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清尘色》江南老

5、第五章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下雪了，他车在老宅附近抛锚了，车里冷，在我家坐了一会。”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她对盛夏的脑洞无比的头疼。
　　“这不是想要你的姻缘树开始生长么，我的大小姐……话说，你家苏觉没跟你科普么，这人是林家二少爷，苏城的传奇人物。”
　　“苏觉对这个不感兴趣，他眼睛里面只有他的物理实验，并且你刚已经说过了他的传奇历史。”
　　盛夏根本停不住讲故事的嘴。
　　“我跟你说，这人是真的好看。我也是进来苏城大学之后才见过真人的，有一次我跟我大学室友去蹭了下经济学院的课，那场面堪比追星现场。这位天才可是经济学跟物理学双修，不知道这个跨度是怎么双修的，就连那个数理学院吹毛求疵的杨老教授都对他青睐有加。”
　　“这么厉害啊？”苏南感慨，谁不知杨封老教授是出了名的挑剔。当年还在苏父苏母还在苏城大学家属楼住着的时候，在家没少提起这位老学究，尤其是苏父，对他是又爱又恨。反正是一位人人敬仰的老教授，但是也非常的严厉。
　　“还不止，我跟你说，他是帝国理工物理学跟经济学满分毕业的。我听说还没有毕业就在英国自投行上班，听说也是非常牛掰的投行；我以前听我爸爸说，他家老爷子原本是要把林氏集团让他掌权的，现在好像是他二叔接管，不知道这其中又是什么血雨腥风。原本我以为他要继承家业了吧，他来教书了。我听我爸讲他的传奇故事，我就好奇去打听了一下他多大，我在想怎么也有三十多了，我一看，差一点晕过去，这样的人才竟然只有二十九你知道吗？”
　　“但是他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苏南说的是实话，他穿衣的风格偏向英伦风，根本看不出已经过了二十五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比一般人稳重，只是气场比较强。
　　“啧啧啧……”盛夏一边擦冰淇淋一边咂舌，“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
　　“确实是看起比年纪还要年轻了很多，难道我们盛夏就不优秀吗？”
　　“那你就解释解释这个蓝色的暖宝宝是怎么回事？”盛夏眨巴着眼睛问她，这物件一看就是苏家拿出来的，以前上高中时候，苏觉一到了冬天口袋里都捂着这个，还总是被嘲笑娘炮，但是暖宝宝往往是被盛夏跟盛秋剿灭了。
　　“刚跟你说啦，昨天晚上下大雪，然后他车山脚下抛锚了，来我家坐了一会。”
　　“然后呢，你就赠给他暖手宝啦？果然是女生外向啊。”她一边说话，眼睛含笑，调侃的意思呼之欲出。
　　“我不理你了。”
　　外包装上面似乎还有烟草跟雪松的味道，味道非常淡，苏南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看了一眼又坐下的盛夏，拆开了包装，将暖宝宝贴在了胸口。
　　寒冬腊月的，外面的天黑的非常快。从数理学院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盛夏颤抖着小腿跟着两姐弟跑，一边哈气一边问去哪里吃饭。
　　“就去附近吃杭州菜吧？好久没有吃西湖醋鱼了。”苏南就喜欢这一口醋鱼，在国外的时候总是惦记着。
　　“那就去学校附近吧，就是以前你跟盛夏盛秋经常去的那一家。”
　　“那家还开着呢？”苏南觉得非常惊讶，她记得非常清楚，苏城大学旁边的那家杭州菜馆。那时候杨封教授跟苏教授两人还不是一见面就红脸的时候，这两老儿总是带着苏南跟苏觉一起去吃杭州菜，那时候都住在教职工公寓，因为苏母不喜欢清淡，所以总是这两个大男人一起去，然后上这两个拖油瓶。餐馆不太大，但是杭州菜的味道非常的正宗。
　　“那就这家吧。”苏觉径直走进去。
　　店里味道一点也没变，尤其是杭州醋鱼的味道尤其明显，夹杂着葱沫的香味，店里熙熙攘攘的，还有饭店阿姨的吆喝声，在古色古香的壁纸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古风韵味。她们只有三个人，不适合进去包间，便直接坐在了靠近窗边的三人桌位上。
　　隔壁桌是一桌学生在聚餐，是店里最大的公共桌，坐了十几个男生女生，其中约摸是还有苏觉认识的，苏南看见有一个穿浅蓝色衣服的帅小伙朝着苏觉打了个招呼，苏觉也还点头回应了一下。
　　“是同学么？”盛夏一边倒水一边问，这家的水是柠檬水，盛夏跟苏南在夏天都很喜欢柠檬水的味道，眼前虽然是冬天，但是盛夏还是想着这个味。
　　“之前一起参加过全国大赛。”
　　苏觉是难得一见的物理奇才，从高中到大学参加过的全国赛事非常多，认识一两个人也不是非常奇怪。
　　“话说，我在布里斯本还有个比赛要参加呢？”苏南学的是西方油画，澳洲国立大学跟国内的大学不一样，她是申请的本硕一起读的，研究生毕业也只需要五年的时间，开年就可以准备毕业了。
　　初春后开学，开学后有个油画比赛，是城市级别的赛事，苏南作为澳洲国立大学David老院长亲传弟子，肯定是需要代表学院参加比赛的。
　　“南南，毕业之后回来吧，很久不见面都没有人跟我说话。”
　　她朋友不多，交心的更少，幼年时一直跟苏觉苏南在一起，五年前苏南去了澳洲之后，就只有苏觉了。
　　““当然回来啦，你们都在这里我不回来还永远留在布里斯本么？”就是不知道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肯不肯放人。
　　“你们先点菜，帮我点一个醋鱼，我去上厕所。”
　　“去吧去吧。”话音刚落，盛夏伸手就已经将菜单上醋鱼的部分打钩。
　　老实说，卫生间不太好找，因为这家店后院有个茂盛的后花园，后花园里边种植了各种品种的薄荷，如今又添加了很多雪松跟红梅，沿着卫生间的长廊需要经过这茂盛的植被，中途还有好几个岔口，稍不留神就会迷路。
　　苏南凭着感觉走，不知不觉走了几分钟，竟然一时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只见眼前有茂盛的树木跟翠绿的松柏。她侧身坐在花坛上，心里想着要不然算了，外面这么冷，她也实在不想被盛夏嘲笑连个卫生间都找不到。
　　停顿了几秒，感觉这棵大树对面好像有人在说话，透过走廊微弱的灯光，依稀间能看清是一男一女，女性不认识，男性白色卫衣，白色的棉袄在黑夜之下显得格外的突出，苏南一眼就认出了林云深。
　　“云深，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你为什么根本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呢？”
　　女子的声音甚至有一些歇斯底里，爱而不得的模样有点像当年的苏南之于许清淮。苏南张大了耳朵，她不是好事之人，但是她真的好奇林云深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回应，是像许清淮一样的唯唯诺诺拒绝，或者又是其他的……
　　“我记得当年在英国的时候我就说过，徐颖，我跟你之间，首先我自认为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逾矩；其次当年去帝国理工之前，我是劝你不要一同前往的，那时候我把你当妹妹看待，我也告诉你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也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所以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一起去让任何人说闲话，你本来应该是骄傲的人，不应该被任何人说闲话；这世间很多事情，我不在乎，但是我总是会替别人在乎。但是这样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这只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你明白了么？”
　　他的声音娓娓道来，清冽的像是一汪泉水，期间没有任何的波澜。但是掷地有声，不是残忍的拒绝，但是每一个字都在强调对面的人被出局了。
　　苏南想当年要是许清淮这样拒绝她，她没准会直接晕过去。很绝情，也很够直接，但是一般人扛不住。
　　果然，树边的女孩子哭了起来，“我以为你不喜欢爱闹腾的女孩子，于是我开始变的淑女；我以为你喜欢另一半是名门闺秀，于是将自己打造成这样，云深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可以改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苏南还听见了包装纸撕开的声音。
　　“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我不喜欢你是我的问题，你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这么多年，我一直不喜欢杭州醋鱼，再怎么逼我，我也没有喜欢上，是鱼不好么，不是，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和好不好没有关系。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单独见面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你不好。”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慢慢的越走越远。苏南向远处看去，只看见黑色背影。树旁的女孩子好像蹲下了，许是心里终于没有了包袱，隔着微弱的灯光，苏南看见她蹲下了，过了一会便传来啜泣声。
　　她不知道怎么去说这种感觉，一瞬之间苏南想了很多。不知道当年，许清淮拒绝她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不过，已经不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