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绿柳》糖醋排骨多加糖

5、噩梦——画地为牢 钟

　　钟兰茵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那个噩梦了，要不是新生入学那天在分班表上看见曾寿的名字，钟兰茵几乎快忘记了小柳儿其实还有其他人爱护着她。

　　曾寿出现的那一刻，梦里的坏女人再次出现在钟兰茵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到现在，那个女人和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很相近了，她疯狂阴翳的眼神一想起来还是让钟兰茵忍不住心颤和后退。

　　小柳儿……不能伤害小柳儿。

　　赵柳第一时间注意到钟兰茵的动作，愣了一瞬，随即看过钟兰茵后退的脚步、又扫过面前那一页分班表，状似不经意的随口一问：“这上面有茵茵认识的人吗？如果能和认识的人分到同一个班，就很幸运，你说是吧？”

　　而赵柳自己，除了茵茵的存在会让她感到幸运，其他更多时候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称得上幸运的人。

　　军训刚结束，正式上课还没有一周，赵柳家里突然出了事情，警察载着邻居来学校接赵柳回家一趟。

　　赵柳出了教室却走到了隔壁班门前，同学们在上自习，当任课老师在看见敲门的是隔壁班的学生，语气不悦地问道：“同学，你有什么事？”

　　一班的都知道二班的赵柳和班上的钟兰茵关系很好，一见到门外的人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来找钟兰茵的。

　　最后还是二班班主任出面才让一班班主任放人，准了钟兰茵的假让她陪着赵柳一起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情。

　　沈思思喝多了酒撒酒疯拿赵顺才出气，两人扭打的时候刚好赵家二老下地回来，二话不说冲上去护着儿子，赵阿婆打了沈思思一巴掌，而沈思思就趁着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放了一把火直接把赵家包括她自己烧了个一干二净。

　　村里人帮着办了丧事，由村长带头募捐善款救助一夜之间变成孤儿的赵柳。

　　从接到消息到办完所有的事情返回学校，整整一个星期钟兰茵都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但赵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哭也不笑，一个人默默地接受着所有。

　　在回校的班车上赵柳靠在钟兰茵肩上睡了一会儿，钟兰茵也昏昏欲睡，恍惚之间好像听见赵柳和自己说，“茵茵，我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听得不太真切，但钟兰茵还是回道：“怎么会？我还在这里，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是吗？”这几日两人吃住都在一起，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赵柳看着面前触手可及之人，心中依然感觉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离我很远呢？茵茵？”

　　最近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就在身边的人，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那么远。最让赵柳感觉难过的是这样的距离好像不是自己努力变得优秀就会缩短的，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感觉。

　　顾不上是在学校门口，赵柳迫切的想要在听一次钟兰茵的承诺，语气急切地问道：“茵茵，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一次，钟兰茵没有马上回答“好”。

　　第三次。钟兰茵记得，这是小柳儿第三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也终于确定昨天晚上唇上那一抹温热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钟兰茵看着赵柳急切痛苦的面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背过身去没有说出赵柳期待的答案。

　　她唇角微扬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真诚一些，说道：“我们以后会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甚至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结婚、生子……以后那么长，我……”

　　“你别说了！”沈柳急忙打断钟兰茵的话，上前抱住钟兰茵泪声道：“你知道我不是想听你跟我说这些的！茵茵，你不能这样！”

　　“我不结婚……你能不能也不要结婚？我们就这样陪着彼此一辈子，不好吗？”

　　“……”

　　路灯下，身量高挑的姑娘眼中氲泪、神色痛苦，背对着身后的小姑娘扯出一个似哭的笑容，心里很多的话想说，出口却只是叫了一声：“小柳儿。”

　　就算她没有成为那个偏执阴暗的钟兰茵，就算现在小柳儿明明也不像梦里那样恐惧厌恶钟兰茵……她还是想让小柳儿去过好她原本应该拥有的幸福圆满、被所有人祝福的后半生。

　　小柳儿会像梦里那样爱上曾寿，这一辈子他们可以顺顺利利的结婚，然后生一个或者两个可爱的孩子。

　　小柳儿前面的人生已经很苦了，她应该走一条顺堂的路。

　　钟兰茵觉得自己应该尽早把话说明以免赵柳越陷越深，可是现在正是赵柳最无助的时候，她不想再刺激到她。或许也有私心，钟兰茵最后也还是没有狠得下心来说更重的话。

　　从那一天以后，赵柳就发现了钟兰茵在刻意的躲着自己。不管是像以前那样去教室里面找她吃饭还是去自习室找她复习功课，她都不能再轻易找得到钟兰茵了。

　　赵柳很快意识到，她在故意躲着自己。虽然很想去堵她，但赵柳心里又有一股气下不去，便也决定暂时放下那个人一段时间。

　　从相识到现在，整整十年，赵柳和钟兰茵第一次疏远彼此，曾经和两人同一个学校来的同学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小学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同校都还天天腻在一起，初中不同班也能做到形影不离，现在高中就在隔壁的两个人怎么还闹别扭了？

　　思来想去，所有人都默契的把原因归结于一个人——肖哲。

　　肖哲和钟兰茵是同班同学，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钟兰茵同进同出，两个人走路保持一点距离、吃饭隔一张桌子、不见打闹玩笑，但仔细观察其实不难发现只要有钟兰茵出现的地方十米内肯定能发现肖哲的踪迹。

　　肖哲高大帅气外貌形象佳，性格阳光开朗又是学霸，在老师和同学之间都很有人缘，钟兰茵的长相偏冷艳，话不多但性格很好，没有多少很好的朋友，也从不与人交恶，大家纷纷觉得这两个人气场相当，就算私底下真的交往了也不奇怪。

　　虽然钟兰茵和赵柳是很好的姐妹，但其中一方如果有对象，那两个人确实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这样一想的话两个人疏远了点其实也正常。

　　学校操场跑道四周围种了一片乔木，下午的课上完以后同学们很喜欢在食堂打了饭带到树下石桌上慢慢享用。

　　这个时间段，操场是最热闹的时候。吃饭的、散步的、温书的、打球跑步的，老师和同学都有，他们或是成群结队，又或是自己一个人。

　　夏天燥热，荫凉不受太阳照射的石桌没有几张，要是来得晚了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一班的几个女生在食堂吃完饭就约着来散步消食，本来是打算走两圈就回教室做试卷的，但其中一个女生却眼尖地看到树荫下面对面趴在石桌上休息的两个人，立即兴奋地指给同伴们看，语气都是掩不住的激动，“快看那边，是肖哲和钟兰茵没错吧？”

　　“哎？好像是哎！”

　　“就算他们两个肯定是在谈恋爱，问着还不承认。”

　　女生的好奇心要是被牵引起来那可就轻易停不下来了，几个女生一边悠然自得散着步，一边热情似火八卦着肖哲和钟兰茵的“恋情”，更有人还说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这两个人等到上了大学就马上结婚。

　　其余的人不知真假，也不在乎，直呼“磕到了”。

　　一班几个女生全然不知道，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三班一个小姑娘已经跟着她们走了第三圈了。

　　钟兰茵是被自己肚子咕噜叫的声音吵醒的，像是传染似的，她刚睁开眼就听见对面肖哲的肚子也不满地叫了起来。

　　因为最近是钟爸爸后来娶的陈阿姨负责给钟兰茵生活费，导致她不得不每天想办法节省吃饭的钱，在找到一份合适的兼职之前钟兰茵可能需要戒掉晚饭了。

　　几乎没有人知道肖哲和钟兰茵是邻居的事，这家伙看出钟兰茵最近过得有些拮据就想着帮一帮她，被拒绝后就脑子一抽想出了陪着一起饿肚子这样的招数。

　　“肖哲，你真不知道学校里的人都误会我们成什么样了？”钟兰茵突然整个人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捂着胃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和水壶，边吃边对同样已经被饿醒的肖哲说道：“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很容易会让别人误会你知不知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追孔亚梅了？”

　　“追啊！可是你如果又在哪个角落里饿晕了没有人知道怎么办？”肖哲看钟兰茵好像胃疼的毛病又犯了，便有些担心，说道：“亚梅跟我们两个都认识，我肯定会跟她解释清楚，但你这边我也不能不管吧？”

　　孔亚梅和肖哲都是钟兰茵搬家之后认识的新邻居，三个人虽然认识，但那么多年钟兰茵和他们二人也就是见面点头的泛泛之交，直到上高中以后和肖哲同班才开始多说几句话。

　　“你真的不用管我……”说着，钟兰茵突然看见五步之外赵柳站在树下的身影，她目光幽怨地看向这边，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赵柳身后，原本正在和同学一起打篮球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也在看她的背影。赵柳没有看见，钟兰茵却看清了——是曾寿。

　　时间仿佛静止，赵柳眼里除了钟兰茵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赵柳心里想着，只要她开口叫我，我一定不顾一切地跑过去。那些话就算让她一辈子压在心底也可以，就算只能当朋友也可以，只要茵茵愿意，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和自己在一起她就很满足了。

　　但钟兰茵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收拾好面包的包装袋塞进包里便打算头也不回的离开。

　　肖哲睡得有些懵，见钟兰茵离开便也立即跟上去，问道：“这么快就要上课了？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个时间过得有点快？”

　　钟兰茵无奈叹息，回头看向肖哲劝道：“距离上课还早，我觉得你与必要现在就立刻去找孔亚梅解释清楚，以后也不要再跟着我，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我的问题我有能力解决。”

　　肖哲知道钟兰茵自尊心强，也开始自省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给人家造成了困扰，觉得以后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