《破局》文示路

2、两具尸|体 话痨班主任

　　市局带来的人确实效率奇高，很快就组织好了开始在学校搜查。毕竟已经失踪15天了，都做好了人早就死亡了的准备。
　　“找到了！人找到了！”
　　“报告秦队，尸|体找到了！”
　　“这么快！”沈林惊到，“在哪儿找到的？”
　　“在学校教学楼后面的树林里。那儿草太深了，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
　　众人赶紧往埋尸地去。
　　真的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吗，分局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自己一行人来了不到半天就有结果了。还有那个监控。秦川仔细思索着。

　　这里确实很偏僻，蛛网随处可见，高耸的松树将天空遮蔽住，树下厚厚的铁线兰快齐膝高了。
　　“怎么发现的？”秦川问身边的痕检员。
　　“是我们看见这里的草丛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才进去看的。”痕检员一边理着身上的蛛网一边回答：“确实奇怪，这铁线兰折损的印记很明显，分局的人技术再差也不至于发现不了。”
　　“这铁线兰看上去是才折断不久的，是我们的人进去时弄的吗？”钟涛蹲下捏着铁线兰的茎叶仔细观察。
　　“诶，我看看，”痕检员也蹲下：“我们的人不至于这么不小心——嘿，真是有问题，这茎叶大概是十个小时左右前折断的。”
　　“把这叶子带回去查，我要一个准确的折断时间。”秦川下了命令。

　　很快，尸|体被清理出来了。一旁的法医估计已死亡12天以上了，而且从尸|体的情况上看死者经历过殴打，至于死因虽然还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但目前来看他杀的可能性非常大。

　　“啊！”树林中忽然一声惊呼。
　　秦川也顾不得许多了，往林中走去，情况实在出乎意料。
　　原来在法医和痕检员对埋尸地进行例行检查时，竟然发现底下还有一层衣物的样子，一掀开，一截白骨赤裸裸的出现在视野当中。

　　这个树林里居然藏着两具尸体！

　　却说这边郭嘉文的遗体被发现，胡天扬这个小团体立刻就被列入了侦查对象名单。
　　原来这个小团体在扬城中学素有威名，为首的胡天扬是校长的亲侄子，再加上他堂弟胡振，又笼络了张宏宇、李芸、马航，五个人在学校几乎无法无天。听着学生关于这个小团体的描述，几个警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孩子狠起心来真是太可怕了。
　　本来这些学生对胡天扬和他的校长伯伯多有畏惧，但郭嘉文遗体被发现的消息在学校内部不胫而走，加上这又是市局来的警察，学生们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心态，竹筒倒豆子一般就把学校里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了，诸如将男女同学拉进厕所围殴，逼人吃排泄物，圆规扎手臂……许多被伤害过的学生提起这些事还是如噩梦一般。
　　“胡天扬就是个魔鬼！”一个女生哭诉，“张宏宇力气很大，胡天扬把他当打手，我同桌的手就是被他们打折的。同桌不敢告诉家长，胡天扬说他家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医药费，但如果同桌告状，他会连着我们这些人一起欺负。”
　　“李芸是他们班的班花，但就跟那蛇精一样，给人嘴里灌粪都是她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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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些孩子的哭诉，在场的警察心里也很复杂，都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人，这些事即使带到法庭上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只是如果郭嘉文的死真的跟这些小恶魔有关，那他们也就必须承担后果了。
　　经过一下午的询问，这个小团体的面貌彻底被扒开了，为首的胡天扬，在校长的漠视下作威作福，胡振等三人或当打手或当军师，而马航在当中地位最低，就是个跑腿的角色，也是五人中唯一一个不是陈平班上的。
　　很快，陈平领着那四个学生过来了。
　　众人等了许久，马航和他的班主任迟迟未到，也就直接审起这四个人来。
　　秦川他们趁这个空档赶快向上级报告了发现白骨的情况，向市局要了些人过来协助侦查，对目前来看是无头公案的这档子事大家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秦川和沈林商量后还是决定先从眼下郭嘉文的案子入手，看看会不会有白骨案的突破口。

　　“哎哎哎，实在对不起，家住得离学校有点远，接到警官的电话就赶过来了，结果遇上晚高峰，抱歉抱歉！”来的是马航的班主任何州。
　　秦川抬头打量着何州，只见来人作为班主任实在年轻了些，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休闲衫运动裤，脸上绽放出小白脸一样灿烂的笑容，快要露出十八颗牙齿了，没有半点当班主任的稳重。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队长秦川，现在负责郭嘉文被杀一案。”秦川本着礼貌的原则还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哎呀哎呀，这么年轻就是队长了，看来秦队长……等等，你说郭嘉文被杀，是尸体找到了？？？”
　　“是的。”
　　“确定是他杀吗？？？”
　　“关于案件情况不宜透露，不过通知你把马航带过来，马航人呢？”
　　“啊？马航还没到吗？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家长让马航来学校呀？”何州一脸茫然，边说着话边掏出手机，“马航家离学校近，他说他想走读，我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念家也正常，就批准了。”
　　“有了有了，他家长给我打电话我当时骑车没听见，我现在打回去问问马航怎么还没过来。”何州打开手机终于看见整整五个未接来电，全是马航家长的。
　　秦川一脸无语，众人心想，这个班主任真是不靠谱的样子。
　　“喂——马航爷爷呀，抱歉抱歉才看见未接来电——您说您说——哦——联系不上马航啊——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这样的啊，知道了知道了，谢谢您啊。”
　　“您也听见了，他爷爷不知道马航去哪儿了。没通知到，”何州嘿嘿一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那小子在哪儿，我去把他逮回来。”
　　秦川估计马航是个重要的突破口，跟着何州一起出门找马航去。
　　何州看着这个年轻的队长居然亲自去逮马航，意外之余多了分郑重：“秦队长，马航和郭嘉文的死牵涉得很深吗？”
　　“暂时无可奉告。”
　　“我虽然只带了学生不到三个月，但马航这孩子我知道，他只是懦弱执拗了点，杀人他绝对不敢，也绝对不会。”何州一改那嘻嘻哈哈的语调。
　　“何老师放心，警察办案是讲证据的。”
　　何州挠挠头，和这人真没法好好说话。

　　秦川跟着何州走出校门，却看见他跨上一辆自行车，意外之余将他拉下来，指了指路边的警务用车。何州立马将自行车锁好，奔向警车。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呢，不知道车上有没有那种隔离栏，我是坐栏外面还是里面呢？”
　　不等他话音落下，“马航在哪儿？”秦川对这个不着调的老师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了。
　　“四通路靠南那个路口上有家蜘蛛网吧，他绝对在哪儿。”
　　车上就此安静了下来，秦川自然是沉闷的性子，默默拿着手机关注各方进度，何州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居然也没再废话。
　　很快就到了，秦川正要下车，何州却将他拦了下来。
　　“秦队，我们两个进去就可以了，这兄弟可穿着警服呢，他一下车那网吧里的小崽子早跑没影了。”
　　秦川突然发现这个班主任还不是一无是处。

　　蜘蛛网吧还是没辜负这个名字，开在街角一家小卖部的楼下，楼道阴暗潮湿，大白天也没什么亮光照进来，全靠那颗可怜的小电灯泡照明。
　　“马航家里也挺不容易的，父母离异，他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他和他爷爷。马航本来小学还有点底子，一到这扬城中学，那点底子就彻底报废了。他和胡天扬他们确实常在一起，但你想胡天扬他们是怎样的性子，那小子没被他们吃了就已经是积德了。”何州又絮叨了起来，秦川听出了他话里为马航开脱的意思，但他习惯用沉默应对这样的场面。
　　何州不仅知道马航会在这家网吧，还对他会坐在哪个位置一清二楚。秦川跟在何州身后，对这个不靠谱又靠谱的班主任实在琢磨不透。
　　何州望见马航确实坐在电脑面前，加快脚步冲过去，一把薅下马航的耳机。
　　马航抬起头来，秦川这才看清楚这个小团体的最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