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焰火》八柠八多

88、第八十八只蝴蝶 “抢我”

　　这一场没被收音的私聊，在超过五分钟后，导演组为他们默默又续上了五分钟。

　　时间到了。

　　镜头里，沈随重新戴上麦。PD问他刚刚在花房里都跟姜南蕴聊了什么？

　　沈随默了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你们好奇？”

　　他又笑了下，语气抱歉：“不能说。否则我摘麦还有什么意义？”

　　“......”PD又问，“所以你是喜欢她吗？”

　　沈随讶异地挑了下眉。

　　PD忍无可忍：“这是后采，哥哥！求多发言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当这是木头人游戏呢，一点都不配合。”

　　沈随摇了下头，无辜道：“不是不配合，只是我以为这事很明显了。”
　　他幽幽说：“没想到你们作为恋综的工作人员，居然没看出来。”

　　PD气得眼睛猛地一闭。

　　那怪谁？

　　还不是怪你们敢私！聊！关！麦！！！

　　之后PD又问了几个问题，沈随倒没再卖关子，一一答了。
　　只是一场后采开始的不顺利，时间又太晚了，喊cut的时候，明显已经精疲力竭。

　　姜南蕴回到宿舍时，轮到何甜瑜被喊去后采，等她洗完澡出来护肤时，何甜瑜才哼着歌推门回来。

　　她朝人投去一眼。何甜瑜关了门，小狗一样双膝跪坐在化妆凳上，压不住欢喜，甜甜地叫她：“小姜姐~”

　　“今晚我跟章文裕互选了！”

　　姜南蕴都无消问他们俩聊了什么，只从何甜瑜一点都忍不住笑的表情就一目了然。

　　甩给她一条热毛巾。姜南蕴说：“笑了一晚上了吧？敷敷脸，小心面瘫。”
　　“有这么夸张？”
　　“要不要往镜子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还是算了。我怕太傻。”

　　“......”
　　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姜南蕴由着何甜瑜进卫生间洗澡去，自己率先躺进了床里。

　　等人收拾完，姜南蕴跟她道了声晚安，调整了一下被子准备睡觉。
　　何甜瑜赶紧道：“哎，先别晚安。快说说你。小姜姐你私聊谁了？”

　　姜南蕴沉默许久，久到何甜瑜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说了句：“没谁。”
　　何甜瑜这一晚的精力尤其旺盛，又问：“那有谁私聊你了吗？”
　　姜南蕴闭着眼睛，语调恬淡：“等节目播出自己看节目。”
　　何甜瑜：“？”

　　“......”

　　何甜瑜听出她的困意，也不再说话，尽管还有些兴奋，仍强迫自己关了台灯早点睡下。

　　夜深人静，姜南蕴听见另一张床上平稳的呼吸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前忘了将窗帘完全拉上，她目光越过窗外，看见越发圆润的月亮。

　　花房里关麦的十分钟，大概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幕后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们在互相确定彼此心意吧。实际她和沈随并没聊这些。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沉默。彼此有挺多想要问对方的问题，又在开口之前，担心唐突。

　　姜南蕴只是在那样沉默的环境里，想起了两年前，她脚伤痊愈，又结束了《南城小巷》所有的个人拍摄之后，得知沈随即将离开去斯坦福读研的那个晚上。

　　姜南蕴打听到沈随的住处，连夜从沪城赶去南京找到他，质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放弃天文，说她明明有钱能够支撑他继续读书，哪怕是读一辈子。

　　那时的沈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
　　这个很少真正反驳她什么的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和她大吵了一架。

　　那一场架具体吵了些什么，姜南蕴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沈随挤在不到十平方的单人间里，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一米不到的书桌，一把瘸脚后又几番加固的椅子，一盏昏暗欲灭的钨丝灯。比他回山村老房子都不如的破旧房间里，堆满的学习资料。
　　她站在门口，无处下脚。

　　房间闷热潮湿，她的肺就像那盏灯，跟着几乎要罢工，闷到喘不了气。

　　最后的最后，姜南蕴听见自己轻浅又残忍的声音回荡在那个破漏极了的房间。

　　“沈随，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自己。”

　　“你究竟，对得起谁？”

　　而今重逢，姜南蕴只在那十分钟里问了沈随一个问题。“追到这里，你是又要放弃了吗？”

　　她的问题太过伤人，沈随在一瞬间脸色苍白透底。

　　在他选择要跟她私聊，等待她来的那几十秒里，所有幻想会有的旖旎和柔情都悉数褪去。

　　或许他知道一切解释都太过苍白。

　　沈随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问了她一句，“明天，你会选我吗？”
　　她听见自己说：“不知道。”
　　他的脑袋低了下去。

　　天音提示时间到了，姜南蕴站起身拉开花房玻璃门，在出门之前，她说：“我今天，选了你。”

　　沈随猛然抬头，激动大喜。

　　-

　　次日是恋综第九天，也是第四个约会日。

　　尽管不知道前一晚姜南蕴和沈随在花房里到底聊了些什么，导演组仍是将他们定成了一组。

　　得知这个信息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第二条消息紧接而来：窦英用了她的机会，抢了沈随。

　　沈随给姜南蕴私发了消息，内容幼稚的可怕：“抢我。”

　　姜南蕴看过之后，摁熄了屏幕，没有回复。

　　他们都清楚使用抢人机会之后，算作彻底锁定，是没法被其他人抢第二次的，否则规则会乱套。

　　这每人一次的抢人权利，并无高低强弱的任何优先级之分。

　　从这一场约会开始，没能互选的人，不会再强行配对进行约会。

　　小屋里，徒留姜南蕴和魏闻，这对一开始就几次互选的人被剩下，坐在客厅里彼此相对无言。

　　“......”

　　姜南蕴倒不是无事可做，她手里有一份电子版剧本。一个特邀出演的角色。
　　戏份不多，设定上小有出彩。
　　是韩序章为她引荐的。

　　时间上正好错开，出了恋综就能进组。

　　她此时已经不需要在各个影视作品里刷脸，才能够得到角色。只是感念韩序章当初的提携之恩，将他视作老师，也愿意投桃报李去演一些外人看来没有添益的角色。

　　尽管如此，姜南蕴仍然将给到她的这部分剧本仔仔细细看了下来，认真琢磨着人物态度。

　　魏闻大约是有些不自在的，跟姜南蕴搭了几次话，见她一心在看手机，也便放弃了。
　　倒是突发奇想，自告奋勇地说午餐由他全权负责了。

　　姜南蕴没什么意见，只说搞不定的话，可以喊她。

　　之后便更加沉下心去揣摩人物。手边放着一本TN笔记本，时不时写写划划。

　　休息的间隙，姜南蕴按动脖子，余光瞧见手机亮了一瞬，随手拿起查看。
　　正是韩序章的消息。

　　一张他六十大寿的电子请帖。

　　姜南蕴看了眼宴会时间和地点，回复了他，又跟苏铭导演提前请了假。然后联系上沙沙，要她帮忙买一张当天来回奚城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跟魏闻吃过午饭。姜南蕴回房间补了个午觉，下午继续学习到何甜瑜他们陆续约会回来。

　　何甜瑜和章文裕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甜蜜，魏闻在这节目过半的日子里姗姗来迟成为了的一号厨子哥，见状实在忍不住，酸溜溜地接连调侃了两人好几句。

　　将何甜瑜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再藏不住羞赧，拉着姜南蕴“哒哒哒”地跑上楼，姐妹俩回房间关起门来讲小话去了。

　　等到再下楼，沈随和窦英也约会回来了。

　　下了楼，窦英正在客厅里跟章文裕聊天。
　　听内容，是章文裕在好奇风投这一行是干嘛的，而窦英在给他解答。

　　沈随则坐在一边，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支着下巴，懒洋洋假寐。

　　见到她俩下来，窦英章文裕悄然停止了交谈。

　　窦英站起来，拿过放在一边的纸袋子，掏出两个正方体盒子，对着她俩笑了笑：“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我和沈随一起做的。”
　　“什么东西啊！”何甜瑜接过来，好奇地打开了盒子。

　　从盒子里取出来一个造型特形象的......海绵宝宝？

　　“这是什么？”

　　窦英解释：“智能音箱。”

　　“沈随在里面设置了一些简单的指令，还花了点时间训练了一套可以做到基础对话的AI模型。除了听歌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功能，你们可以自己玩玩看看，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何甜瑜左右打量看着手里的黄色海绵，惊奇极了：“别告诉我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窦英笑着说：“嗯，造型是3D打印的。我的想法，你的是海绵宝宝，章文裕的是章鱼哥，觉得你们应该会喜欢。”

　　何甜瑜听见章鱼哥，笑得不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形象！”

　　姜南蕴开了自己的盒子，以为也是《海绵宝宝》里的谁，打开里头却是一只小瓦力。

　　应该说，是瓦力2.0。

　　何甜瑜瞅见“咦？”了声，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小姜姐的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沈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窦英看了他一眼，半遮半掩说：“谁知道呢？角色不够了吧。”

　　沈随自己没给自己做，除了何甜瑜和章文裕之外，魏闻是派大星，窦英是珊迪。剩下蟹老板和蟹老板的女儿珍珍，他都说不符合姜南蕴的形象，于是自顾自给人做了个瓦力。

　　魏闻这时抽空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滋滋流油的锅铲，隔着中间的木护栏遥遥大声道：“别告诉我你们约会一整天，就花在研究学术上去了。”

　　何甜瑜小心将海绵宝宝收回盒中，也说：“不愧是你俩，双学霸组合。”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倒让姜南蕴一晚上都有些寡言少语。

　　何甜瑜似乎觉得她不太开心，又或许是跟章文裕彼此确定了心意，想要相处的欲望激增，总之将宿舍的空间贴心留给了姜南蕴，自己很晚才推开房门，摸着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

　　当天晚上，姜南蕴收到的告白短信上，赫然写着：对不起。

　　姜南蕴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收到这条短信的第一反应却在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人竟然彼此混熟了。

　　何甜瑜以为她生气。
　　却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沈随？

　　十有八九，某人还背着她，将他属意她的事跟所有人都说过了一遍。

　　真是......
　　骚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