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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小时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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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有一个特别要好的闺蜜,跟我妈说她现在能赚很多钱,想拉着我妈一起干,稳赚不赔,总之说得天花乱坠。
她们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知根知底的关系,我妈对她闺蜜的话深信不疑,在闺蜜的哄劝下,我妈把内衣店和杂货摊都转让了出去,我也被送回了老家。
我妈拿着十几万的血汗钱,满腔热血地带着我爸准备大展宏图,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跳进了她闺蜜设下的圈套,在传销组织里被骗得身无分文。
那段时间,我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得知,我妈被我爸打得很惨,我后来问过我妈有没有被打,她说没有。
但直觉告诉我她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因为我深知我爸什么德行,我妈挨过的打还少吗,铸下大错的她怎么可能被我爸轻易放过。
我妈的矢口否认,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没多久,我爸妈就回村里四处借钱,我看到我妈的时候,她满脸沧桑,憔悴又疲惫,上有老下有小的她,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转行后,我爸妈做起了箱包批发的生意,而且越做越好,家里的经济危机最终熬了过去。
重新回到乡下后,我和两个表姐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在城里学校学习成绩平平无奇的我,在不到30名的同学中间,第一次考试就轻而易举地拔得头筹。
我的内心骄傲极了,学习起来特有劲、特自觉、特努力,学习成绩自然而然地出类拔萃,那些在城里学校的自卑和敏感,被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一扫而空。
我一改在城里上学时的沉默寡言,火速地与班里的同学和村里的伙伴打成一片,下了课和同学跳皮筋,放了学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你追我赶,欢声笑语。
农村里的孩子免不了要干农活和做家务,而我的懒惰在村里众所周知,学习就成了我偷懒的最好的借口。
外公和外婆带了我和表姐跟表弟四个孩子,每年只能从我妈和舅舅手里拿到每个小孩2500块的生活费,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其实现在想想,这些钱是根本不够四个孩子整整一年的开支的。
记忆里,外公和外婆每天都早出晚归,他们总有忙不完的农活,除了收种农物,家里又喂了鸡鸭,还养了猪牛马。
外公和外婆之所以这么操劳,为的就是减轻子女的负担,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两个收入微薄的老人,有时候甚至还有富余的钱借给我妈和我舅舅。
不同于懒惰的我,我的大表姐在本该年幼无知的年纪就已经特别懂事,她干起活来麻利又熟练,闷不吭声地替外婆和外公减轻了不少的重担,村里的长辈都对她赞不绝口。
在勤快的大表姐的反衬下,我的懒惰更加无所遁形,于是我在所难免地会遭受家里人的批评和责骂。
天性贪玩的我其实内心也很渴望被夸奖,有时候痛改前非地决定好好表现一番,却又常常被泼凉水。
比如有一次,我被我妈接到城里过暑假,家里那时候没有洗衣机,我主动请缨地承包家里所有人的衣服。
我兴致勃勃地洗了一个星期的衣服,我妹提了句,要不她来帮忙洗一些,我妈立马就否决了她的提议,并说,“别帮她,看她能装多久。”
我所有的热情在那一瞬间都被我妈的话扑灭得一干二净,费力不讨好的委屈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我都已经那么卖力了,也还是不能扭转我在她心里留下的懒惰的刻板印象。
长大后我和我妈提起这件事,她已经毫无印象,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说过这么伤人的话,我妈很内疚、很惭愧、很真诚地向我道歉。
有些伤人的话、伤人的举动,有时候就连说的人、做的人,都不知道那对别人会是一种伤害。
我也伤害过别人。
小学的时候,外婆家只有一台电视机,外公要看天气预报,表弟要看动画片,我要看偶像剧,我们常常因为争遥控器抢得不可开交。
大多数时候,我和两个表姐是同一个阵营的,少数情况下也会有分歧,有一次遥控器在大表姐的手里,电视放的不是我喜欢看的内容。
大表姐一边剁盆里的猪草,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我不由分说就去抢遥控器,她将遥控器死死拽在手里就是不给。
当时她的手因为切菜不小心被菜刀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结痂,我为了得到遥控器,特别恶毒地用指甲使劲去掐她的伤口,她痛得眼泪汪汪我也不松手。
遥控器最终被掌控在了我手里,我当时没有为自己卑鄙的行为而感到内疚,甚至为能看到自己喜欢的电视而沾沾自喜。
我都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么能对懂事又柔弱的大表姐下得去那么狠的毒手。
后来和大表姐聊起这件让我后悔不已的事,可她已经将这段不愉快的旧事全盘忘记。
忘记了也好,记忆将那些不美好的事件淘汰掉,大脑才能有更多的空间来储存美好的事物。
我犯过的错实在太多了。
对遥控器有强烈的占有欲的我,在其它事情上也特别的霸道。
五年级上学期,我们三姐弟是在爸妈身边上的学,我妈给我们三买了一台像笔记本电脑一样的学习机。
我妈考虑到在广东上小学和初中,回到老家就没法考高中,而我们没有广东的户口,又上不了当地的高中,快要上初中的我和妹妹不得不回老家上学。
我毋庸置疑会选择待在熟悉的外婆家,妹妹又更喜欢待在奶奶家,学习机的归属成了争执不下的问题。
那天正好大人都不在家,我和妹妹抱着学习机互不相让,最后撕打在一起,互相扯头发,两个人的脸都被对方用指甲抓花,暴力成为我们之间抢夺学习机的手段。
妹妹比我小,个子没我高,体格也没我强壮,她被我打地直流眼泪,最终学习机被我获得。
自私的我只庆幸还好打赢了,不然以后就玩不了学习机了,赶紧将学习机藏得严严实实,而对被我打得直抹眼泪的妹妹,没有产生丝毫的恻隐之心。
小时候的我真歹毒,怎么能那么坏。
除了做过很多有意而为的恶行,我的一些无心之举也伤害过别人。
我妹妹就很倒霉地再次被我误伤过。
我究竟是有多爱证明自己是个勤快又体贴的孩子,爸妈都在外面忙的那天,我将茶几上所有的玻璃杯都收进洗碗盆,欢快地端进厨房。
十几个玻璃杯被我仔仔细细地洗得干干净净,又被我手忙脚乱地端到客厅,手一下没有抓稳洗碗盆的边缘,盆子从我手里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光滑的瓷砖上,十几个玻璃杯“哐当哐当”碎了一地。
妹妹正巧从旁边路过,脚踩在了洗碗盆倒出来的一片水渍中,脚一滑,她惊呼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的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上,右手手掌正好压在了玻璃碎片上,“哗啦”一声大哭起来。
我立马六神无主,惶恐万分,赶紧打电话联系爸妈,说了妹妹受伤的情况,爸爸没一会就着急万分的冲进家门。
看到妹妹的掌心被玻璃划得鲜血淋漓,我爸一边心疼地握着我妹的手腕查看,一边愤怒地责怪我,“怎么那么不小心!都把妹妹的手伤成什么样了?!又没人要你洗杯子!”
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我低着头默不作声,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流下来,因为我清楚自己没资格委屈。
妹妹的手真的伤得很严重,她忍着痛让医生将伤口里的玻璃渣一粒一粒用镊子夹出来,我爸在旁边红着眼,心疼得都快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那么心急的样子。
我妹的手被缝了好多针,从始至终也没有怪过我半句,却让我觉得自己更加的罪孽深重。
后来我又在我弟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罪孽深重的感觉。
那年暑假,我们一家都在舅舅那里玩,舅舅家附近又正好有一个公园,很久没有荡秋千的我非要去公园玩,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舅舅就带着我和弟弟去了公园。
我满公园的找秋千,舅舅在我身边守着,弟弟就自己爬上了公园里的一个栏梯。
因为弟弟一直在我和舅舅的视线范围内玩耍,谁也没想到,弟弟竟然不小心从栏梯上摔了下来。
听到弟弟的哭声,我和舅舅的心猛地一提,赶紧跑了过去,弟弟的右眼被血染红了一片,他眼皮闭着也不知道眼睛受伤的程度。
我顿时心乱如麻,要是弟弟眼睛落下了残疾,那我一辈子都会在忏悔中度过。
舅舅带着我赶紧把弟弟送到医院,妈妈也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看到弟弟眼睛上那么多的血,我妈一边流泪,一边抬手颤抖地指向我,“都怪你要去公园。”
身为始作俑者的我无话可说,只是鼻子真的好酸好酸。
不幸中的万幸,弟弟眼睛上的血是来自眉毛上的伤口,伤口不是很深,也不需要做治疗,他眼睛的安然无恙让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时候我就天真地希望过,要是这些意外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该多好,被在意的滋味一定很甜很甜吧。
我甚至过分地幻想过,要是我死了,会不会唤醒爸妈心里那一部分其实我也很重要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