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诀》美歪may

49、月照登基，仇人相见。 人总是要见

　　几天后，暮成雪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便将魔宫的一些武功秘籍包括人傀师的傀儡术拿了出来，打发时间。

　　“皇嫂～”

　　易水歌和白以歌从殿外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怎么了？看你们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白以歌点点头，“哥哥和炎谷主回来了！昨日一早进的凌国边境，最多再有十日就能到凌都了！”

　　暮成雪一听，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看来这次他们收获不小。”

　　易水歌附和着，“是啊，听说随行的还有那边的商队呢！”

　　暮成雪有些意外，“这就开始走商了？表弟的确是个经商鬼才。”

　　“嗯，哥哥信里还说，他和炎前辈要兵分两路，由炎前辈带着所购的大部分种子前往西北，指导当地百姓农耕。他带着随行的他国商队回到凌都，安排相应货品给那些商队回程。待春耕结束，他和炎前辈要继续去南疆以南游历，因为炎前辈提到南疆以南有一种名叫吉贝的苗木，结出的茧丝比白叠更细密，茧朵更是大了一倍不止，他想去看看…”

　　暮成雪合上手中的书册，“甚好，看来这件事交给表弟来做算是选对人了。”

　　“是啊！诶，皇嫂，欢颜呢？我还以为她在你这里。”

　　暮成雪笑容一淡，“我也不知道。”

　　易水歌和白以歌面面相觑，其实她们刚从太后宫里过来，听太后说，自从公主出生，皇嫂看过她的次数连三次都不到。太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暮成雪不喜欢女儿，可这内中缘由她们俩却是一清二楚的…

　　“皇嫂，孩子…总是无辜的…”

　　暮成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能生下她，给她活一回的机会，便算是尽了一个母亲的责任了。歌儿，你知道吗，我每看到她一次，就会想起她的亲生父亲，想起我惨死的家人、朋友……”

　　易水歌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能怪雪儿吗？不能。说到底，都是陌锦辰造的孽！

　　“好吧，皇嫂，既然如此，你也就别勉强自己了，皇兄和母后都很喜欢欢颜，公主的凤阳阁就在仁寿宫旁，里面宫女嬷嬷一大把，母后还派了贴身嬷嬷过去，她们会照顾好欢颜的。”

　　“…”

　　暮成雪不愿继续提起易欢颜，干脆岔开了话题，
　　“以歌，我听夫君说，前几日你回府的时候遇到了永诚侯世子？他出言调戏你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白以歌还有些生气，那个严文才，肥头大耳猪一样，居然还说要娶她，真的是…想想就恶心！
　　“没事了表嫂，幸亏葛统领路过，那个怂包夹着尾巴跑掉了。”

　　暮成雪眨了眨眼，“路过啊？可是…夫君说，他那天确实是派葛臬出宫了，只是，去的是城东的永宁坊，既然白家在城西的长平坊，那葛臬是怎么路过的？”

　　“…”白以歌一愣，“表嫂，你的意思是…”

　　易水歌掩唇一笑，“以歌，葛统领是正三品内廷卫统领，还掌管着龙阙，人长的也不差，武功还高，除了不怎么会哄姑娘，其它的都不错，要不要考虑考虑？”

　　白以歌脸一红，“我…我只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人家怎么会看上我…，应该只是凑巧罢了。”

　　暮成雪看着白以歌身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说话。
　　“夫君说他曾经问过葛统领，心中可有中意的世家小姐，你猜他怎么说的？”

　　白以歌抿了抿唇，“他…怎么说？”

　　“他说…没有～”

　　“哦…没有就算了…”

　　明显带着些失落的声音传来，门外的葛臬眼睛盯着地面，脸色微赧，抬手从衣襟里拿出了一支挂着珍珠流苏的紫玉钗看了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雪儿，你们在聊什么呢？”

　　白以歌和易水歌一惊，赶紧从暮成雪的榻上坐了起来，
　　“表哥，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嘛！”

　　易水寒摊了摊手，“是你们聊的太投入，这也要怪朕？”

　　白以歌有些害羞，“…时候不早了，我…我先回府了，还有一堆账本等着我呢！”

　　易水寒脸上带着一丝调笑，“葛臬！送表小姐回府。”

　　“…是…”

　　易水歌见白以歌离开，赶紧后脚也跟着走出了殿外，“皇兄你们聊，我去母后那里看看！”

　　大殿里瞬间安静，易水寒来到床边，捧起暮成雪的双手，
　　“还没出月子，别总看东西，会伤眼睛。”

　　暮成雪点点头，“夫君忙完了？”

　　“嗯。”

　　“那可不可以陪我小睡一会儿？”

　　易水寒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乐意之至。”

　　片刻之后，易水寒穿着里衣把暮成雪抱在了怀里，
　　“雪儿，这几天睡的怎么样？”

　　暮成雪摇头，“夫君不在，睡不踏实。”

　　这倒是事实，成婚大半年来，两人虽然连亲吻都没有过，但是一直同吃同住，早已适应了彼此的存在，上次暮成雪去神农谷，易水寒夜不安枕整个人瘦了一圈，暮成雪一路上也是疲乏多梦，回来的时候缓了好多天…

　　易水寒蹭了蹭她的额头，“为夫这几日宿在偏殿也是十分地不舒服。”

　　“那夫君晚上还是搬回来吧。我已经没事了，太医说静养，太安静了又觉得有些无趣，只能看书了。”

　　易水寒单手揽住她的腰肢，让她往自己的怀里再靠了靠，
　　“好。一会睡醒了我就让何公公去办。”

　　暮成雪点点头，“嗯。对了，你说葛臬和以歌他们俩，能成吗？”

　　“葛臬不是傻子，我们都帮他到这个程度了，他如果再把握不住，那可怪不得别人了。”

　　“也对。”

　　又过了十几天，暮成雪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在问过太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暮成雪终于得以走出寝殿，换了一身男装，来到了御书房。

　　适逢白以寒带着商队归来，易水寒正和众人讨论着开垦田地的问题，何公公便带着暮成雪走了进来。
　　“陛下，暮…成璧来了。”

　　易水寒看着青衫直立的暮成雪，眼中闪过笑意，他的雪儿，还真是…装什么像什么啊。

　　“好，朕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朕新任的御书房行走，暮家少主暮成璧，也是皇后的亲弟弟。”

　　暮成雪抱拳一礼，“见过陛下，见过各位大人，见过白公子。”

　　白以寒挑眉，看了一眼易水寒，心中默默腹诽，这两口子还真会玩儿。

　　“成璧，西北幅员辽阔，是以开荒垦田的地点至今还没有选好，你有什么想法？”

　　暮成雪看着舆图，“白公子，此次你们收购回的种子有哪些习性呢？耐旱的有哪些？耐热的又有哪些？”

　　白以寒据实以答，“玉茭，元麦，番豆，都比较耐旱，胡麻耐热，此外还有一些果苗…”

　　“垦田是为了试种这些庄稼，我们先只能挑相对适合种植的地区，至于太过干旱少雨的地方，可以先种植林木，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炎九重前辈现在已经到了西北，尚书大人，户部司农郎有没有发回官报？”

　　户部尚书起身回话，“司农郎日前已经见到了炎谷主，只是…开垦土地需要人力，当地百姓对我们购回的种苗多持怀疑态度，垦田的意愿不高。”

　　暮成雪垂眸沉思片刻，“陛下，如此，便让就近驻扎的疾虎卫兵士垦田吧，军饷翻倍。开垦的田地一部分划为军田，一部分作为口分田。这一季收成如果还不错，便下令辖地官府大肆宣传，鼓励老百姓明春购种种植，这些，都会记在官员年底的考绩里。政绩突出者，可破格提拔。”

　　易水寒点点头，“嗯，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吧，不止疾虎卫，武锋卫那边也开始垦田，无论是业田还是林田，能种些什么总是好的。”

　　“不止如此，陛下最好还是派遣几个巡查使巡视一下，以防官吏玩忽懈怠，毕竟万事开头难。”

　　几名内史交换了一下意见，纷纷表示可行，“陛下，臣等赞同暮少主的提议。”

　　易水寒拍了拍手中奏折，“好，旨达兵部，下令两卫配合户部垦田，军饷翻倍。具体事宜便交给几位爱卿了。”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下去吧。”

　　“臣等告退。”

　　一众官员鱼贯而出，白以寒揶揄地看着暮成雪，
　　“皇嫂这装扮，啧啧～”

　　暮成雪从袖中摸出一把扇子，“如何？”

　　“皇嫂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只是这身高…”

　　易水寒走下朱阶，“暮成璧今年只有十六岁，一个小小少年，不似成年人高大也是正常的。”

　　“…”白以寒竖了竖大拇指，“皇嫂威武…”

　　正说话间，葛臬自殿外快步走了进来，“陛下，东祁发来国书，东祁帝顾烟直心疾复发，于五日前驾崩，旨意太子顾月照继承大统，登基大典定在本月二十八。”

　　暮成雪和易水寒对视了一眼，没想到东祁帝竟也殡天了。
　　“夫君，顾月照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前去道贺才是。”

　　易水寒点头，“为夫陪你一起去。”

　　暮成雪有些为难，“可是，春闱马上开始了…”

　　“无妨，会试有闻丞相主持，还有太学学正监督，到殿试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候我们就回来了。而且春闱本身也不需要为夫操心，倒是秋闱的乡试和武举，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暮成雪不解，“乡试有什么要过问的？”

　　一旁的白以寒开口解释，“皇嫂有所不知，有些官员会在乡试中收受贿赂，打压表现优秀的学子，毕竟地方不同于京都，天高皇帝远的…”

　　暮成雪立刻反应了过来，“看来应该想办法好好抓一抓这些蛀虫了。”

　　易水寒笑了笑，“办法咱们慢慢想，雪儿，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为夫请闻丞相来商议一下春闱的事。”

　　白以寒看着夫妻俩，“我说您两位甩甩衣袖就这么跑路了？难道都不考虑一下由谁监国吗？”

　　暮成雪抬眸看着易水寒，“夫君，说起来表弟此次长途跋涉了半年之久，为凌国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都还没有感谢一二呢。”

　　易水寒会意，“雪儿所言极是，何公公，拟旨，锦绣谷白家少主白以寒，于国有大功，特封其为景宣郡王。”

　　“老奴遵旨！”

　　“…”白以寒震惊的看着易水寒，“你们当我是拉磨的驴吗？本公子都二十七了！一直给你们易氏卖命到今天连个媳妇儿都没娶上呢！现在你们夫妻出去风流快活不说还想让我监国？！”

　　暮成雪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表弟放心，我和夫君此行尽量给你带个媳妇儿回来…”

　　易水寒点头附和，“…雪儿好主意。”

　　白以寒站起身一撩衣摆，气鼓鼓的向殿外走去，
　　“…真是服了。”

　　暮成雪和易水寒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好坏。”

　　易水寒抬手揽住她因产后而重新变得纤细的腰肢，“雪儿也不遑多让～”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易水寒放轻动作，慢慢低下头，想要一亲芳泽，而暮成雪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俊颜，脑海中忽然闪过‘孤凤之命’四个字，连忙后退了一步，
　　“夫君，这里…这里是御书房～”

　　易水寒怀里一空，却并没有生气，“嗯，一会儿闻丞相就来了，被看见确实不太好，你先回宫准备一下，我们两日后动身。”

　　暮成雪点了点头，“好。”

　　隔天，易水寒下旨，为贺东祁新帝登基，加强两国合作，此次他将带着皇后暮成雪亲自前往东祁，朝堂由丞相内史和景宣郡王商议解决，后宫诸事由太后和大公主易水歌主理。

　　“雪儿，你们可得早点回来！”

　　宫门口，易水歌和白以歌正同暮成雪依依惜别。

　　暮成雪拉着两个小姑子的手好言劝慰，
　　“放心，国内百废待兴，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白以歌看着葛臬，“保护好表哥表嫂，注意安全。”

　　葛臬点点头，拿出了一只翡翠手镯套在了白以歌的手腕上，
　　“在家照顾好自己，我派了人保护你。”

　　“嗯…”

　　易水歌面带揶揄的看着白以歌，“呦，前几天多了个紫玉钗，今天这又来了个翡翠镯子～啧啧啧～”

　　白以歌羞的脸通红，狠狠掐了一把易水歌，还不忘告状，
　　“表嫂，表姐欺负我！”

　　暮成雪无奈，“你们两个啊～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谢谢表嫂！” “一言为定，皇嫂可别忘了！”

　　暮成雪摇头，“不会的。放心。葛臬，咱们出发吧。”

　　“是！”

　　一路人马浩浩荡荡，从大研城的方向前往东祁，顺路看看各地民情，查察吏治。易水寒还下令凡遇大城龙驾便停留两天，因为他要带着暮成雪四处转转散心。

　　就这样，走走停停半个月过去，一行人马终于抵达了祁都，并在礼部的安排下住进了馆驿。

　　深夜，暮成雪窝在易水寒怀里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易水寒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问道:
　　“怎么了雪儿？”

　　“…没事，睡吧。”

　　“夫妻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暮成雪枕着易水寒的手臂，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睡前，彩霓跟我说，北黎使团是昨天到的，来的人是…是…他。”

　　易水寒声音轻柔，“你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他？别怕，雪儿，如果杀了他可以让你快乐，那你就直接动手好了，便是天塌了，为夫也会为你撑回去。”

　　暮成雪摇头，“我不会让他死的这么便宜的，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原来雪儿纠结的是这个，这个问题不难，你是凌国皇后，以最寻常的心态去面对就好。”

　　“我怕我做不到。”

　　“别怕，有为夫在。雪儿，为夫会永远陪着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暮成雪心头一紧，“夫君，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什么生命的最后一天，记得我们大婚时你说过的‘相携相扶，白头到老’。想要白头，你得长命百岁才可以…”

　　易水寒轻笑出声，“好，为夫和雪儿一起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奔波了一路了，睡吧。”

　　“嗯。”

　　次日一早，暮成雪在彩霓的陪同下来到了花园中赏花，此时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暮成雪一身黑金色锦衣走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如同一只花妖。

　　“倾儿？”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暮成雪身子一僵，右手松开握起握起又松开，此时的她看起来好像纹丝未动，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是在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拔剑的冲动…

　　脑海中陷入天人交战，微抖的指尖却忽而落进了一双温暖的大手中，暮成雪一抬头，易水寒深情的双眸便直直的闯进了她的心里。

　　“晨起还有些凉，怎么不让彩霓加件披风？”

　　“…只顾着赏花，也没觉得多冷。”

　　易水寒拿过彩霓手里的薄披风给暮成雪披好，转身看着不远处一直盯着暮成雪瞧的陌锦辰，
　　“黎帝，幸会。”

　　陌锦辰之前虽然并没有和易水寒见过面，但是易水寒曾与北黎的达官显贵多有往来，藏是藏不住的，他借表弟白以寒的身份久居北黎国都的事，陌锦辰早已经知晓了，不过西凌素来贫荒，锦绣商会除了做些生意买些粮食也没干什么不该干的，尤其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皇商了，陌锦辰觉得自己也犯不上逮住锦绣商会不放，还不如卖白家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凌皇，久仰。”

　　两人说话间，暮成雪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维持着面色平静，转身对着陌锦辰颔首一礼，
　　“见过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