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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留人 ...

  •   那么多禁军,守着一个久无人住的空殿做什么?

      鸿宝好奇,想要去看一看,她甫一走近,薛雁北便迎上前,拦住了她。

      鸿宝伸长脖子往里望,问:“薛郎,里面有什么?你怎么会在此守着?”

      薛雁北瞥一眼身后的殿宇,看向鸿宝好奇的目光,尽管不想骗她,仍旧撒了谎:“只是一批各地献上的书籍,翰林院尚未来得及查验收录,又无处安放,圣上觉着其中兴许会有某位圣人之心血著作,可传世千万代之瑰宝,所以命等将其存于此处,把守看管,以防典籍有损。”

      鸿宝大失所望,“哦”一声,退后了。

      若是书的话,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她如今虽然在东宫好好学习,但她心里仍旧是贪玩的,只是做到了老侍讲说的——定心忍性,并非自得其乐,痴迷其中。

      “那薛郎你好好守着……”

      说罢,鸿宝捧着收集来露水的琉璃瓶,领着宫人离开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薛雁北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紧闭着的殿门。

      殿中,李珣坐在地上,支着一条腿,闭着眼睛,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的胳膊上割了肉的地方,尚未长好,裹着一层层白布,仍旧渗出鲜血,但他毫不在乎。

      他只恨,恨自己赌输了,割肉救母的苦肉计,没能让他的父皇心软,给他名正言顺回京的许可,而是将他幽囚起来,命他尽快养好伤,回凉州去。

      没错,他只是恨而已……

      *

      “珣儿……珣儿!”

      仲孙皇后陷在噩梦中,呢喃着,紧攥着手中握着的一只小手。

      永安照例来给母后请安,不承想会如此,疼得皱着小脸呼喊:“母后,母后!”

      仲孙皇后听着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泪眼朦胧中,并未看清他的模样,只以为自己梦回多年前,李珣尚且年幼的时候。仲孙皇后露出一抹笑,伸出手来抚摸儿子的脸,嘴里仍旧念着“珣儿”。

      永安:“母后,是我,我是永安,不是三哥。”

      仲孙皇后的手僵住,脸上的笑意也逐渐黯淡,变作无尽的落寞。

      看着母后的模样,永安很是心疼,也很是害怕——

      他虽没见过三哥,但也知道,三哥对于母后而言很重要。

      母后一定十分思念三哥,才会如此。

      他怕母后忧思深重,再一病不起。他才六岁,不到七岁的年纪,他与母后在一起的日子太少,他舍不得母后离他而去。他想让母后心里宽慰些,好生养好身子,陪着他长长久久。

      为此,他得想法子让母后见着三哥。

      永安从紫宸殿走出,眼神一沉,小脸上写着决心。

      先前在东宫,他偷听到,阿姐同柳宫傅的谈话——

      阿姐问柳宫傅三哥在何处,意味着,三哥其实就在京中,而且由柳宫傅负责安置在某处……

      可是,到底是何处呢?

      他若直接问柳宫傅,一定和阿姐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得寻个人,帮他去探一探消息。

      寻谁呢?

      永安想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他的准姐夫,薛将军。

      问得薛雁北在何处,永安直接寻去。

      遥望见他时,永安正要高兴,便见宫人端着饭食而来,受一番盘查才得以进入殿中。而那座宫殿本该无人居住,却有许多禁卫军看守,很不寻常。永安皱起小脸,他虽年幼,却是储君,心智远胜一般的小孩子,见状便不由得猜想,那殿中一定关着什么人?

      什么人会被关在宫中?让禁卫军看守呢?

      永安想到一个答案,心不由得一紧。

      他用手指捅了捅身旁的老内侍肥肥的肚子,命他想法子去将禁军引开。老内侍“啊?”一声,很是为难。永安又戳他两下,催促。老内侍不得不从,苦着脸去了。

      永安躲在角落,凭着小小的身量,瞄准时机钻了空子。

      他趴在窗口,往殿里望,听着宫人说:“三皇子不吃不喝,身上的伤如何能好?”

      李珣坐在地上,垂着头,置若罔闻。

      宫人叹一口气,搁下饭菜,退出殿外。

      永安便撑着窗,蹬着两条小短腿,很是艰难地翻入殿中,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嘶,好疼~

      他捂着脑袋,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听一阵,发觉没惊动外面的禁卫军,才松一口气,转头看向李珣,不期正对上李珣幽深如潭的眼眸。

      永安有些害怕,但想到阿姐说的,三哥是很好的人,才又鼓起勇气,慢慢靠近,到了李珣跟前,怯生生喊了一声:“三哥。”

      李珣皱了皱眉,没有应声。

      “我是永安……”

      闻言,李珣眼中顿时迸出杀意。

      永安扭头留意着殿外的情形,没有发觉,还同他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母后。”

      说着,永安拽上李珣的袖子,却被他一把挥开。永安一屁股坐在地上,错愕地望向他,才见着他的袖子上洇出的血印。

      以为自己不小心,碰着三哥胳膊上的伤,才让他如此大的反应,永安赶紧认错。

      李珣眸光一闪,什么也没说。

      永安又再握住他的手。

      小小的手,温热的,掌心都是汗。

      李珣垂眸看去,眼神复杂,他要去见他的母后吗?当然,他要去,要去亲眼看看她的病好了没有,看她能不能受得住,他接下来的报复。

      永安不知三哥的心事,扶着他起身,勾着腰,要引他从窗户翻出去。

      他先翻,蹬着两条小短腿,半天没上去,李珣满眼不耐烦,托了他一把,待他翻出去后,李珣很轻松便跳出了窗外。

      老内侍想方设法缠着薛雁北,永安牵着三哥,避开禁卫军的视野,从侧边悄悄溜走,而后朝着紫宸殿匆匆前行。老内侍快要拖不住了,眼神飘忽,薛雁北察觉不对劲,回身疾步入殿中一看,无人。

      他脸色一沉,下令:“追!”

      禁卫军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永安心里着急,一不小心,便绊了一跤,扑倒在地上。

      他才不到七岁,摔疼了,爬不起,却抬起头来,红着眼睛让李珣不必管他,快些去紫宸殿。

      “母后等着……等着三哥……”

      他模样真是可怜。

      李珣别开眼睛,抿紧唇,想让自己心硬一些,但终究还是弯下腰,揪住永安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单手将他拎起来,要带着一同往紫宸殿去。

      禁卫军追来时,瞧见此情此景,皆以为——废太子挟持小太子!一拥而上,围困住李珣。

      永安急了,“让开,你们都让开!”

      禁卫军们却收拢来,逼着李珣放人。

      老内侍也气喘吁吁追上来,见永安在李珣手上,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从李珣手中抱走永安,任凭永安如何叫嚷,都不敢让他再挨近李珣半分。

      薛雁北看着李珣,眼神带着警告,面上给足他体面,没让人捉拿他,只道:“三皇子,请回吧。”

      李珣抬头望向紫宸殿,日光照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就在他转身要往回走时。

      鸿宝的呼喊声传来——

      “三哥!”

      李珣闻声回头望,却被薛雁北冷着脸挡住视线,只能笑一笑,扭回头去,继续望回走。禁卫军亦步亦趋押送他,留下薛雁北在原地,在鸿宝奔来要扑上前去时,伸出胳膊将她拦下。

      鸿宝扶着他的胳膊,叫喊着三哥,却留不住人,只能见着三哥被押走,她想推开薛雁北,也没那个力气,急得红着眼质问,“你守着的根本不是书,是三哥,你骗我!”

      薛雁北无从辩解,“鸿宝,我并非存心骗你,只是……”

      鸿宝又问:“是你舅舅交代的?”

      柳池楼答应她,会照顾好三哥的,可他却让三哥变得那副样子!

      鸿宝又急又气。

      薛雁北在乎舅舅,不愿见鸿宝责怪舅舅,解释道:“一切都是圣上的意思……舅舅也只是,奉命行事。”

      鸿宝一怔,退后半步。

      她不相信,父皇会如此狠心。

      薛雁北沉下呼吸,干脆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得知三哥伤愈后,便会被父皇逐出京城,流放凉州,鸿宝立即飞奔回紫宸殿。

      “母后将三哥留在京中吧,母后,鸿宝求你,求你看在三哥割了自己的肉来为母后做药引的份上!”

      仲孙皇后浑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鸿宝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抽噎着说,“父皇不让我同母后说,可我……我心疼三哥,母后昏迷不醒,三哥急坏了,听闻民间有个偏方……便试了。兴许正是三哥的孝心感动上苍,才让母后转危为安。”

      仲孙皇后闻言,心如刀绞,紧攥住鸿宝的胳膊,就要起身,“他在何处?你的三哥……他在何处?”

      “三哥在含凉殿,父皇让人将三哥幽囚起来……”

      “他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快……快告诉我……咳咳……”

      仲孙皇后一激动,便咳嗽起来,她毕竟尚未痊愈。鸿宝见状,心头一紧,懊恼自己太莽撞,只想着不让三哥带着满腹委屈离开,竟害得母后如此伤心、激动。

      “母后莫急,母后莫急,三哥在含凉殿中养伤,没有大碍,只是亏血失肉,得养些时日才能好。”

      闻言,仲孙皇后一口气泄了,倒回床榻上,半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无力。鸿宝抚着母后的心口,为她顺气,直到终于平静,才跪到床前,流着眼泪恳求:“母后就看在三哥一片孝心的份上,帮一帮三哥吧。”

      仲孙皇后仍旧躺着,闭上眼,任由眼泪自眼角滑落没入鬓角,颤声说:“含凉殿里凉快,夏日住着正好,很适合养伤。”

      鸿宝:“母后忍心三哥带着伤被幽囚着?”

      仲孙皇后睁开眼,转头看向鸿宝,很认真地说,“你说错了,你父皇没有幽囚你三哥,只是让人守着含凉殿,护卫你三哥安全。”

      护卫三哥?

      鸿宝拧起眉头,她想不出,谁会害三哥?

      仲孙皇后讳莫如深,鸿宝问不出来,便也不再问,只想着,如何能将三哥留在京中。

      见鸿宝想再说些什么,仲孙皇后想到云霞是仲孙直的人,怕她正在某处偷听着,便沉着脸朝女儿摇头,不许她再多说,压着声儿道:“你只当全不知晓,一切……你父皇自有定夺。”

      说罢,仲孙皇后躺下去,闭着眼睛,眼角却有眼泪滑落。

      想着母后大病初愈,鸿宝没再缠着不放,咬着嘴唇,为母后掩了掩被角,而后退出殿外,想到时候已经不早,柳池楼应当早就出宫了,便要亲自去柳家见他。

      这些日子,她上东宫学习,学到许多,如今,她很明白,父皇不让三哥留京的很大一部分缘由,是三哥当年错信小人谗言,害了柳家。今岁各地灾情不断,建金又在北方虎视眈眈,正值多事之秋,柳相与柳池楼皆是栋梁之才,是父皇信任的左膀右臂,父皇不能不考虑柳家人的心情。

      只要柳池楼肯答应去为三哥说情,父皇便可无所顾忌,留下三哥!

      鸿宝乘车到柳家,让人一问,才知,柳池楼尚未归来。

      他会去哪儿呢?

      鸿宝坐在车上,嘟着嘴想。

      与此同时,柳池楼等在公主府里,听赵明诚说着,自己入了公主府后,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每日做完三两杂事,我便可品茶看书,自由自在……池楼啊,你就不必多操心了,你那外甥入府后,也不会受委屈的。”

      他当柳池楼来,是为自己的外甥打探情况的。

      但其实,柳池楼是等不着能单独与鸿宝说上话机会,心里实在着急才来的。

      他憋了许多话,要同鸿宝说。

      另一边,鸿宝在柳府外等到天都快黑了,也不见柳池楼回来,只好先回公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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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式恢复更新,剧情有些许优化,变化不大…… 全文预计四月份完结 下一本新书《病夫君他是真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