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海》鱼子拌饭

24、第二十四章 就是不想出

　　拍摄事宜安排得很快，江孜若的表姐殷梦仪约白沙来她的工作室见面，带着他参观一番，便把合同签了。
　　殷梦仪本就个子高挑，加之脚蹬一双九厘米高跟，几乎要与白沙一般高。
　　“谢谢你的加入。”殷梦仪将合同收起，艳红的唇露出微笑。
　　“我的荣幸。”白沙瞥了眼旁边或是形如麻袋，或是布料稀少的奇装异服们，略显僵硬地客套道，“那大概什么时候拍呢？”
　　“应该很快了，等Cactus那边过完圣诞节，过完年之后，一月几号吧，”殷梦仪说着突然笑了，“这么说起来得明年了。”
　　白沙看了眼日历，笑着点点头。
　　还有一周就明年了啊。

　　圣诞节这天，商场附近到处都是成双结对的年轻人。白沙坐在他的红色代步车里，透过窄小的车窗打量着外面。
　　下雪了。
　　轻飘飘的雪花飞舞着落下，地面渐渐潮湿，覆起了一层白。
　　已经三个多月了，距离他们在春海那晚。白沙努力回忆自己当时的状态，虽仍能想起大半，但已经觉得陌生。他有好久都没想起过生与死这两个字了。
　　算是好的变化吗？白沙不确定地想。不过，起码并不坏吧。
　　尤其是——
　　白沙看着车窗前突然出现的一张大脸，笑了起来。
　　旁边的车门倏地打开，进来一只庞然大物后又倏地关上，冷空气呆愣着，甚至没来得及入侵。
　　钱康乐麦色的皮肤被冻得有些发白，蓬松短发上趴着的一层雪花瞬间消融，凝成液体，随着他甩头的动作洒向周围。
　　白沙抹了把脸，嘲笑道：“你是狗吗？还甩毛。”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钱康乐瞥了他一眼，搓了搓冻僵的手，伸进包里，快速掏了个东西出来，“给你。”他粗声粗气地说。
　　白沙惊讶地看着他手中坐着的红苹果，“送我的？”
　　钱康乐不耐烦等他拿，握住白沙右手手腕，把苹果重重往他手上一放，嘁了一声，“不送你还卖你吗？”他双臂抱在胸前，不再看他。
　　“谢谢。”白沙小心地把苹果收起来。
　　“不是我特意买的，是公司发的。但我也不爱吃苹果，所以还是给你吧。”钱康乐像是怕白沙误会，解释道。
　　“哦。”因为路上车和人都多，下雪天路也滑，白沙开得比平时更慢了些，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
　　他觉得钱康乐今天话有点多。白沙都没问他这苹果哪来的，他就先解释上了。他虽然确实感觉出钱康乐的态度变好，但也没脸皮厚到认为他这种不太直的直男会特意给自己准备圣诞节礼物啊。
　　钱康乐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但一句话没说，又转过头去了。
　　白沙用余光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疑惑地皱了下眉。

　　两人到家后，白沙先给车子充上电，等进了客厅，发现钱康乐和奶奶都在厨房。他抬头看了眼表——九点十分，虽然比平时早，但也早已过了晚饭的点儿。
　　“沙沙，来，拿着这些。”奶奶看到白沙的身影，笑眯眯地招呼道。
　　白沙凑上前去，发现是几盒卤味，猪耳朵、酱牛肉、凉拌羊杂、鸡爪。他接过来，不解地看向钱康乐。钱康乐对上他的目光，耸了耸肩。
　　“我去买菜的时候听人家说今天过老外的节，说他们还要吃什么火鸡，火鸡我不知道是啥，但赵记卤味开了几十年了，一准儿比那劳什子的火鸡好吃得多。”奶奶大手一挥，说得信誓旦旦，“这些天辛苦你了，沙沙，为了乐乐，每天早晚要花这么长时间。今天回来得早，好好歇一歇，多吃点。”
　　白沙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累的。谢谢奶奶。”他怎么敢说他就算辛苦也是应该的呢……
　　钱康乐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
　　“奶奶，我们一起吃吧？”白沙悄悄瞪了他一眼，面向奶奶时，又带上了笑容。
　　“你们吃吧，年纪大了不消化，不敢这么晚吃东西啦。”奶奶说着，打了个哈欠，“你看，已经困了，你们玩儿吧，我先去睡觉了。”
　　钱康乐哭笑不得地目送着奶奶回屋，“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儿啥啊。”
　　等奶奶关上了房门，白沙问道：“真吃啊？”
　　钱康乐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饿吗？反正我饿了。”
　　白沙本来不觉得饿，但闻到盒子里飘出来的肉香，食欲瞬间被勾起。
　　“在哪儿吃？”他跟在钱康乐身后，紧盯着他的动作，随时准备扶他一把。
　　“去上面吧，先洗个澡再吃，吃完估计就懒得动弹了。”钱康乐把客厅的灯关掉，踏上了楼梯。
　　这些天都是白沙用保鲜膜把钱康乐的左腿包好，然后出去等着，等他洗完后自己再洗，洗完收拾浴室。
　　有美食在等着，两人洗澡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钱康乐的房间有床上小桌，他们把吃的摆上去，懒得吹头，就顶着一头湿发背靠在床头。
　　“干吃吗？看点儿什么吧。”白沙下床，把钱康乐的电脑拿了回来。“你想看什么？”他问钱康乐。
　　电影？球赛？番剧？白沙猜测着。
　　“都行，”钱康乐已经吃上了，嘴唇油汪汪地，待放下筷子后，才凑过来，“猫和老鼠吧。”
　　白沙惊讶地看他一眼，但没发表任何意见，直接在B站打开了视频。熟悉的音乐一响起，主角还没出场，他们就已忍不住笑意。
　　“太惨了，啊——噫……”钱康乐看得全神贯注，筷子停在眼前好久也没送入口中，随着汤姆的一句无声尖叫，夹着的牛肉掉了下来。
　　白沙余光一直在看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片牛肉，自然地吃了下去。
　　气氛越来越放松，他们甚至在汤姆被整得很惨的时候互相掐住对方的手臂哀嚎，谁也没去想别的事情，只有眼前的快乐。
　　可总有不识相的人要在此时来打扰。钱康乐的手机响起铃声。他不在意地摸过来，瞥了一眼，笑容瞬间收起。
　　白沙默默地按了暂停。
　　“你先看，我去接个电话。”钱康乐浓密的眉蹙了起来，拍了拍白沙的肩膀，走了出去。
　　可白沙却已经毫无兴致——他刚才瞄到了那个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债主’。他轻声地向门口走去，耳朵贴上门缝。
　　钱康乐没有下楼，就在门外的小客厅站着说话。
　　“元旦吗？我可能要上班。”钱康乐顿了一会儿，“就算下班估计也得很晚了。”又是一阵沉默。
　　“这样吧，我直接线上转给你行吗，也省得你跑一趟了对吧？”钱康乐状似轻松地笑了一声。
　　“抱歉，但是我——”钱康乐这回顿了好久，“我不方便再亲自把钱交给你了。要么线上转账，要么线下，我交给你妹妹。”听起来很强硬的话，可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只是陈述事实般轻声说道。
　　“好的，那就这样。谢谢。”钱康乐挂了电话。
　　白沙连忙要往床上跑。
　　钱康乐打开门时，就看到白沙一只拖鞋刚被甩到地上，啪地一声。他挑起眉，“偷听？”不过话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白沙尴尬地笑了笑。刚才一瞬就消失的兴致现在加倍地回来了，他夹起一筷子猪耳朵送进嘴里，不再去管什么用餐礼仪，口齿不清地说：“你真的不去还钱了？”
　　“钱当然要还，”钱康乐爬上床，又坐在了白沙身旁，修长的腿避开小桌，“只不过变成线上而已。”
　　“那为什么要变成线上？”白沙笑着撞了撞钱康乐的肩膀。
　　钱康乐往旁边躲了躲，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都瘸了，还要大老远的送现金过去吗？”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白沙不让他躲，把一张笑颜直直凑在钱康乐的眼前。
　　钱康乐微微叹了口气，大手一伸便捏住了白沙白皙的面颊，把那本没有多少肉的地方捏得像个包子。
　　白沙龇牙咧嘴地捏住了钱康乐的大腿肉。一报还一报。
　　“就是不想出卖色相了，这样可以吗，少爷？”钱康乐无奈地说道，沉静的圆眼里没有一丝刚才佯装出的不耐烦。
　　“可以啊，”白沙使劲努嘴，终于叼住了钱康乐的虎口，用牙齿磨了磨，“那为什么不想了呢？”
　　钱康乐看着自己虎口处晶亮的水迹，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他开始后悔没有端水上来。钱康乐抿了下干燥的唇，把白沙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白沙笑了起来，终于松口。
　　钱康乐的手也落了下来。
　　白沙端起小桌，小心翼翼地放到门口的地上，把钱康乐的电脑收好。他又爬上床，避开钱康乐的左腿，覆到了他身上，右手探上他的xiaofu，轻柔地摸了摸。“是这个意思吗？”他看着钱康乐的眼睛，低声问道。
　　钱康乐像刚跑完一公里，声音微微带喘，右手握住白沙的手，钻进了自己的shuiku。“你说是就是。”他嗓音沙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