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对不起，我 ...
-
拍摄现场，白沙终于见到了Cactus。他比照片上还要英俊迷人。不同于回怼不善评论时的凌厉，他对待白沙的态度堪称温和可亲。
“我看到了你的声明，亲爱的，真为你感到难过。”Cactus刚踏入工作室，就给了白沙一个拥抱。白沙面对他的热情有些无措，双臂僵直着，看上去简直像被劫持的人质。Cactus放开他，后退一步，爽朗地笑：“抱歉，我忘记你们不习惯这样。”白沙腼腆地笑了下：“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从来没想过关注了那么久的人真的会出现在我面前。”
Cactus哈哈大笑起来，碧蓝深邃的眼眯起，浅金色的发丝随着声波震颤，“白，你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如果你还是单身，介不介意当我的男朋友？”白沙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尴尬地摇了摇头。Cactus以为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遗憾地说：“好吧，我就知道，白这么迷人怎么会是单身呢？”
“嘿，我的男孩们，寒暄完了没？可以开始拍了吗？”殷梦仪见他俩快要忘记今天来这儿的初衷，好笑地提醒道。Cactus连忙笑着道歉，白沙也不好意思地致歉，接过殷梦仪手中的衣服，开始工作。
Cactus是专业模特，能很快领会摄影师的意思，白沙却完全没有经验，刚开始甚至很难抑制自己对镜头的抵触，表现得很僵硬。Cactus明了白沙的困境，跟摄影师交流一番便示意白沙看着自己，不需要直视镜头，一直看着自己便好。白沙焦虑于自己在拖后腿，听到Cactus的话，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不同的服装，不同的姿势，不变的是两人始终对视。
“非常棒！大家可以下班了！”在查看完所有照片后，殷梦仪笑着鼓了鼓掌。画面中黑发少年俊秀如竹，金发青年耀眼如星，墨黑与碧蓝的两双眼像磁铁两极，紧紧吸引着对方。虽然对视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白沙与Cactus换好衣服后，也凑过来看。
“白，和我一起回美国吧？在那里，你也许能更自由地发挥。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限制住你。”Cactus认真地说。
殷梦仪居然也开始附和：“其实真的可以考虑，我听孜若说你好久没去过学校了。试试申请国外的学校，换个环境也很好不是吗？不是说我们要认怂，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逃开，但是，如果能避开傻逼，为什么要选择直面恶心自己呢？”
最近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白沙心里很乱，却又理不出任何头绪，面对两人的好意，也只苦笑着点点头应付过去。
“什么？去美国？”一天之内听到第三个人这么说，白沙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拍摄结束后，白沙刚以要去看望生病的亲人为由婉拒了Cactus的晚饭邀约，就接到了沙正平的电话，也是约他吃晚饭。白沙第一反应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他刚想用同样的话拒绝，沙正平像是通过他短暂的停顿就知道了他要说什么，连忙用一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堵住了他。
所以白沙来了，以不符合他们父子相见的频率，仅隔一天就和他再次面对面而坐。
“对，你已经成年了，姥爷和妈妈留给你的遗产都在你的名下，”沙正平递给白沙一个文件袋，“我给你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存进了你的卡里。可以直接退学，也可以先休学，等拿到offer后再正式退学，都随你。”
白沙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不会转了，“为什么？”
“你现在需要换个环境。其实你高三时我就想让你直接去国外读本科，但那时你想离你姥爷近一些，不愿意，现在——”沙正平顿了一下，“现在你应该也没什么牵挂了。”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白沙点了点被推到他面前的牛皮纸袋，紧盯着沙正平的眼睛，“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都给我？”
沙正平避开他，看向窗外，额间眼角的细纹更清晰地暴露在白沙眼前。“不突然，你生日刚过我就开始办理了，只是现在才拿给你而已。”他平静地说。
白沙半信半疑，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那你说的要告诉我的那件事呢？”他就是为此而来。
沙正平转回头来，视线重又对上白沙。“如果我有说过任何关于后悔有你的话，那都不是因为你有任何问题，而是我自己。”
“对不起，我是个太糟糕的父亲。你妈妈离开时，我只想到了自己，只想跟着她一起走。可她不允许。她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的梦里，说的也是让我照顾好你。我怎么照顾得好你？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沙正平狠狠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皱起了眉，“你姥爷对着我好话坏话都说了个遍，我也听不进去。我是真的不敢回家。你和清漪长得太像了，我一看到你，就疼得不行。”
白沙从没想过会听到这些，当年的委屈与不解此时又活灵活现地在他胸口汹涌，翻搅得他心里发酸。
“等后来我终于慢慢缓过来了，你好像又对我彻底失了望，在家基本只和姥爷说话，我回来后也不再高兴，只是爱答不理。我想，也许是男孩正常的叛逆期，我本来就心虚，更不敢对你说什么，正好公司也越来越忙，所以除非你需要，我识趣地很少出现。不过，好像你再也没有需要过我。”沙正平自嘲地笑了下。
白沙狠狠按住自己的眉弓，才抑制住那股酸劲儿。再也没有需要过他？他从来、一直都需要着他，只是他看不到，他也说不出口。
“你刚出生时，爸爸真的特别开心，你妈妈经常笑话我，说我总是抱着孩子傻笑，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她当然不知道。我当了太久的孤儿，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像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我居然有了爱人，有了家庭。这是我能拥有的吗？我怀疑着，然后就开始害怕。清漪在怀你之前，写下了自己的第一封遗书。她藏得紧紧的，可还是被我发现了。之后的每一封，我都不知道读过多少遍。我越来越害怕，我觉得这就像是死神手中的计时器，不知数到多少时，她就会离开我，而我就会失去这一切。”
白沙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可我从来没感受到过你的开心，你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跟我说话时也吝啬词句。我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我只是你们的打扰者。”白沙艰涩地说。
沙正平被白沙的控诉震到，怔了许久才说：“你是这么想的吗？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清漪最喜欢喊你沙沙，她觉得这样是在同时表达对我们两人的爱。可我更喜欢的是你的全名，白沙，有白才有沙，有你们才有我。对不起，我确实太糟糕了，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他痛惜地闭了闭眼。
白沙这回是真的完全愣住了。他像是在听外语一样，放任语句在自己脑中不断回放，每次只能听懂几个词，一遍又一遍，才终于明白了所有。他惊慌地看向沙正平。
“去美国吧，沙沙，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剩下的都交给爸爸。你安心地上学，找个靠谱的人恋爱，结婚——”沙正平在这个词汇上卡了一下，像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对你好就好。”
第四次了。可这回，白沙对于大洋彼岸的国家不再那么抵触，只是低声说：“但我喜欢的人不在那里。”
“你的房东吗？你天天开着代步车接他上下班那个男生？”沙正平问道。
“你怎么知道？”白沙已经惊讶到麻木了，问句也问的毫无气力。
沙正平只是笑，却不回答他的问题，端起茶壶给白沙续了杯茶，“再吃点儿，你太瘦了，18岁还在长身体呢。”
他居然当没听见。白沙瞪了他一眼，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但还是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了，白沙不想再嘴硬地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