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顾迢迢[priest杀破狼同人]》卷卷窗

19、迢迢（十六） “

　　“魂偶……”，陈轻絮喃喃自语，“加莱，神女……所以会不会是……”

　　??“陈姑娘？”正值寒冬腊月，顾昀见她站在风口上就发起呆来，不知她又是想到了什么关窍，试探着出声。

　　??陈轻絮猛地回神，指着那书页角落处给顾昀看：“侯爷请看。魂偶此物，据说是十八部落的用于招魂的秘术，用少男少女最好的人皮拼接成一块，包在削成人形的木头上，在木心中藏一件那人的贴身物品，若寻不到，也会用死者留下的遗言或能代表死者的铭言来代替。”

　　??顾昀胸腔里安分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乌尔骨是神女姊妹所下，所以我之前一门心思只在神女秘术上，连这本北蛮民俗的书也是偶然翻到，可大帅方才说加莱手中或有神女秘术，当年北蛮神女逃出宫后难产而亡，加莱未必能再拿到她贴身之物，他多年来又对神女如此念念不忘，如果要祭奠神女，或许……”

　　??“他会用神女秘术和魂偶来招魂！”

　　??“正是此意。”陈轻絮道，“不瞒侯爷，陈家多年来对侯爷的耳目与殿下身上的乌尔骨束手无策，中原医道的法子已然想尽了，我早有意出关行走一阵，魂偶之事，我……”

　　??顾昀被突如其来的希望迎面砸个正着，一时惊喜得晕头转向，几乎不敢置信起来，心脏狂跳的声音在他脑中毫无规律地轰鸣了几秒，才在陈轻絮裹挟着风雪的声音中将将冷静下来。

　　??“加莱手中是否真有神女秘术暂且不说，他也未必会用魂偶招魂，魂偶用的更不一定就是神女秘术，此事变数太多，不过你我一点猜测，”顾昀强逼着自己从狂喜中镇定下来，缓缓分析道，“眼下边关交战，纵然北蛮败势已成定局，但两边血仇更添一笔，你此时去涉险，若有万一，我将来怎么有脸去见陈家人？”

　　??陈轻絮摇摇头，露出一点浅淡笑容：“多谢侯爷，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们总称周遭为蛮夷之地，但其中精妙医毒并不在少数，我若能带回来一二，或许就又是许多条性命。再者，生于陈氏，入道临渊，本该为木牌之主全力以赴——此事，我以为侯爷是同我们心照不宣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长庚与临渊木牌摆到明面上说。

　　??顾昀一时没答话。有雪落到他肩上，顷刻融化，水珠沿着袖袍滑落到他脚下一株杂草叶尖上，绽开一点脉脉生机。

　　??

　　??长庚把自己撑起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一旁矮几上成堆的公文上，尽是这几日他昏迷着时送来的折子与消息，几日没批，俨然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他接连昏迷几日，醒来后又休养了两天，着实是躺够了，很想干点什么活动活动脑子，可这回大约真把顾昀吓着了，严令拘着他不许下床，连粥和药都端到嘴边喂，真是……

　　??长庚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点笑意，扬到一般又顾忌着什么似的僵住，颇有几分不上不下的滑稽。

　　??顾昀，顾昀。

　　??矮几上那些公文，有朝中的，自然也有他手底下私收的情报，他虽卧病在床，可大梁近日暗流涌动的朝局、各方动向与消息可谓尽在雁王府这一方矮几上，没有分毫遗漏。顾昀是个心底极有分寸的，自然不会贸然翻他的东西来看，可毕竟浸淫朝局多年，就算对内政不如军务敏感，也绝不是耳聋目盲的傻子。

　　??他谋划、弄权、搅动风云，顾昀都看在眼里，他会怎么想？江山社稷在前，天理伦常在上，真有自己跟这些站在对立面的一天，又该叫顾昀怎么选？

　　??那年在温泉山庄，他得知顾昀分明对耳目之毒的真相心知肚明，却仍然隐忍不发时，就知道这人地痞流氓的皮肉下着实是一把潇潇而立的君子骨，做不来谋君窃国，与贼同党的事。

　　??可一代名将生于乱世，功高盖主，除了葬身山河，还有其余什么更好下场？若为君者不能看透他皮下君子骨，枕边人不能珍重他一身病骨支离……余下的人，不也只能在他羽翼庇护下眼睁睁看着他以身殉道吗？

　　??他要完完整整的、余生无忧的顾昀，就要做他的情，也要做他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