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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没人知道晓珺独自在在后园游玩时碰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似乎与往常不大一样。

      她自己知道,她可受了大刺激了!记得当时她痛失家人哭得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而今猜想那火不是意外,竟然连想哭的意思都没有。她哭不出来啊,如果是有人纵火?!谁呀?谁能花那么多心思点这么一场火?据说官府查了许久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放弃而变成一桩悬案。她们家招谁惹谁了?

      想不通。而蓝夫人又叫莫儿来催自己练琴了。于是心不在焉地坐在琴旁,乱七八糟地弹曲,半死不活地唱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哟!怪不得魂不守舍,原来是害相思病。”赫喧笑得嚣张,人还在门外那可恶的声音就已经进来了。

      “相思你的大头!背完你的草药药理啦?”晓珺见了他便原形毕露,没了淑女的模样,龇牙咧嘴地恐吓道。

      赫喧假装没听见她,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不就是跟着娘到庙里拜拜。我只知道到那庙里拜佛的男人不多,侍奉佛的和尚倒是不少。不知珺儿妹妹看上了哪家到庙里拜佛的公子啊?不过你该是看惯了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哥哥我了,别的人还能看吗?哈哈!”

      晓珺狂呕,你个自恋狂!

      赫喧舞象之年,已随父亲习医七八个念头。父亲常常教导他,医者是为了治病救人,所以习医不得马虎,不能随便,而要追求精准,对症下药。他也常常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回答知道啦老爹。不是他太玩世不恭,而是他老爸的这番话他从小就在听,听了十多年,耳朵早长出了厚厚的茧子。是他老爸太小看潜移默化的力量了,还是说太了解,所以这么多年仍然锲而不舍地磨他的耳朵。不过赫喧本人好像更喜欢养生美容而不是治病救人,他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弄些浮萍白蜜糊在晓珺脸上去她的粉刺,或是拿些红枣黑芝麻桂圆肉胡桃肉阿胶什么的熬成汤给老妈养颜,更变态的是他会在自己的澡盆里放上一堆强身健体的药材外加一大把花瓣,热气暄得中药的味道和着花香的味道漫出房间,整条走廊都闻得到,若是老爹出诊去了,他本人还会大肆唱着没调的曲,每每晓珺仆地哭笑不得。不过看在蓝赫喧本人倒也英姿勃发,不算浪费了药材,晓珺也就暂且不计较他的怪癖。

      “你没跟爹出去看诊么?”晓珺今天没什么心情跟他逗贫,垂了眼帘,手指拨弄着琴弦。

      “老爹也不是去看诊,据说云泽县来了熟人,他是去会友了。”赫喧趴在琴边按住轻鸣的琴弦,脸上的笑收敛了些。

      云泽县?晓珺对这个地名十分敏感,手上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琴声铮地像无形的利剑可穿透心脏般。

      赫喧没有防备,手指肚上登时一道血痕:“哇!这弦这么利啊?!下次我带着煮鸡蛋来好了,你一边弹,就一边帮我把蛋切好了。”

      “带着煮鸡蛋来多麻烦,你干脆把这几根弦全剪下来拿走得了,剥完了蛋热腾腾地切了吃不是更好。”那样我还能休息几天不用弹这破琴了。

      赫喧还在悠哉游哉地晃动着流血的手指,伤口是有些深的,可是很快血止了。晓珺思忖着这是不是泡药澡的关系,他的伤口向来恢复得要快些——只是身上泛着苦香的药味,任人闻了都以为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药罐子。嘿嘿,澡盆里撒花瓣还是不错的,不过要她学习赫喧把澡盆子当成药锅她可不干,那样子一定像极了砂锅里炖的中药白斩鸡!

      蓝大夫回来时已是半夜,晓珺睡了一小觉,被外面开关大门的声音弄醒。其实声音并不大,只是自从晓珺来到清琥县之后便一直睡得很轻,夜间院子里的动静常常逃不过她的耳朵。

      口渴,要喝水。

      于是从床上爬起来,踢踢踏踏地摸到桌边,抓起茶壶却是空的。想起方才和赫喧互贫互损骂得淋漓尽致口干舌燥,光顾着喝水润喉了,却忘了叫人把茶壶装满。说起来还是赫喧本事大,貌似无聊的嘻笑竟然能让她的心情不着痕迹地多云转晴。

      晓珺提着空壶撒癔症似的一笑,便披了衣裳梦游般出门找水喝去了。她今天说话说累了,人醒了可嗓子还睡着,懒得喊莫儿来添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快一点。

      只是……秋夜好凉啊……

      晓珺打了个哆嗦人便清醒透彻了,轻轻巧巧一路小跑到厨房喝了个水饱,又偷吃了两口剁辣椒,香!要不是天气太凉,她能窝在坛子边上吃半宿。

      回房的时候她没按原路返回,特意一颠一颠地绕了个小圈,因为喝了太多的水,赫喧说过,睡前喝水太多早起会变金鱼,于是她要消耗消耗。这一消耗,便转到了爹娘房前。

      “……老谢说是沈家的案子不能再查了。”蓝大夫的声音。

      “难道真是邵副都尉派下来的人做的?”蓝夫人的声音。

      “什么邵副都尉啊?人家几年前就娶了十七公主,驸马爷都做了八九年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副都尉?”

      邵副都尉,是指她那个抛妻弃子的亲生老爸吧……他很快就迎娶了十七公主这件事,晓珺貌似听过,只不过事隔久远,在她的记忆里,这件事对她的破坏力可以等同于她曾经在吃煮鸡蛋的时候不小心噎到,那之后赫喧便总会把煮鸡蛋切成一瓣一瓣,而她记忆中的那件事也便像那煮鸡蛋一样变得支离破碎不值一提了。

      “那他现在是个什么官儿啊?”蓝夫人轻轻问着。

      “据说现在掌管鬼面院的研部和白无常。”

      晓珺一惊,险些扑进去。秋夜本就够凉的了,偏偏又起了冷风。

      蓝大夫继续说着:“唉,怕是那一阵子沈清流患了失心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结果一家子就被……”

      沈清流是晓珺生母的名字,现在听来遥远而陌生,只是这话的内容让她难受,两年了,那想到她头疼的问题原来是这个答案吗?她不相信,她宁愿自己刚刚没有听到,然后浑浑噩噩地在这个秘密中过一辈子。

      她决定不再听下去了,消耗得差不多了,天气又太冷,再呆下去第二天保证患风寒。于是弯腰低头从门前蹭过去,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当是没有过的事吧。

      不然又如何?身穿孝袍到官府去喊冤吗?听养父养母的话,怕是就算知道是鬼面院的所作所为,官府也只当是无头案吧?何况没有任何证据,有人会听一个小屁孩的话吗?更何况,冒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危险,她蓝晓珺没有这个魄力。

      晓珺悲哀地咒骂自己的懦弱,可她也的确不相信那是她遥远记忆中慈爱的父亲做下的事。比起喊冤,她更想当面听他的解释。

      她想,去圣都。

      第二日早起时,晓珺还是变成了金鱼。在莫儿的大惊小怪之下,她接过凉手巾敷在眼睛上。

      于是,她又在赫喧的嘲笑下,背负着思春的罪名,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去圣都。傍晚的时候赫喧刚刚出诊回来便被她拉到了后院小池边。

      “你要去圣都干吗?!”

      “嘘嘘!小点声。我就是想去游玩啊,我都忘了圣都是什么样子了。”晓珺一副憧憬状,两眼水汪汪地放着光。

      “珺儿妹妹,说谎的孩子会长尾巴哦。”赫喧微笑着说。

      “谁说谎了?人家就是想故地重游嘛!”晓珺故作娇嗔。

      “好,故地重游,所以呢?”赫喧继续微笑。

      “赫喧哥哥带我去玩好不好?”晓珺两手托腮做向日葵状。

      “晓珺妹妹想得真美啊,你赫喧哥哥可正在实习阶段呢,怎么能带你去圣都玩呢?”赫喧单手托腮苦恼地微笑着。

      “赫喧哥哥就跟爹娘说游历中学习,到圣都求学先进的医疗技术!!”晓珺满眼星光。

      “那我既然是去求学带着你有屁用啊?”赫喧笑出了百花盛开的魄力,晓珺希望的花蕾却在盛开前凋零。

      “小白痴。”赫喧收了灼人的笑脸,敲了敲晓珺的头:“从来就是一说谎就装可爱,一点演技都没有,假到不能再假了。说吧,想去圣都做什么?”

      可恶,被人耍着玩,晓珺一肚子气,不过气归气,话还是要说的:“我想去见邵朔辉!”

      赫喧诧异地望着她,她却没开玩笑,继续说着:“我有话想问他。很重要的话。问完就回来。”她不会留在陌生人身边。

      是听到了什么吗?还是这两年茅塞顿开了?赫喧望着她想,认识她这几年她从没提过她的父亲,是记忆少的可怜吧,连所谓的爱与恨都要靠旁人的言语感情来附加。他去圣都游历求学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其实说顺道带晓珺去游玩一下,再附上莫儿照顾,他老爹老娘或许心一软真会答应。只是最近时局不稳,北泅、西旒和东珞的关系剑拔弩张,说不定哪天哪国哪位撑满弓的士兵手一哆嗦,战事就起了。烽烟一点燃,国内也不会平静。说起来,似乎也不是游历的时候。

      只是赫喧没有听到昨晚父母的对话,否则连这些他都不用考虑,直接就告诉晓珺打消念头了吧。

      而此时,赫喧却仅仅认为是晓珺想见见生身父亲,然后澄清一些误会等等。所以只告诉她要稍等几天,因为老爹今天是去邻省参加医会了,过几日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再想办法说通他。

      晓珺点头轻笑,心想,我知道他不在:“那咱们就跟娘说去呗!”娘可是个禁不住软磨硬泡的软耳根。

      赫喧也轻笑,心想,小样儿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还是等老爹回来问问他的意见为好,你也不想回来之后被老爹罚跪吧?”

      晓珺讪笑着点点头,算你高竿。郁闷,等老爹回来还有的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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