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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小时候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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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待在外婆外公身边,我很少能和妈妈见上一面,所以我就向我妈提了一个要求,每个星期都必须给我打两个电话,我妈应了下来。
有一天电话响了,外婆接了电话,然后喊我去接,说是打给我的,我以为是妈妈,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接。
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却是爸爸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妈妈呢?”因为我爸的电话通常少之又少,当时的我确实是意想不到。
我爸有些不高兴地抱怨,“妈妈妈妈,就只知道妈妈。”
然后我爸非常无奈地喊我妈,“来来来,你女儿要你接电话。”
虽然不在爸妈身边,但我妈时不时地会托人给我带礼物,书包、衣服、玩具。
有一年我妈托人给我带回来一个行李箱,装满了各种运动工具,篮球、羽毛球拍、乒乓球拍,还有两个特别好看的新书包。
我惊喜不已。
村子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兵乓球桌,但我还是能和村子里的伙伴在木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有一次,我收到了一条特别惊艳的公主裙,漂亮到我都舍不得穿。
暑假去广东的时候,我就满心欢喜地穿了一次。
因为我爸曾经害我被烫伤的事,我一直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我跟他总是争锋相对,那天不记得为什么我和他又吵了起来。
我哭着说,“你说你为我做过什么?你根本就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
我妈在旁边说了句,“你身上这条裙子是你爸给你买的。”
我震惊得都忘记哭了。
印象里,我爸迄今为止给我们三姐弟只买过一次衣服,给我买裙子的那次就是唯一的一次,而从我对那条裙子的喜爱程度可以联想到他的用心程度。
在爸妈身边上学的五年级上学期,我的一张试卷需要家长签字,那天妈妈刚好没在家,我爸在家门口支了张桌子,和他的朋友在打牌。
我拿着试卷和铅笔要我爸签字,我爸的名字在试卷的空白处被他写得歪歪扭扭,我顿时觉得这个丑陋的签名拿不出手。
虚荣心作祟的我皱着眉说,“你签得太丑了。”
一旁打牌的叔叔说,“我给你签。”
我用橡皮将我爸的字迹擦干净,将试卷递给了别人,当看到我爸的名字在他人的笔下被写得刚劲飘逸,我满意地直点头,“这才像我爸的签名。”
我爸没说什么,他将手里的扑克牌抽出两张甩在桌面上,说出“对K!”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音量明显比之前拔高了一些。
他的自尊心肯定被我的心直口快伤到了,他一定又生气又受伤,可我那时候并没有在意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其实我爸小时候成绩特别优异,他读小学时拿过不少奖状,还在乡里的数学竞赛里得过奖,只是读完小学四年级,由于家里经济困难,不得不辍学打工。
他的很多粗俗,都和读书少脱不了干系。
在爸妈身边上学的那个学期,我妈连哄带骗地把我带进理发店,那个时候的我认为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是美丽的象征,头发三四年了都没剪过一回,我妈觉得我的头发实在太长,打理起来相当麻烦,就跟我担保剪了短发肯定也好看。
我对妈妈的话将信将疑,最后半推半就地走进了理发店,理发店店长说店里有个学徒,学了挺久了,能不能让他剪,我妈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本来剪得挺好,结果剪刘海的时候,剪歪了,我看着镜子里蘑菇头的自己,配上难看的刘海,难受地哭出了声。
我妈赶紧说,“别哭别哭,理发店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立马憋住了哭声。
学徒破罐子破摔,在我的刘海上又胡乱地剪了一刀,发型更丑了,我又开始眼泪汪汪,店长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剪刀,将我的刘海剪得很齐,但也剪得很短。
回到家,爱美的我伤心地趴在床上放声大哭,我妈怎么劝也劝不住,我惊天动地地哭了整整一晚上,我妈烦得抬起手都想给我一巴掌了,但她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隔天在学校,我的新发型不出所料地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差评,我在同学们面前难堪得简直抬不起头来。
特别是我妹顶着一样的蘑菇头来我班里找我,同学们纷纷夸赞她剪这个发型看起来比我的好看多了,我的心里就更加难受。
好几天我都闷闷不乐,我妈无奈地扶额,“我以后再也不敢要你剪头发了。”
夏天快来了,我妈拿着抹布清洗吊在天花板上的吊扇,在外面玩出一身汗的我,一进门就随手打开了风扇的开关。
我妈惊叫连连,“快把风扇关了!快把风扇关了!”
抬头一看,我妈正用力抓着扇叶,站在楼梯上摇摇欲坠,我心一跳,慌张地关了风扇。
事后看到妈妈手臂被扇叶刮出一道明显的凹痕,我自责地向我妈道歉,我妈笑着说,“你别怪妈妈让你把头发剪了就行,就当扯平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一天,我在卫生间洗手,我妈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换卫生巾,我惊讶地看着她的身体在流血,我妈迎上我困惑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以后你也会来的。”
六年级的时候,我第一次来了月经,手足无措,我妈给了我一张卫生巾,我笨拙地研究卫生巾的用法,笨手笨脚地把卫生巾贴在内裤上。
得知我来月经的小表姐在一旁大惊小怪,弄得我特别的难为情,偏偏她还口无遮拦,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下面流血了,搞得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立难安,还好没人接她的话茬,不然我肯定无地自容。
年龄尚小的我因为害羞,每一次去商店买卫生巾都要做一番思想斗争,如果收银的人是男的,大概率我都会没有勇气走进那一家商店。
有天晚上,我和我妈睡在一张床上,我鼓起勇气问了我妈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我问要是买卫生巾的时候收银的是男的怎么办,我妈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又问要是有佷多人怎么办,我妈说那也没关系,我又问要是有很多男的怎么办,我妈不耐烦的皱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要睡觉了,别说话了。
我闭上了嘴,没一会身边就传来了妈妈的鼾声,我只能继续纠结。
除了买卫生巾会困扰我,学校的公共厕所里每个坑位都没有门,也让我烦恼,只有厕所里没有人的时候,我才敢去换卫生巾,每一次都心惊肉跳生怕被别人撞见。
那时候,没有人告诉我来月经就跟吃饭喝水的性质一样,买卫生巾就跟买矿泉水一样,不需要有任何的羞耻感。
好在虽然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对月经也有了正确的认知,最终不再连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卫生巾都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