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热吻》梵尘语

13、年轻力壮 “程总不老

　　从菜馆出来，冯铭也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被许迦漪婉拒了，“谢啦，我坐地铁就好，很方便。”

　　冯铭也觉得这次机会很难得，刚在餐桌上由许迦漪引导着，一直都在聊工作的事，都没能挑起其他话题，或许送她回家的路上能再聊点别的，他又做了一下努力说：“但毕竟是晚上，我还是送你吧。”

　　许迦漪笑着摆摆手，“真没事，而且这会儿路上塞车，说不准你开车还不如我坐地铁快。”她开了句玩笑，然后又说：“回去准备工作吧，期待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他们只是同事关系，哪怕吃过一次饭，也没多熟悉，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都不好麻烦人家送她。

　　冯铭也没再坚持，互相道别后，从两个方向离开。

　　许迦漪拎着包往地铁站走，南城最近降温很多，穿着大衣也还是有被风穿透的感觉。

　　工作的事她有提前做准备，已经很充分了，所以也不需要着急，难得下班后有这么放松的时刻，没急着赶路，像散步一样裹着大衣的衣襟缓慢的向前走。

　　街上有情侣，有下课后结伴回家的高中生，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经过，心里空寂的角落好像有被填满的一瞬。

　　她没注意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法拉利，直到两声交替的汽车鸣笛声响起，才引起她的侧目，车后排的窗此时降下，里面的人叫她，“上车，送你回家。”

　　是程以安。

　　所以刚刚在菜馆不是她幻听，他真的在那。

　　可那是一家很平价的餐馆，他这种出入高档餐厅的人，怎么会去那里吃饭？

　　许迦漪有些疑惑。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见他，但这样的偶然相遇，还是让她的心里一下子就充满喜悦的泡泡。

　　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了，虽然按照过往见面的频率看，时间已经很短，但或许是因为心境发生变化，再见到他时，才知道过去的几天里，她其实是在一种煎熬的情绪下度过的，只是她一直在用工作去压制这种情绪的发酵，直到此刻见到他，才有一种饱胀到快溢出的感觉。

　　车子重新启动之前，司机询问程以安去哪儿，他说送许迦漪回家，司机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司机是个五十岁的大叔，跟在程以安身边多年，是个踏实，少言的人，或许在他们这种人身边做事，就需要具备这样的品质，毕竟这个圈层的人，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要想握住一份工作，偶尔要把自己伪饰成一个聋子、瞎子或是哑巴。

　　许迦漪偶尔也会想，司机大叔是怎么样看待她和程以安之间的关系的，每天跟在他身边做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懂几分他们关系的不寻常，他在看她时，从未曾有过轻视，是他的职业素养么？还是因为他的老板，对她有几分重视？

　　她不知道答案，有时候也要糊涂一点，假装自己不想知道。

　　只是司机大叔跟她父亲年龄差不多，每次见到他时，就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总觉得自己这样有点羞耻，可她其实也不觉得自己在做多么可耻的事，她又没收钱。

　　她和程以安，一直以来都是平等的关系，这让许迦漪心里，有那么一点好受。

　　车子重新启动走在路上，安静许久后，许迦漪率先开口。

　　“刚刚你也在那个私房菜馆？”

　　“嗯。”

　　所以他是刻意等在这？从她在菜馆听到他的声音，到她吃完饭离开，这之间至少有四十几分钟，他就一直在这等她？

　　这样的猜想让许迦漪心惊，但她没问，怕得到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又未免显得很自作多情，兴许他还有其他的事，只是恰好而已呢，许迦漪这样想。

　　“你怎么会去那吃饭？”

　　“见了一个初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方约在这儿。”

　　那这个项目负责人心还蛮大的，竟然把程以安约在这里吃饭，是对自己手里的项目有足够的信心吗？有可能是的，否则以程以安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纡尊降贵来到这。

　　许迦漪胡思乱想着，没再开口说话，程以安也不说。

　　就这么一路静默，一直到她小区外面，许迦漪脑子抽了才对司机说了一句，“麻烦就停在这儿吧，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身旁男人这时候才突然开口，“开进去。”

　　老板发话，司机当然照做，许迦漪就当自己刚刚放了个屁。

　　她缩回脑袋不说话。

　　到她单元楼下，她抱着包回头盯着程以安看了一眼，见对方没动，当他真的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就还挺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等她走出几步，没听见身后有发车的动静，再一转身，就看见程以安下车朝她走了过来，她没来由的眼皮一蹦。

　　“你…干嘛？”

　　“你说呢？”

　　她说……她说什么呢，总不至于是要跟她谈情说爱。

　　可如果是为了做.爱，今天太突然了，他们提前没约，她完全没有准备好，从身到心。

　　许迦漪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可要拒绝吗？

　　她望向程以安，只是一个星期没见而已，他这张脸，着实令人想念。

　　不再做他想，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的数字上升，许迦漪竟感觉有些紧张，心跳都跟着加速，这感觉很像他们的第一次。

　　那时候，她背叛了自己的灵魂，哦不，或许是真正的接纳了灵魂。

　　第一次之后，许迦漪一直在想，她自认不是一个在男女关系上开放的人，受父母传统观念的影响，她想要的应该是按部就班的感情。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慢慢接触，在对方能够明显接受自己时表达爱意，然后谈一场温热的恋爱，在某一个合适的时刻求婚，去领结婚证，举办一场婚礼，在婚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他们可以坦诚相对，让对方彻底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

　　身体和灵魂的同步，这是她从前认为的自己。

　　可或许，现在的这个，才是真实的她。

　　可她常常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电梯门开后，许迦漪先一步走出去，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匆匆，显出几分急切，她有些狐疑，转身看去时却猝不及防被男人搂进怀里吻住。

　　程以安比她高很多，她穿高跟鞋也要仰视他，尤其在接吻的时候，他有力的手掌扣在她的脑后，借给她一点力气让她仰着头接受这个强势的吻。

　　他很少对什么事情有这么急切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哪怕涉及到生意、项目，尽管过程中会遇到阻碍，但他始终相信，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得到，所以他不急，做任何事，他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他也以为自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和前女友分手后的几年里，他没有开始任何一段关系，偶尔有需求，也是自己疏解，所以他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件事已经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下。

　　许迦漪被亲的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脑袋里都是“轰轰”的声音，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样。

　　一步一退的被他拥吻着，理智却在这时回笼，往后仰着头拒绝他的吻，手掌也在推拒。

　　“别……别在这，被人，被人看到。”女人呜呜呜的说着。

　　可是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程以安趁机而入，舌尖抵进去，狠狠搅弄着她的舌，她被刺激出生理性眼泪，再推拒时，终于男人放过了她。

　　程以安松了松领带，眼神带着侵略性，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去开门。”

　　门开，没有等人换完鞋，就重新将人搂过来吻住，从客厅开始，两个人的衣物丢了一地，到卧室床上时，彼此都已经十分坦诚。

　　程以安一手的水，望着女人水灵灵的眼睛，从一旁柜子上拿出东西给她，“帮我戴上。”

　　手上都是汗，刺激的一直在抖，几次都没能成功，弄得男人额头青筋都绷紧，“你故意的？”

　　许迦漪摇摇头，看着他时眼神可怜兮兮的，像被爱惨了时的样子，男人沉着一口气，差点出大事，深呼吸，从她手上接过戴好，却没有下一步动作，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刚刚用力扒她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以安盯着她的眼睛问：“想没想我？”

　　他好像总是很执着于问这个问题，是他所认为的情.趣吗？

　　可是想或没想，他要怎么去辨别是真或假。

　　许迦漪摇头，眼神有一点叛逆。

　　男人却勾着唇轻笑，手掌探下去轻轻擦过，举起来给她看，“这叫没想？”

　　她想说这个时候的任何反应都很正常，不能代表什么，可她说不出口，甚至所有的话跟气音都被堵了回去，喉咙里像塞满了东西一样卡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才一个星期而已，接受他好像又变得有些困难。

　　可他这个时候又不肯专心，偏要问她问题。

　　“在餐厅跟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她故意不说话，想让他误会，让他吃醋，让他有和自己相同的情绪。

　　见她不说话，男人眼神冷下来，突然一下到底，“许迦漪，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嗯……做什么？”

　　“你说呢？你是这么没道德的人吗？一边喜欢别人，一边和我做？”

　　女人眼角有泪，程以安却以为是被刺激的，顺手帮她擦掉，见她不肯说话，故意用了点力气，“所以说实话，他是谁？”

　　许迦漪此刻多想告诉他，是的，没错，那是我喜欢的人，你想怎么样？结束吗？好的，那就结束。

　　可是她很没出息，她说不出口，她刚开始确认自己的感情，也想过趁它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前，适时的抽离，结束这段并不健康的关系，可她同时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回头，更不会挽留。

　　一旦结束，那么就真的结束了。

　　她舍不得。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哪怕开始的形式偏离了她预定的轨道，可为什么不能纠正回来呢？万一呢？

　　她是这样想的。

　　“那是我的同事，我…嗯……我们…在聊工作。”

　　这个答案令程以安非常满意，他甚至开始回忆在餐厅里他们面对面吃饭的那一幕，好像虽然相谈甚欢，但在许迦漪脸上并没有见到一丁点对异性欣赏或爱慕的眼神，看着就很像在聊公事。

　　那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看出来呢？

　　多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到她亲口说，才后知后觉？

　　解决完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他已经憋了一个多星期，这几天每每想到那件事，都令他气结，甚至几次都想发消息质问她，好在，他不是那么没有理智。

　　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就是今天。

　　“为什么那天不告而别？”

　　在此之前许迦漪都不知道，秋后算账竟然还能这么用。

　　男人好像故意等她回答，所以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让她空着，让她难受，事实上，她也确实很难受，这种被吊着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喷嚏没能打出来，很心烦，又无可奈何。

　　“因为你还在睡，太早，不想打扰。”

　　“是这个原因吗？”

　　“是。”

　　不是，但她又怎么可能说实话，只能咬死不承认。

　　程以安多敏锐，还是觉得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可又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许迦漪被吊着，感觉那一口气喘不上来，都快憋过去，用力推他一下，“你快点……”

　　男人很坏，“那你求我。”

　　为了这件事，不丢人。

　　“求你…嗯……”

　　他故意的，这个男人就是如此腹黑，偏要在这个时候，让她那口气不上不下的。

　　“以后想我就直接说，只要有时间，随时都行。”

　　欲.望被满足的人，在此刻看上去很好说话。

　　终于结束了，他亲了亲女人的嘴唇，显出一种温柔来，然后将她抱起去浴室冲洗。

　　许迦漪问他，“那你呢？”

　　“我也是。”

　　“很频繁也行吗？”

　　“行。”

　　“每天呢？”

　　每天都约吗？

　　程以安还真的认真想了下，似乎觉得也不赖，不过，“没工作，不出差的话。”

　　她只是这样随口一说，她也很忙，也不是每天都有空。

　　“你的身体行吗？毕竟……年纪不小了。”

　　她故意的，谁让他刚刚那么对她，吊着她不上不下让她难受。

　　男人低头，眼神很不友善，幽幽的开口，“许迦漪……”

　　许迦漪终于笑了，一扫阴霾似的，搂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程总不老，年轻力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