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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策反 ...
李珣的伤势好转,眼见着天长节在即,景仁帝却并不许他再在京中逗留。
无论鸿宝如何恳求,说情,景仁帝心意已决,不会更改。
妹妹为自己做的一切,李珣都看在眼里,不忍心让鸿宝再为自己废心废力,李珣佯装妥协,劝说鸿宝莫要再去多说,惹得父皇不悦。
他说:“父亲诞辰将至,做儿子的不能再让父亲烦心。”
他的话情真意切,传入景仁帝耳中,分量不轻。
得知他肯离去,景仁帝到底还是心软了,允许鸿宝在公主府中设宴,秘密为他践行。
李珣却并非真的要走,他根本放不下夺位的野心,是以,他要借着这场践行宴,做一件事,为天长节那一日再加一手筹码。
他盯上的筹码,不是别人,正是鸿宝的准驸马——薛雁北。
薛雁北在禁军中就职,天长节那一晚,必定会在,只要薛雁北肯做些让步,他带兵入宫便会更加轻而易举。
想罢,他摸了摸鸿宝的头,满眼爱怜与不舍,“我此去不知何时,能再回京,你就要与那薛雁北成亲,我却不能亲眼目睹,你二人的婚礼,让他也来吧,我有话同他说……”
鸿宝不疑有他,点点头,等见着了薛雁北,便邀他到公主府去。
得到鸿宝邀约,薛雁北本来喜不自胜,但一来公主府,见着李珣,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了,对于李珣,他仍旧带有防备与敌意。
虽然,他已经听闻,李珣自愿离京,回去凉州,可他总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践行的宴席设在公主府的花厅之中。
鸿宝费了许多心思,修好了那张断了弦的弓,亲手给它系上红绳,要在宴后,将它作为礼物赠给三哥。
花厅外的牡丹花,娇艳芬芳,她命人将窗子尽数敞开,好让三哥看见那些花。
凉州土地贫瘠,风沙也大,她想,那里兴许没有如此好看的牡丹花。
她想让三哥饱览花色再走。
席间只有三人。
鸿宝坐在李珣身侧,时不时替他布菜,又替他斟酒。她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有掩不住的伤感,每斟一杯酒,便要说一句:“三哥尝尝这个……”
她想让三哥尝遍佳肴再走。
李珣一一应着,将妹妹夹来的菜都吃了,将妹妹斟的酒都饮尽了。他吃得慢,饮得也慢,像是在细细品尝这份心意,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薛雁北坐在对面,始终沉默。
他面前的酒菜几乎未动。他的目光落在李珣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禁军中待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也学会了看人。李珣脸上的笑,是对着鸿宝的,温润而又宠溺,可他总觉得底下藏着锋芒。
李珣瞥他一眼,嘴角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即便他就要被“逐”出京,他骨子里仍有身为皇亲的傲气,何况,在他眼里,鸿宝处处都好,是以,对于将要做他妹婿的薛雁北,他是挑剔大于满意的。
但他今日存着别的心思,于是放下姿态,举起酒杯:“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你即将成为我妹婿,这一杯,我敬你。”
薛雁北端起酒杯,沾了沾唇便放下。
“殿下客气。”
四个字,不冷不热。
李珣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转头看向鸿宝,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春水。
“鸿宝,你说为我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我真好奇是什么,你不如现在就去取来……”
鸿宝想到那张在箱子里放着的精弓,想到,她想让三哥将其收下再走。
但其实,她希望三哥,不要走。
所以,她想,将其留到最后,留得久一点。
李珣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去吧。”
鸿宝嘟了嘟嘴,她再想留住三哥,三哥仍旧要走。想着,鸿宝红了眼眶,磨磨蹭蹭地去了。
花厅中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的牡丹花被风拂过,落下几瓣娇艳的花瓣,飘进窗来,落在酒盏边沿。
李珣没有急着开口。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从容,不见半分急切。酒液注入杯中,声音清亮。
他问:“你去漠北多年,才回来不久,可已看清身边的人和事?”
薛雁北皱眉,没心思和他弯弯绕绕,开门见山:“三皇子想说什么?”
李珣将酒壶搁下,力道不轻,但也不算太重,但发出了的声响,像拍下惊堂木,显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要紧,让薛雁北仔细听着。
李珣:“你可看清……你的舅舅。”
他说的“舅舅”,是柳池楼。
薛雁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殿下想说什么?”
李珣端起酒杯,望着杯中清亮的酒液,别有深意地说:“你以为与鸿宝有了婚约,便能稳稳当当成为驸马?你可知,有一个人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
薛雁北瞳孔骤缩,似乎有了什么猜想,但他却抿着唇,没有回应李珣一个字。
将他防备的姿态看在眼中,李珣搁下酒杯,“那个人不是我,是你舅舅。”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薛雁北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殿下此言何意?”
李珣没有直接回答,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而后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他的伤势未愈,动作有些迟缓。
牡丹花的影子落在他肩头,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笑说:“鸿宝最喜欢牡丹。”
薛雁北看着桌上那朵牡丹绒花,眉头皱得更紧:李珣是何用意?
李珣:“你可知道?”
薛雁北霍然站起,声音冷了下去:“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李珣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果真不曾有一刻怀疑过?”他一字一字道,“你的舅舅,柳池楼,根本不会让你与鸿宝成亲,你虽是他的外甥,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薛雁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那是他动怒时的习惯。舅舅待他如何,他最清楚不过,由不得李珣在此挑拨离间!
“殿下休要再说。”薛雁北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舅舅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殿下清楚。”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李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十分冷冽。
薛雁北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暮色已将花厅笼罩,李珣站在窗边,面容一半映着残余的天光,一半隐在阴影之中。他藏着的锋芒,终于显露。
李珣缓缓走近,“你可知他心怀不轨,曾在琼岚苑给鸿宝下药……”
这一句话落下去,花厅中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薛雁北瞳孔猛地收缩,手中横刀铿然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骤然紧绷的面容。
“李珣!”
他直呼其名,再不顾及什么殿下不殿下。愤怒像烈火一样烧上来,烧得他几乎握不住刀柄。舅舅是正人君子,是他在世上最敬重的人。这样的话,不仅是对舅舅的侮辱,更是对鸿宝的侮辱。
“你若再敢多说一个字——”
“你不信我,无妨。”李珣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但你总该信你自己的眼睛。你不妨拿着那朵牡丹绒花,去问一问你的舅舅,他认不认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去问他,为何要私藏着鸿宝的绒花!”
薛雁北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反驳,想怒斥,可他藏在心里的忧虑,却像幽魂一般钻出来,撕扯着他的理智,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对自己说,舅舅不会的……
舅舅绝不会对鸿宝犯下那样的错!
李珣的话,他一个字都不能信。
但李珣却没有轻易放弃,低声质问:“你若真心喜欢鸿宝,岂能无动于衷?”
见薛雁北咬着牙,隐忍着心中的煎熬,李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之,他的语气也陡然转变,变得柔和许多,“你未必要一辈子站在你舅舅身后,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一定能与鸿宝在一起,也让你,能够重振薛家的门楣!从今往后,不必再依仗你外祖家的门庭,如何?”
薛雁北沉默良久,说:“殿下若当真为鸿宝着想,便该安分回凉州去,莫要再让她为你操心。”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用力压制后的结果,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不见波澜,内里早已翻涌不休。他说完这句话,再不停留,大步走出了花厅。
李珣没有拦他,只站在原地,目送薛雁北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他收回视线,看向桌沿,先前放在那里的牡丹绒花不见了,被薛雁北带走了。
他终究是有了怀疑。如此,等到抉择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要如何做。
李珣想着,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根细针,尖锐而冰凉。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鸿宝领着箐婴,捧着弓箭回来,四下望了望,不见薛雁北的身影,微微皱眉,“薛郎呢?”
“走了。”李珣接过瓷盅,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我叮嘱了他日后,好生伺候着你,他大约是害羞,便先告辞了。”
鸿宝“哦”一声,不疑有他,将弓捧到他面前,红着眼眶说:“三哥将它带去凉州,常常看它,想着鸿宝在京中……”
李珣抚摸精弓一阵,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发髻,动作轻柔。
“鸿宝,”他说,“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三哥永远最疼你。”
鸿宝抬起头,望着三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不舍与怜惜那样真切,真切得让她鼻子发酸。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三哥的肩头,像小时候一样。
她没有看见,李珣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的目光。
窗外的牡丹花已经渐渐隐入夜色,花瓣在风中无声飘落。再过两日便是天长节,整座京城都会张灯结彩,为他的父皇贺寿,他怎么会舍得离开。
那一夜,宫中会有最盛的灯火,最美的宫乐,最烈的酒,和一出最有意思的戏。
李珣轻笑:柳池楼不会想到,他最亲爱的外甥,有一日也会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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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