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热吻》梵尘语

14、坦荡 她需要这点

　　以为就这样结束，但程以安显然还觉得不够，直到地上扔着三个打结的T，许迦漪被他抱着去浴室做最后的冲洗时，身上的力气全部都被榨干，整个人都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任其摆布。

　　身体再次陷入到床上时，只想把自己钉在这里，最好睡个三天三夜。

　　程以安从背后贴过来，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作势去搂她，动作给许迦漪吓了一跳，以为他还要，拍开他的手说不，却被程以安霸道的搂进怀里，嘴唇在她颈后吻了吻，柔声说：“不做了，睡觉。”

　　得到这个回答，她才松口气似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这一晚，她就在程以安的怀里睡去，格外的踏实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程以安先醒过来，厚重的窗帘遮蔽着光线，有种还没天亮的错觉，昨晚睡得很早，精神充沛，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就侧着身看面对着自己熟睡的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很浓密，睡了一夜，像野草被大风席卷一样凌乱，还有一些不太听话的盖在了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照例说这个时候的睡姿是不太美观的，他这人在审美方面一向吹毛求疵的很，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能从这些刁钻的视角下，窥见一些异样的可爱。

　　程以安盯了半晌，很想把那些头发拨开，又担心这动作会将她弄醒，故而一忍再忍。

　　从房间离开穿上衣服，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脑子里冲上一个念头，要么也报复一下，学着某人不告而别，可转而又觉得这想法实在幼稚，不像他的风格，也就想想作罢。

　　早晨要吃早餐，她的冰箱里却没什么可用的食材，索性穿上外套下楼。

　　这是程以安第一次慢下来去看她的居住环境，和他住的地方不同，那里空旷、寂静，大多数人都是匆匆的，车来车往，鲜少能见到三三两两的人散步，但这里一看就很有生活气息。

　　小区里有人在跑步，健身区还有大爷在打太极，迎面看到男人怀里揣着冒着热气的早餐往家走，步履匆匆。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安静里又带着一点点的热闹，好像是什么叫卖声，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很悠扬的声音。

　　在小区外的早餐店排队买早餐，他知道许迦漪不挑嘴，喜欢吃的东西很多，尤其是面食类，就每样都买一点带回去，来时闲逛不觉得，回去时才发现好远一段路，担心早餐凉透，他也学着方才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把早餐护在怀里，不知不觉就提上速度，到家后，后背出了些汗。

　　许迦漪这一觉睡得足够久，她感觉自己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睁开眼时没觉得什么，稍微一动，身上每一处都疼，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叹气，卧室门被推开，男人插着兜走进来，他还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套装，看上去跟个二十多岁的男大学生似的，见他那么有精气神，许迦漪就觉得气闷。

　　“你是妖精吧？”一定是的。

　　程以安坐在床边，掐了下她的脸蛋，“什么意思？”

　　“吸我精气。”

　　男人哼笑，被许迦漪拍开手，“我反悔了，还是不要每天见面了。”

　　“怎么？”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英年早逝。”

　　“瞎说什么呢，起床吃饭。”

　　程以安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许迦漪没骨头似的，顺势扎进他怀里，却忽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香味，这味道有点独特，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沐浴露味，更像是食物的香味，好像还是包子之类的。

　　“你下去买早餐了？”

　　“嗯，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味儿。”

　　程以安拎起衣襟闻了闻，还真是，方才都没注意到，顿时就有点嫌弃，他是有些洁癖的，穿衣服也很讲究。

　　“你起床洗漱，我再去换件衣服。”

　　“龟毛。”不就是有点气味儿嘛，包子味道多好啊，馋了就能拎起来闻闻，还嫌弃上了。

　　许迦漪在心里吐槽着。

　　她洗漱完去餐厅，看见餐桌上放着的早餐时眼睛都睁圆了。

　　“你怎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早餐有豆浆油条、叉烧包、肠粉跟烧麦。

　　实在是有够丰盛，也都是她爱吃的，但吃不完就很浪费。

　　“不是还有我么，挑你爱吃的吃，剩下我来解决。”

　　她凑过去坐在桌边，虽然早餐种类多，但好在份量都不大，两个人分一分也是能吃得完的，尤其昨晚她刚消耗过热量，整个人都是一种十分饥饿的状态，也就没有再控制食欲。

　　她吃的很香，腮帮子圆鼓鼓的，像只仓鼠，怪可爱的。

　　“慢点吃，不跟你抢。”

　　“我饿了。”

　　“饿了也不能一口把胃塞满。”

　　程以安堵她的话，她不理，故意咬一大口包子，结果噎的差点翻白眼，顺手接过男人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才顺下去，还被他吐槽，“幼稚。”

　　他们相对而坐享用早餐时，外面的太阳也在缓慢上升，晕染开的金色光线柔和的照射在客厅里，也将两人的半边身子笼罩其中。

　　阳光是温暖的，早餐是温暖的，就连面前的人，也比平日里看着更温暖和煦一些。

　　多美好和谐的一幕，像极了结婚多年的恩爱小夫妻。

　　许迦漪脑海里有那么一瞬的憧憬，但很快被男人的声音打断。

　　“过年要回家吗？”

　　“嗯。”

　　去年她作为晚会外场主持人，过年的时候还在电视台上班，没能回去，还是她爸妈到这陪她一起过的年，因为要走亲戚，待了两天，夫妻俩就回厦城了。

　　许迦漪外婆今年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但人精神头很好，每年初二家人都要聚在一起，跟老人热闹热闹，她去年过年的时候没能回去，后来休年假的时候回家，外婆又被舅舅他们带着去旅游，也没见成，她想外婆了，正好今年晚会的主持阵容里没有她，也能趁着机会回去看看，也算是工作失意，亲情得意吧。

　　“几号的票？”

　　“二号下午的。”

　　程以安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过年的时候没工作？”

　　除了最近的跨年晚会，之后还有春晚跟元宵晚会，她是主持人，按理说，过年期间会很忙，哪有空休年假。

　　许迦漪只“嗯”了声，没细说。

　　她不太愿意跟程以安聊工作上的事，尤其是失意的一面，可能内心里还是希望他看到的都是自己光鲜亮丽的样子，工作上的失败，会放大她的自卑感。

　　她去年能主持晚会外场时，以为自己能够得到电视台的重视，今年就能在内场主持，再不济，也能再混个外场，可结果，新年晚会没她，跨年也没她，连外场都被 pass 了。

　　顶替她去年那个位置的，是电视台今年新来的主持人，刚毕业不久，去年还在其他电视台实习，不知怎么，就转来了南视。

　　台里传言不太好听，说这个新来的主持人是某个赞助商 by 的小情人，带着资源来的，自然得到重视，毕竟只是传闻，没得到过证实，许迦漪不愿意用这样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姑娘，可她心里也很失落，论资历，论经验，她都远胜过那一位，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顶下来。

　　看到她落寞的表情，程以安大概猜出了什么。

　　社会就是这样的残酷又恶心，很多时候，刚迈入社会的大学生，对未来满怀憧憬，结果一脚踩进了污泥里，才见识到人心的背面，那么不可直视。

　　他一个商人，对那些肮脏的手段和潜规则再清楚不过。

　　之前休息时，偶然间看到过她主持的节目，语言犀利又风趣，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很好的应对，他也刷到过她自己经营的自媒体账号，透过那些记录，也能看出，她是多努力向上的一个姑娘。

　　可这个姑娘，现在就坐在他对面，垂头丧气，像个被霜打蔫的花骨朵。

　　他真怕她还没来及盛放，就被砸进泥里。

　　尽管，他还是觉得以他们的关系，并不适合干涉过多。

　　这样很有越界之嫌。

　　可看到她沾染着幽暗色彩的眉眼，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他对许迦漪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她，语气还那么郑重，让许迦漪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她也在想，别人都行的事，她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拼资源拼人脉吗？这不也是一个人实力的另一种体现么。

　　可转念又想，如果她也这样做了，那么她跟其他人有什么分别，就算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赢了，连她自己都会觉得不光彩，甚至是毫无意义。

　　而且，她也会想，以他们的关系，本就不该产生任何与利益相关的纠葛，一旦她心里的那根防线松动了，他们之间也就再无法平等相处，尽管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光明磊落，可至少她在程以安面前是坦荡的。

　　她需要这点没什么价值的坦荡。

　　“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尽管她是这样说的，但程以安莫名的笃定她不会开口，哪怕前面荆棘丛生，她弄得遍体鳞伤，也不会开口求助。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从未曾坐下来认真的交谈过，更没有交过心，可他知道自己不会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