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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迢迢(四) * ...

  •   *ooc都是我的,角色是p大的,长顾和p大yyds!

      *佛系写文,不喜欢请左上角,勿喷谢谢~

      一场秋雨把京城洗得干干净净,底下却有无尽的污浊暗流涌动。九月初,自烽火票推行受阻,雁亲王负气称病辞朝后,朝中一团乱,各派系争论不休、互相攀咬中,竟牵扯出一桩贪墨军费的大案,震动朝野。

      朝堂上风云变幻,半数势力在被缓缓洗牌。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雁亲王,此时正在安定侯府闭门不出,仿若对这一场变故无知无觉地倚在床边,准备被针扎成刺猬。

      陈轻絮下手稳准狠,端来的药又不知放了什么,反正安眠效果是很好,长庚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他才从这场难得的好眠里醒来,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神智清明许多,仿佛短暂地从乌尔骨中挣脱了出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他心里下意识地想,“难怪子熹不断地加重药的分量……”

      这种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感,一旦尝过,确实无论如何也难以割舍,即使明知饮鸩止渴,也少不得且顾眼下了。

      “殿下……殿下?”

      长庚回过神来,睁开眼歉然地对陈轻絮笑了笑:“陈姑娘辛苦了。”

      陈轻絮摇摇头道:“殿下客气。现在感觉如何?”

      长庚仔细感受了一下,有点迟疑地说:“感觉……很好?陈姑娘,这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大约是估摸着他应该醒了,有事禀报。果然,霍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江大人来了,您看?”

      长庚扬声示意他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陈轻絮站起来:“殿下不必忧心,这是压制后的正常状态。想来这几日乌尔骨能消停些,殿下还需注意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一旬后第一次发作,我会来跟小曹和葛晨一起守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长庚起身更了衣,霍郸这才引着江充走进来。他手上拿着一叠折子,内容正是关于今日震惊朝野的贪墨案。长庚坐在书案后,熟稔地冲他一点头:“寒石兄,有失远迎,请坐。”

      江充忙道不敢,把那一沓折子递给他,长庚接过来一面翻看,一面听江充历数着今日朝上混乱的境况。折子的最底下压着整合好的涉事名单,江充见他翻得差不多了,道:“今日的发展跟我们预料的差不多,皇上震怒,朝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王爷,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动作?”

      长庚闭上眼,修长有力的指节在书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脑中飞快地梳理着目前的局势。翻出这场大案,军机处已筹谋两月之久,最终牵涉出来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广更深。

      大梁的内政真正是烂到了根里,到了这样的时候,竟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往军费里伸手。安定侯报备所需军备的折子已经呈到御前,年底之前,必须收拾出一批紫流金、粮草和辎重送往前线,在十月前了结了这批蛀虫,东西才能安安稳稳地送往西北。

      长庚从一旁堆积的书简里轻轻地抽出一份,打开平摊在桌面上,示意江充看看。江充接过来一瞧,上面是先前长庚示意他收集的朝中所有关于烽火票的异议,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说了什么,薄薄一张纸上,派系林立,分毫毕现。

      世家……纵然还没有蠢到这个份上,却管不住手底下那么多愚蠢又贪婪的走狗。眼下动不得他们,却是时候先清一清这帮爪牙了。此事牵连之广、官官相护勾结之深闻所未闻,几乎是踩在李丰的雷点上蹦跶,几大世家若是聪明的,就该在此时壮士断腕、弃车保帅,否则……

      长庚手中的笔尖轻轻落在江充给的名单最上方,一个熟悉的名字同江充手中那张纸的榜首赫然重合。吕植,从三品两淮盐区都转运使,吕常的亲哥哥。

      江充不禁面露震惊之色:“王爷,眼下我们的根基还不稳,这时候就对吕氏的人动手,这妥当吗?”

      羊毫的笔尖在纸上来回转了两圈,最终重重地落了下去。吕家做事未免太不讲究,怕是仗着贵妃的门第和满朝的姻亲有恃无恐,这样的下作事竟连刀也不借,叫从三品大员亲自沾了手,便是军机处有意摘开他恐怕也得费点功夫。眼下外族入侵,皇族与世家的利益空前一致,长庚知道倘若他见好就收,就此事卖世家一个面子,至少还能得一年左右的表面太平,然而他已经没时间缓缓为之了。

      纵然向陈姑娘求了三年,然而谁能保证他的精神状态能一直如常?越往后拖,则风险越大,长庚不得不尽快地撒网。他猜想顾昀收拾了西域后不会立即跟加莱荧惑和洋人动手,大梁会有一段修养生息的时间,然而这几场仗终究要打,那么战场上的紫流金和银子哪里来?烽火票只能应一时之急,国库不可能一直靠借钱,唯有从世家手里掏银子。

      届时,真正的吏治改革露出刀锋,田制、税制、民商制度的改革随之而来,满朝的世家权贵都会与他站在对立面。他时间不多,年前就得以烽火票作为文臣吏治考核的重要指标为破口,把吏治改革提上日程。等朝中各派势力吵吵嚷嚷地过了这个年,开春复朝时再下一剂猛药,彻底激化朝中新贵和世家的矛盾,后续的局才好一步一步地铺开。

      所以吕植的这条命,他现在就要。

      不过……长庚想起前些日子查到的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笑了笑。他迫不得已选了一个并不成熟的时机,往下追查却得了意外之喜。

      他抽出另外一份书卷,递给江充。江充不明所以地接过,纸上写着一个人的信息。方铎,户部尚书方钦的堂弟,现供职于盐运司。

      江充斟酌着迟疑道:“臣听闻,吕家除了吕植外,并无其他人接触过盐务。”

      长庚接过他的话:“吕家和方家姻亲联结,同气连枝,你说,他们肯不肯把盐运司的这份油水也给方家分一分?”

      江充眼前一亮,明白了。几大世家之间你聘我娶,虽然关系极为紧密,也总有利益不均之处。两淮盐区都转运使掌盐务,是个实打实的肥差,方家白白地放了个人在盐运司里,大头的油水却牢牢把持在吕家手中。方家碍于情面不好自己下手,然而若是吕植自己犯了错被裁了,他们会放过这口到了嘴边的肥肉吗?等好处进了他们的口袋里,又舍得漏给拿惯了盐务油水的吕家几分?

      所谓小人同而不和,这个位置太诱人了,只要军机处不掺和这顶乌纱帽的事,想必昔日你好我好的联盟转眼就能自己斗得风生水起。方钦或许头脑清楚,然而整个方氏他说了可不全算,世家之中最不缺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而吕氏这一代的家主更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这手挑拨离间、分而化之,浅显得一眼就能看出来,钓的是愿者上钩。

      长庚重新拿起被江充搁在桌上的那一份名单递给他:“就这么办吧。此事我们务必一击即中,把吕植拉下来后即刻收手,等他们自己内讧即可。其他人,就麻烦寒石兄仔细盯着,务必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不要给年底准备送的这批军饷留下任何隐患。”

      “我大约还要告病几天,此事多劳寒石兄辛苦了。”

      江充将那张纸仔细地收起来,笑道:“王爷言重了,下官应当应分的。那王爷好生休息,下官告辞。”

      长庚点头:“霍伯,送送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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