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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只蝴蝶 [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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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密室,最终以沈随的卖队友,章文裕的不表态,魏闻的瞎指点,和女生组的获胜而告一段落。
一行六人从密室出来时,姜南蕴第一眼便捕捉到总导演苏铭笑面佛一样,躲在摄像机后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德行。
想必是今日的素材大够特够了,回恋爱小屋的路上,PD居然没再要求他们多说些话,增加增加互动。
不过几个人尚未从密室的兴奋余韵中剥离出来,即使没有节目组桎梏,六个人都还是要比往常时候话跟多一些。
一直到晚餐,都延续了密室里两两一队的亲疏状态。
厨房内,章文裕跟逐渐适应了真人秀,愈发活泼起来的何甜瑜聊得欢快。
复盘今天的密室故事,听章文裕说他的一些密室经验、曾经玩过的好玩的本子。
两个人皆没意识到,还有一个被他们忽略已久的温千颖,在洗水槽边生疏地切着菜。
温千颖看看砧板上的菜,又看看两人,放了刀,举着湿哒哒的手去到何甜瑜身边:“小瑜,帮我看看,这个菜这样切可以吗?”
何甜瑜愣了下,下意识瞅了眼章文裕,然后充满歉意地看向温千颖。
“抱歉啊千颖姐,我俩聊太嗨,把你疏忽了。”
温千颖:“没事啦,我光听你们说也挺有意思的。大家都自在点。”
何甜瑜脸些微羞赧,无言地点了点头。
只是后面再有聊到什么话题,也都注意着带上了温千颖。
而另一边的客厅里,气氛竟像约定好般,同厨房里的三人组几乎别无二致。
电视上正放着外国一个刚上映的电影,姜南蕴大多时候都专心在剧情上,偶尔会跟魏闻搭上几句话。
更多时候,只是魏闻和沈随在边上扯些没什么营养含量的碎话题。
沈随间或会借着跟魏闻聊天,将脑袋毫不掩饰地转向姜南蕴所在的方向。
她分明感受得到他赤裸的视线,却从不肯、哪怕用半分的余光承认他。
她和他就如同永远不会错轨,也永远不存在相撞的火车。以毫秒般的精准交错,整整一个小时了,都不曾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沈随人往后仰,靠倒在沙发背上,手捂住额头和眼睛,唯独没忍住溢出了一点涩苦笑意。
魏闻年纪在这些人中最为年幼,但情商没至于低到海底里去。
他确认自己从两个人的相处当中,咂摸出了些许的怪异。
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PD喊他去后采,才带着满腹疑惑地离开。
刚走出去几步,离得远些了,魏闻回头又瞅了眼,更觉得二人之间那不对劲的氛围更加昭著了。
更奇怪的是,分明谁也不搭理谁,又就是让人觉得谁也插不进他们中间去。
脑中回忆了几秒,居然还给自己想爽朗了。
他刚刚,就是这样在他们中间掺和得如鱼得水的么?
真神奇。
......
今日份晚餐煎了西冷牛排,另外有意面和果蔬沙拉。
做法虽然简单便捷,但也符合大多数人的晚餐需求。
餐桌上,人一多,大家都没那么拘谨,加上碳水的调和,所有人都放松融洽了许多。
餐桌的位置实在是很好,窗外即是大片火红艳彩的晚霞,自然的光线成功捕捉到每个人最美丽动人的那面。
而这幅画框之外,镜头将它们全然呈现,绝不失真地保留下这精彩一幕。
何甜瑜叉了几个小番茄往嘴里塞,有些意犹未尽跟他们科普刚学来的密室小知识。
像是玩密室时,玩家通过一些表现,会被划分出不同的密室属性。
何甜瑜说:“比如章哥就可以算是半坦。”
章文裕瞧她一眼:“算?半坦?”他笑了声,“你这不是在夸我吧?”
“嗯哼?”
何甜瑜用没那叉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怀疑,当然是在夸你。”
他于是去瞧其他人:“谁同意谁反对?”
“......”
众人沉默之。
章文裕那双优雅切牛排的手顿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切下一块咬进嘴里:“行,我自己不同意,我自己反对。”
魏闻噗呲笑出声:“哥你有点过于幽默了。”
章文裕挺以为荣地点了下头:“哥的幽默,你哪怕学三成进去,就足够当世界幽默大师了。”
魏闻被噎得无语,不理他了,转头看向斜对面的何甜瑜:“甜甜你觉得你是什么属性?”
章文裕恶寒蹙眉:“甜甜是什么鬼。”
魏闻:“大话西游啊,你没看过吗?”
何甜瑜戏精上身,嗲着嗓音:“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又叫人家牛夫人!”
章文裕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让人能死的话。
“哥的幽默,你学了八成了。听哥的,不要再学了,给哥留条路子。”
这下谁都没忍住,连一向不太参与这种公共话题的沈随,都哂然失笑了一下。
何甜瑜被他逗得不大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一时接不了他的话。
最终还是这个人,悄然带过了这个由他掀起风浪的话题。
他跟着叫她小甜甜,说她这么可爱,属性应该是密室气氛组。
他说得淡定,倒让第一次被人称作“可爱”的何甜瑜耳尖比屋外的火烧云还要红了......
大概是瞧出她的难为情,也知道这个综艺的根本性质,倒没人在这个时候还说些什么让人不自在的话。
他们又将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沈随和姜南蕴身上,说沈随是完全的坦克来的。
这个倒是无人反驳。
又说姜南蕴,说她像奶坦。
温千颖吃了半份牛排就没再动筷,支着脸颊问:“奶坦怎么定义?”
章文裕说:“胆子不大,但擅长提供通关思路的玩家。”
魏闻:“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小姜姐也挺坦克的。好几次我们被吓得活蹦乱窜,小姜姐和沈哥,还有咱们的'十分之幽默'哥都挺淡定的。”
意面只剩下最后一点,何甜瑜卷了最后一口,举手:“同意!”
章文裕:“加1。”
沈随始终没发表意见,目光落在始终斯文用餐,同样很少发言的姜南蕴身上。
心里悄悄反驳,才不是。
这个世界若要说谁同姜南蕴更知心,或许是何巧巧。但若要说谁更了解她,沈随不愿礼让了那个第一的位置。
在面对未知时,她也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无论是因为捕风捉影的流言而风评变差,亦或是她力不从心的母亲的病,沈随都曾在无数次里见证过她的胆小。
那些他们能看到感受到的,她的温柔冷定,都只是女孩在面对这个偌大世界,小心翼翼地摸索之后,最能避免被伤害的一种方式。
只是让人遗憾的事,那个时候,他既没能力阻止一些事的发生,也没能力替她担当,处理好那些事。
更甚至于,他也曾是她的累赘负累。以最惨烈的代价,切实的伤害过她的心。
......
晚饭过后,六位嘉宾照例收到了节目组的来信。
又到了发送告白短信的时刻。
看完简短的信笺之后,大家洗碗的洗碗,运动健身的运动健身,逗狗的逗狗。
并没谁流露出对于今晚的短信有额外的在意,可就是连空气里的水蒸气都有一种微妙的凝结。
或许是相比第一晚,大家都更熟悉彼此了。当不同的人在一个人的心里的重量发生了变化,那么,告白短信的重量无疑也有所上升。
“我选择你,或不选择你”。
都有了更为精准的缘由。
而这些在镜头里表现出来的状态,即是六个人都变得更加谨慎了。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屋外夜色濒蓝,庭院里葱郁的绿叶与满院锦簇的花朵淅淅飒飒。风声,池水声,混合着蝉鸣声,月明风清,宁谧,柔润。
小白被人塞回了狗笼里,这会儿正精力十足地挠着门。姜南蕴洗完碗,见状将它重新放了出来。
她问刚才逗狗的章文裕:“小白你是不是还没溜过?”
章文裕应了一声:“忘记了。”
姜南蕴瞧了他一眼,不觉得他忘记了,更像是这会儿没心思做别的事。
姜南蕴忽然问他:“短信发完了?”
“嗯?你怎么知道?”章文裕下意识问。
姜南蕴见他这表情,倒意外地笑了下,难得活泼:“你猜。”
说着从边上拿来牵引绳,套在小白狗头上,对他道:“我带它在院子里转两圈。”
说罢,拉开了门口的防虫纱门,换鞋出去了。
纱门被重新合上,章文裕瞧着她被狗拽走的背影,意味不明地发呆几秒。转头,差点撞上了身后的沈随。
他霎时后退半步,惊吓到了:“哥们你干嘛!”
沈随看着他,面色很淡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扔垃圾。”
“哦......”章文裕无言以对。
看着纱门再次被打开又关上。
原本准备走开的章文裕莫名没挪步,站在原地没一分钟,纱门居然又被打开了。
沈随空着手回来,见他还站这儿,抬了点眼皮:“你在等我?”
“呃昂......啊对。”
“?”
他眼里的狐疑十分大方。
章文裕轻咳两下,不太好意思地笑:“刚刚有点灵感,想了首曲子,想找人品鉴一下。你有时间吗?”
沈随勾了下唇,眼神戏谑:“你确定是找我?”
章文裕:“不然?”
沈随视线越过他,不知在看什么,正想顺着望过去,就听对方忽地跟他身后的人说话。
“有时间吗?”
何甜瑜清甜的声音略带迷惑:“我?有啊。”
“这里有人想邀请你品鉴一下他的新曲子,我不太懂歌曲,小何你去?”
“行啊。”何甜瑜爽快答应。
章文裕咬了下下颌,捂住衣领上的麦,靠近沈随小声说:“不就是多看了两眼,至于?”
沈随没说话。
何甜瑜不知两人在什么哑谜,问他:“咱们还去吗?”
章文裕表情立马变得正常,扭头对着她笑一下:“去。走吧。”
“......”
姜南蕴带着小白绕着池塘走了两圈,看它不顾自己的力道撒欢似的扑进草坪,想来是在自家院子里,也就又替它解了牵引绳。
绳子失去牵引力自动缩回手柄里,姜南蕴坐进了离它不远的吊椅里,牵引手柄和手机被她一同搁在手边。她踮了下脚,又使了些力道,吊椅慢慢摇晃起来。
奚城夏天的晚上说不上有多燥热,这里的气候更像是温润的玉。于是把玩适应,就越爱不释手。
就连此时撩过她发梢的风亦是清然和煦的。
这两年,她鲜少有这样闲适贪玩的时刻,没克制,便在外头多待了许久。
等玩够了,吊椅渐渐停下来,姜南蕴偏了偏身体,将脑袋贴在粗壮的藤条上。翘着脑袋,去看头顶明亮繁多的星空。
不知从哪天起,姜南蕴对于天空的感受附着了一层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幽晦。
浩大而空幻。
好像再晶亮美丽的星星都离她很远。
她与这些物质建立联系的媒介像无端空落了一块,失去了依托。
是后来的许久,姜南蕴才终于弄懂了其中原由。
只是这些,在她工作越发忙碌之后,被自动压缩进了内心的某一处角落。
而此时,比起仰望星空,她更愿意闭上眼睛,感受怡然的清风拂面。
不知多久,两分钟,或十分钟,姜南蕴睁开眼,拿起手机瞧了眼。
入目仍是两条短信。
时隔并没多久。
[今天的密室玩得很好,希望你明天也开心!]
第二条则直白多了。
异常简洁的两个字。
[选我。]
姜南蕴停在短信界面的手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