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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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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再醒来时,他发现什么人正在往他身体里注射什么东西,他一下字便反应过来这十有八九是毒品。他挣脱开来,手臂被针划开很长一道血口子,疼得他一哆嗦。
然而他还是看见,残留在针管里的药品,只剩了浅浅一层。
上司冷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要么打毒品打死,要么乖乖听他的话。
他扭头对上上司黑得恐怖的双眸。
脑中不期然闪过那人的笑。
——这个时候,我发现原来我的牵挂只有你罢了。
然后,他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10、
这天晚上他关了灯,正对着电脑心惊胆战地敲下一个个字,电话蓦地响起,惊得他跳起来合上笔记本。
听到是那人的声音,他一下子放松下来。
那人喜悦的声音仿佛驱散了一切的黑暗,他不知不觉地听着电话便笑了起来。
最后那人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家里准备招他回去,当一个警官。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当警官啊,那人笑着说,就要回去了!等我回来啊。
他怔怔地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觉得自己正在被吞噬。
11、
上司软禁了他。
他知道得太多了,关乎很多人的命。
他没有反抗,只是说,我爱的人要回国了,他回来时,你让我见他一面。
上司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说见面可以,但他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他猛地抬头,说不行。
上司只是笑,笑得不容置疑。
他叹口气,说好吧。
——他的爱,还有什么可掩饰的呢?
——你们当我是笑话,我不这么想,就没什么了。
12、
他坐在车上。
下雪了,细小的雪花打在车窗上,有坚硬的、冰冷细碎的声响。
那人回来,已有几个星期了吧,而今天才得以和那人联系上。那人开口第一句便是火急火燎地问他跑到那里去了,那么不够意思。
他没有骗他说什么出差了之类的,只是岔开话题,说今天他请客,随便那人点菜,以作补偿。
即使是那么小的事,他也不想骗他。
——可是,爱他这样的大事,你却从头到脚,骗他了个结结实实。
下车时,上司倾身过来,在他的内领口别上了窃听器。
他下了车,吱呀吱呀地踩着脚底的新雪,觉得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13、
他与那人的相处还是老样子,那人说,他听。
悠扬的小提琴很动听,餐点很精致,他却食不甘味。
“那个——”,饭快吃完了,他有些艰难的开口。
“什么?”那人抬起头来,浅笑着盯着他。
他定定地看着那人。
——让我再多看你一眼。
——说吧。
“有件事,我藏了很久了,今天,还是说出来吧。”他低了头,掩饰自己慌乱的表情。
“说啊,”那人笑开,“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他一咬牙,“我想我——”
他抬头,看见那人依旧笑得温暖。
“我想——我爱你。”
呯——
盘碗相撞的声音。
他静静地,看着那人惊讶得说不出话的表情。
气氛有些僵硬。
他终于撑不下去,拉那人站起来。他装作不经意地向窗外一扫,黑色的奥迪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是认真的,”他一字一顿地说,“就算你接受不了,这一刻也不要推开我。”
他轻轻拥住那人。
一个小纸条,在黑色奥迪看不见的角度,躺进了那人的口袋里。
然后,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身后好像有人喊他。
——他却没有回头。
14、
三天后,公司出事了,一次毒品交易被警方抓个正着。
他于是,被关进了这个小小的病房。
他安分地呆在病房。他知道他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不过是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人数交易额罢了。
除了头两天过来给他注射不知名的液体的人和送一日三餐的护士,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昨天他不知怎么突然咳了血,喘不上气来。医生手忙脚乱地治理到今天早上,他才总算好起来。
估计是注射过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惹的祸吧。
他就这么,对着窗外,从早上,到现在。
15、
很冷,夜深了吧。
他又紧了紧被子,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凉。
夜深了,对面高楼上的灯,也灭了许多。
恍惚着,他又在想那人。也不知,那人现在在干什么,又在想什么。
还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说不出口呢。他想笑,嘴角却怎么也弯不起来。那人现在,会不会后悔透了交友不慎?
后悔?
不可以,他心里的恐惧加深,要是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他慌乱地从床边的矮几上摸来了纸笔,接着微弱的光,写着:
“喂,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呢!你也知道啊那种情况……我们还是哥们吧?”
每写一划都很吃力,写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心绞成一团。
他泄愤似的把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墙角。
说了又怎样,他想,要他违心地说“我只是开玩笑”就对他太残忍了。
可是……
万一他再也见不到那人大大的笑容,再也听不到他吵闹地在耳边说个不停;万一再见时,那人只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又受得了吗?
不,只是想想,便已受不了。
他又扯过一张纸,用尽力气,几乎是用刻的,又写了一遍:
“喂,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呢!你也知道啊那种情况……我们还是哥们吧?”
他紧紧攥着纸条,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还好,他抬头看着窗外,他如此狼狈卑微的爱,在黑夜里,谁都不知道。
16、
他睁着眼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浅,天空沉沉的颜色,像被水冲淡一样满满变灰。
突然觉得喉头一紧,他一张口,被子上就染开了一片血渍。
又是那乱七八糟的药。
他皱皱眉,索性拉起被角擦净嘴角,摸索着按下了床头换床单的按钮。
有些困了呢,他把枕头放平,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进入梦乡。
隐约的好像周围一片嘈杂。
他仿佛听见上司气急败坏的声音,斥骂着:“你们那天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混蛋,你们不知道那会死人的吗!”
他,他是谁呢?
他懒得动脑筋想了,他很困很困,什么事,以后再说。
对了,醒来,要把纸条给那人,这样,他们就又是哥们了,很铁很铁的那种……
他在梦中浅浅的笑了。
突然周围安静下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安静了,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