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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苏城一直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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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一直沿袭着百年历史的国画展览,苏南记得一般是每年夏天一次,冬天一次。当年爷爷在世的时候,苏南一直陪同爷爷在祁山脚下的苏宅整理那些字画,一到画展到来之际便开始夜以继日的整理,卷轴也需要一丝不苟,不落尘埃,本质上是一个特别细致耐心的工作。
苏南在家待了好几天,再出门看画展已经是“车祸”事件发生接近一周了。盛夏跟苏觉都出去滑雪了,她深觉自己的运动细胞不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两人的盛情邀请。
苏城最大的文艺艺术展览会馆。苏南进去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与几年前大不相同的是,当初国风的展览大厅被欧美派系取代。
她远离人群走进大厅深处,外面的展图与之前在澳洲看的并无两样,是独特精致的展品,但是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在大厅的一角是有国风展览画的,来之前她看过展览布局。
一路缓缓过去,最后在一副青绿色国画面前站定,画面站着一位年轻的男性。
是很好看的绿色,画面上是竹林七贤,其中阮籍画的更为清越出尘一些。在群山之中,在石桥绿叶之间,一派的惬意,仙风道骨的形象跃然纸上。更为难得是画面是飘然的山间画色之间又带有写实的人物表情,苏南一下想到当年爷爷的《祁山梅花图》。
“苏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是林云深,她一下从画中回过神来。
“您好,林先生。”
简短的寒暄之后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话说,她一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你好像对这幅画非常感兴趣?”林云深指了指眼前的那幅画。
“是的,整体流派是偏向于国画的风格,但是实际上却有点偏向写实的意境,其实作画之人的风格应该不是主攻国画风格的,但是好像又能运用的恰到好处。”是属于她的职业范畴,也是得益于苏老爷子从小对她的熏陶。
“你是想说像你爷爷的《祁山梅花图》的风格吗?”
他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苏南有一种被看到心里的感觉。
“你……知道我爷爷的《祁山梅花图》?”
苏老爷子是享誉苏城的国画艺术家,但是《祁山梅花图》是他早年尚未成名的时候所创作,成名之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英国一位富豪,主要是因为当时创办画展急需用钱,而当时那样的风格确实也没有多少人欣赏得来,他成名之后所有的画作都曾拍出过天价,唯独自己最喜欢的梅花图没有被世人欣赏。
“嗯,有幸见过。”那幅画现在还在林家老宅客厅。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梅花图依然是我这么多年觉得苏老爷子最具风格的作品。”他毫不掩饰的雀跃带动了苏南。
“是吗?你也是这样觉得吗?其实我跟我爷爷都最喜欢那幅画,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不伦不类的,说是中方国画与西方油画的写实的结合。”
“你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是的;第二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认为艺术是不被定义的,如果认为风格应该被局限化,那才是艺术止步的原因。”
他说的极为认真,苏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真诚。分明他身上气场很足,但是苏南感觉不到,他眼睛里都是这个人在说出这句话透出的光,还有自己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后来后来的很多年,苏南才知道那个是区别于年少情窦初开的专属于成年人的心动。
她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去开口。想表达对他这番言论的认可,但是又害怕显得突兀。
“云深,看的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两个人一起转身,迎面走来的是一位中年大叔,是苏南眼中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两个人一起转身。
“云深?认识的?”不怪林城过于谨慎,他从林云深回国没见过他身边出现女孩子,一时之间倒也不敢确定。
“苏老爷子的孙女,苏南。苏南,这是我三叔。”
“叔叔好。”苏南从善如流。
“诶,你好你好,小姑娘。”言语中的愉悦感无以言表。
“小姑娘看中了什么给云深讲哈,我们云深一幅画还是买得起的。”
苏南:……内心一阵OS,他买的起我敢让他买吗?几千万的价格我也不敢让人花……
有喜欢的吗?苏小姐?”一旁清澈的声音响起。
“谢谢,没有喜欢的,抱歉。”苏南从善如流。
“马上快要饭点了,要不等会一起去吃个便饭,你三婶刚刚在附近订好了餐厅。”
苏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还很早,似乎并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点。
“那我就先走了,林叔叔跟林先生玩的愉快。”
“苏小姐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就在展览馆附近,很近的。”
林城看着一旁林云深,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说的,作为叔叔他可是从来没见过他主动约过女孩子,不只是回国之后,哪怕是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从来只有女孩子为了他整争的你死我活,但是他自己倒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了,我中午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转身离开的时候,苏南确定自己是得体的,没有丝毫的失礼。他微笑转身,掩饰自己的尴尬。
“喜欢吗?云深?”林城看着女孩子远去的背影,一边盯着侄子看,眼神中有一些戏谑跟好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林云深这样。
“挺喜欢的。”
这一次林城更是睁大了眼睛,“那还不赶紧请人家吃饭,人家拒绝你了,你就放弃了?”说完就要拉着林云深去追已经快走到展览馆门口的苏南。
“算了,三叔,不要操之过急。你的祁山寒梅图可以给我吗?价钱随便开。”
“你从上初中那会就一直说喜欢那幅画,拿去吧,三叔才不会要你的钱。该台你我让小四给你拿到家里去。”
“不用,我改天自己去拿,你自己装裱就行。”开玩笑,给人家女孩子的画作,要是给林云墨,即使只是开车送过来林宅都不知道出什么问题,太过于危险。
苏南从展览馆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准备去附近商场逛一圈再回来接着看会展。
她未见的展览馆一角 ,林可问许清楚淮,“清淮,你认识的吗?”
“不认识,我们继续看吧。”
是不认识了,澳洲的这些年,她好像变成了他不再认识的样子,从前是那样的明媚娇纵的性格,那样不让人讨厌的骄纵,但是如今只剩下清风一般的温柔。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阐述这种感觉,就好像记忆里那个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依然具备强大的吸引力,他就像很多年一样的失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
当年苏大槐树下的那种心痛感再次袭来,明明他可以拥有,但是却好像不能拥有,从未得到却好像失去了无数次。
但是这么多年,唯有这一次,苏南从澳洲回来的这一次,他才发觉自己好像是真的失去了,并且是在不经意失去的。
他记得她当年喜欢他的样子,所以后来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