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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抱 这一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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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樰抬头看过来,脸色惨白,平日里红润的双唇也失了颜色。他眼神涣散,似乎很艰难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松开碎片,一块大致呈三角形的,三边皆是锋利断面的碎片。
方才碎片握得那样紧,原本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手又流出许多红色液体,这鲜明的对比刺痛夏离砚的眼。
凌樰也不顾满手的血会不会弄脏了夏离砚的衣裳,用尽力气抬起手去抱住他。
可力气不够,迷药的药效还在,再加上失血过多,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牢牢抓住夏离砚。
手上没了劲儿,就快要滑下时,被一双手勾住。
这一次夏离砚抬手回抱了他。
他的手扣住凌樰的后脑勺,从后脑沿着后脖子往下了顺,又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的所有防御在这一刻瓦解,凌樰坚持不住了,直接在夏离砚的胸膛睡过去。
夏离砚看他没了动静,扶住他的侧脸将他的头抬起来,呼吸轻浅,打在他的下巴上。人睡着了,他松了口气。
夏离砚没有出现之前,他并没有哭,即便是有恐惧和疼痛,他也没哭,只是无望地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助地抱着自己的双膝。
后来他来了,将他抱在怀里了,他不知怎的就想哭了。眼里浸了雾气,闭上眼将头埋进他怀里那一刻,雾气汇聚后被挤压,浸湿了眼角。
他用拇指拂去他眼角的湿润,再次将人拢进怀里。
方叔扯下衣裳上的布,撕下布条给他做简单的止血包扎。
夏离砚将大氅解下给他裹上,将人打横抱起来。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怀里的人可能感觉到冷,往他怀里拱了拱。
在外屋等来马车,他将人抱上马车。嘱咐车夫驾驶得平稳些,慢了又忍不住催人家快一点,快了又叫人稳一些,一路上很难伺候。
到了侯府,阿兰已经站在门口等上许久了。看见凌樰那副惨样,她有些心疼。
夏离砚觉得她人笨,容易与人交心,便没将计划告诉她。
其实她能猜到,知道侯爷要准备把人弄走了,却没同凌樰说,她在凌樰把她当朋友的时候还防着他。
今早她没跟着去,晚上回来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她非常后悔。
凌樰把她当朋友,可她却没有将同等的待遇给他,还一直防着他……
她不清楚凌樰是不是好人,可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坏人呀。
凌樰被夏离砚放在床上,大夫将布条拆开,手心和手指上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
血已经止住了,擦掉干了的血又有血珠从裂缝种挤出来。
床上的人任人摆布,睡得不安稳却醒不来,脑子里不断出现一些片段。
梦见夏离砚丢下他。
梦见空荡的街,紧闭的门和夹着风雨的雪。
梦见有人给他下药,使他昏睡。
梦见瓷碗落地时摔裂的清脆。
梦见那人将倒在地上的他扛起。
梦里仿佛再次感受到他为了不沉睡而紧握碎片时的疼痛。
梦见他用尖锐的碎片扎伤了那人的眼睛。
他被踢了好几脚。
那人夺门而出,他怕他再回来,一直握着碎片不敢松手,怕一不留神就睡着,怕不知不觉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后来怎么松了手?怎么睡着了?
夏离砚来了。
他看见夏离砚了,他放弃了抵抗睡意,终于安心睡去。
夏离砚看床上的人无甚大碍了,让阿兰照顾他,自己转身出去了。
刚出门,夏离砚就遇到了方叔。
“查到了么?”夏离砚问。
方叔回道:“嗯,刚返回去就遇到一个人从里边出来。”
夏离砚“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都是些贪得无厌的,给了些银两就说了。说是有个老嬷嬷自称是侯府的人,来找他们去坏人名声,不仅给银子,人还可以随便处置……”
夏离砚皱了一下眉;“这老嬷嬷是……”
“按。那人说的,应当是吴嬷嬷,公主派去的。”
“那你找的那人呢?”
“也是吴嬷嬷去找的,给了些钱,告诉他不必去了,说已经找人代替他了。那人乐的有人替代还可以拿钱,得了钱就去酒楼喝酒去了。”
“背信弃义,改日找人给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嗯。”
“你去休息吧,本侯去一趟东院。”
“好,侯爷早些歇息。”
东院——
夏离砚走进院子,两个守夜的丫头看见来,忙过来行礼;“侯爷。”
“嗯,公主呢?”
“一个丫头轻声回答:“公主睡下了,侯爷今日要留宿这里?”
“不,只是有些事想与公主谈论一下,”他走到门边,“开门。”
“可是公主睡下了……”
他瞥向说话的丫头,神色严肃了几分:“要事,你耽误得起?”
俩丫头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丫头将屋内的烛火点燃,视线变得亮堂起来。
光线扰了帐中人的睡眠,她撑坐起来。
公主掀开帐子吼到:“是哪个不长眼的?!”
两丫头忙跪下认错:“奴婢该死!”
夏离砚也不管公主的怒气,直接说到“无碍,先出去吧。”
俩人怕被公主罚,仍跪着不动。
“滚出去!”夏离砚见人不为所动,吼道。
这一声吼叫公主懵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侯爷好大的火气。”转头对俩丫头道:“下去吧。”
等人离开了,她慢悠悠地下床,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夏离砚看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赞叹:“公主当真心狠,自己人也不放过么?”
自己人……
她知道夏离砚的怀疑,并不多做解释,误会了才好。
她看向他,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侯爷这是来兴师问罪?”
“既未兴师,也未问罪,公主何必开口就给人定罪名。本侯只是来向公主请教几个问题。”
他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拿起来吹了吹又放下。不疾不徐,倒真像是来喝茶叙旧的。
“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公主防备地看着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如何能找到那人的?”
……
依旧是静默。
夏离砚掀起眼皮,又问道:“公主是如何计划的?”
……
“公主怎么不说话?”
骄傲使她不屑为此撒谎:“是本公主做的。不过,”她依旧望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一下,“这不是为了帮您么?您心存善念,下不了狠手,本公主助您一臂之力而已。”
夏离砚挑眉,也笑道:“那是本侯该谢谢公主了。”
“一家人,不必客气。”
夏离砚攥紧杯子,面上却依旧平和:“既是一家人,有些话就别对外人说了吧。”
“侯爷是怕谁知道您急于弃妾而毁人名声么?”
“主要是怕外人传出正妻妒忌小妾而毁人贞洁,”他笑了一下,“实在不好听。”
公主见他倒打一耙,气道:“你!”
夏离砚见她气着,心情好了不少,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温声威胁到:“希望公主守口如瓶,不然,下次被人议论的说不定就是您了。”
说罢不待公主回应就出去了,只留她一人,心有怒气无处撒,将手中的杯子摔再地上,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