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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只蝴蝶【新增400字】 话要轻轻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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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几个同情又想笑的人,姜南蕴唇角扯了个颇为悲催的弧度。
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居然是第一个做单线的。
往心脏充值了点勇气,姜南蕴慢吞吞挪到门口。
瞧着乌漆嘛黑的长廊,闪烁着红灯的拐角。本来不怕的,气氛到这儿了,居然也生出了些许无措。
章文裕安慰她:“没事,你就把他们想象成真人。”
姜南蕴扭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我才知道。”
其余人:“......”
温千颖无语:“这种时候你俩还耍宝还真是......”
姜南蕴没搭话,重新做心理建设,余光瞥见沈随,兀自站在角落,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姜南蕴在门口沉淀了足足五分钟,才眼睛一闭,献祭般一脚迈出了门槛。
与此同时,屋内的灯居然都跟着黑了,一点空间不给。
没法。
开弓没有回头路,姜南蕴只能背紧贴着墙根,顺着红灯指引的方向慢慢在黑暗中摸过去。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隐隐在提心吊胆,他们反而打了个反逻辑,走了一路,姜南蕴都没碰到什么。
就这么接连走过了两个拐角,见第三个拐角处还是亮着红灯,心里讶然。
没想到还真被章文裕说准了,真是四角游戏。
盯着那处诡异的红光,姜南蕴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过第四个拐角。
一个半敞着门且亮着暗光的、和她出发前的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
飞蛾扑火大概就是姜南蕴此时的样子。
明知里头未必安全,也几乎不可能是原来那个,仅是那点聊胜于无的光亮就足够她飞扑过去。
从刚开始两步的小走到小跑,到大跑。最后几步,姜南蕴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过去,看也没看,一头冲进了房间。
里头果然空无一人,一切都静悄悄的,反而安静得吓人。
来不及喘匀气儿,只听“咔哒”一声响。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姜南蕴无奈地闭闭眼,这下是真成了被囚困的猎物了。
借着唯有的那点微光,姜南蕴利落第爬上道具床。蜷成一团,后背紧紧靠在床靠上。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其余的动静,姜南蕴没忍住悄悄抬眼,四周搜寻了一圈。
不待她看清什么,视线兀地一暗。
那点仅存的光也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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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自姜南蕴走过拐角之后,房间的灯又重新亮起来一点。
章文裕猜道:“我感觉一会儿还有人要走单线。”
何甜瑜本以轻松下来的表情,瞬间紧绷起:“......不会吧。”
章文裕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果不其然,在姜南蕴走后十分钟的样子,那束光又重新移动起来,在人群中挑挑拣拣,最终缓而慢地落在了何甜瑜脚边。
“......”
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何甜瑜欲哭无泪对章文裕说:“你真的很乌鸦嘴。”
章文裕被委屈到,张了张口,没等他说话,安静了许久的沈随开口了。
他看向何甜瑜,沉静地问:“你怕的话,我替你去?”
“真的?!”何甜瑜面上一喜,但乐了没两秒,反应过来,“这样能行吗?已经指定我了。”
沈随:“试试吧。”
说着,他往门口走去。
也是跨出去的刹那,屋内的光再度暗了。
何甜瑜顿时兴奋:“居然真的可以!”
“......”
外头并没人回她话。
等适应了黑再看过去,那道人影已经走远了。
然而这束光是谁也没放过。
沈随走后不久,选人再次开始。
魏闻、温千颖、何甜瑜、章文裕,一个接一个,谁也没逃掉,挨个做了单线。
......
房间里黑了五分钟,姜南蕴闭着眼抱着自己,跟时间一样的沉默。
黑咕隆咚的环境,她耳尖一动,似乎听到了很轻微的窸窣声。
姜南蕴还算淡定地把眼睛闭更紧了。
忽地,耳朵像被一道很轻的气声电了一点,她浑身颤栗一下。
“姐姐。”沈随刻意压低的哑声打在她的估摸。
姜南蕴不止身体,心尖都颤了下。
“......嗯。”她低低了应了声,“沈随?”
“是我。”
他顿一下,声音更轻了。如同一个小偷正殷切贪婪着偷来的,这绝无仅有的幽暗时刻。
“别怕。”他说。
姜南蕴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黑暗,也能探悉出一点他的轮廓。
沈随半蹲在床边,仰着脑袋,似乎也正在注视着她。
姜南蕴松了点环着腿的力道,小幅度扭动着有些发僵的脚踝,问他:“其他人呢?”
沈随:“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是要干嘛?继续解密么?”
“嗯,可能。”
默了默,她问:“我们要一直这么轻地讲话吗?”
下一秒,她似乎听见他很清润地笑了声,又稍纵即逝,仿佛错觉。只是说话的声音倒恢复了正常:“不用。”
姜南蕴心里那点不自在被顷刻冲散,仅剩一点别扭:“你要一直蹲着?”
沈随没答话,倒是比她更适应这样的黑,站起身直接从床尾绕了个圈,去了另一侧。
以为他要找个别的位置坐,谁知身边床垫一塌,男人以同她差不多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另一边。
姜南蕴惊疑出声:“你......”
沈随说:“房间里太黑了。”
默了默,她问:“你也觉得黑?”
“嗯。”沈随像应又像笑,“不然呢?”
没忍住,姜南蕴握紧了拳。几番忍耐,终于松开了手。
小腿已经不怎么麻了,手支在床上,准备坐去化妆凳上。
刚挪了挪点位置,姜南蕴腕间猝然一热,一只温烫的手心抓住了她手腕。
姜南蕴一愣,压着音量半提醒半警告:“知道我们还在录节目?”
沈随恍若未闻,也没放手:“别动。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影。”
姜南蕴身体一僵,就这个姿势往回挪了些许。两个人靠得更近了,连彼此呼吸声都交错在一起。
某一刻,谁的呼吸分明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姜南蕴略带惊慌地问他:“你真的看到了?”
“真的。”
黑色中,沈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姜南蕴对这种中式恐怖一向敬谢不敏。
过几秒,她问:“那她现在在哪儿呢?过来了吗?”
“好像......”
“好像是什么意思?”她抓狂。
“好像就是,刚刚好像有,现在又好像不见了。”
“是不见了,还是根本没出现过。”姜南蕴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扭转手臂,挣脱开他的钳制。
恰在此时,房间灯光大亮,原本瞧不真切的一切都被曝开。
沈随一眨不眨地凝着她,黑色的眸深邃仿佛一道掀舞的漩涡,将人刮进来。在这里,挣扎是徒劳无功的,只会卷得更深,进入风暴中心。
姜南蕴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别过眼,接着打量这间密室。
她轻咳一声,下了床,正色道:“灯亮了,但只有我们两个吗?”
沈随:“应该是。”
姜南蕴:“我走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沈随说:“跟你差不多的流程。选人,然后玩四角游戏。”
姜南蕴:“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得玩。”
沈随应了声:“我们应该是被放到了不同的房间。”
“......”
姜南蕴认同他的猜测,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其他房间发生了什么。”
“不重要。”沈随说,“先找这间密室的密码吧。”
“嗯。”
他们从进入密室,到现在估计有两个小时了。既然是重恐本,那么重心也应该是在让玩家感到恐怖上,游戏解密的本身设置应该不难。
姜南蕴跟沈随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得到他貌似欣慰的一声回应。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了那么点异样。
只是看着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耳尖还有些发烫的迹象。
匆忙转向别处,她尽量稳住心间的那一丝狼狈,延用破解上个密室的思路,从衣柜到化妆台都翻了翻线索。
最后在床缝中间发现了一封泛黄的信。
拆开信封,信纸是同样的空白无墨迹。
点燃了床头只剩点蜡芯的蜡烛,姜南蕴正要将信纸放去火苗上,被沈随截住了。
“我来。”他说。
姜南蕴不发一言地让开位置,直到整张纸的文字渐渐浮现出来。
这间房原来是贾小美的房间。
贾小美是贾美美的妹妹,当年在贾家出事之前,将大女儿嫁给了在颂城颇有声望的甄子嵘,又将小女儿贾小美送出了国去留学。
甄公馆惨案发生后的半年内,贾小美忤逆了当初答应父母的约定,回到颂城,却知贾氏与甄氏一族皆在一夕之间身首异处。
冤屈之大,不杀尽世人不足以泄恨。从此便留在颂城,白天伪装身份上学,其他时候都在这甄公馆内,将所有妄图侵占此地的贼人吓到精神失常。
看完这封信,姜南蕴沉默了许久,仰脸小幅度地瞅向沈随。
沈随也看向她。
“你......说明贾小美是我们之间的其中一个女玩家吼。”
沈随没说话,看着她。
姜南蕴此时也是尴尬,没想到翻来翻去,把自己的身份线索给翻出来了。
完全自爆了。
沈随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没,好一会儿,指头点了点信封的后半段内容:“下面的这些应该就是解开门锁的密码,我们解开它就能出去了。”
“哦。是吗......我都还没看。”
“嗯。”
“......”
沈随去门口看了眼锁扣样式,是一个类电话拨号盘的圆盘,上面一共十二个数字围成一圈。外圈有一跟细小的红指针,此时停留正中心,也就是数字“12”的上方。
这个锁扣的解锁方式应该也是类似电话拨号,将数字按某种原理挨个转到指针下方并稍作停留,输完正确密码,房门也就能打开了。
而信封上密码相关的内容,是一个19乘19的棋盘,棋盘上摆着一盘黑白棋子错落的残局。
姜南蕴见沈随看得认真,忍不住问他:“你会围棋?”
沈随直接了当说:“不会。”
“......”姜南蕴:“那你看的那么认真?”
沈随也看向她:“不是你说的吗?这种密室的密码通常不会设置的太难。”
姜南蕴面色一囧:“所以呢?”
沈随:“所以猜得没错的话,正确密码并不需要我们破解残局。只需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找到规律。”
说着,他顿了顿,随后将信封往下压了点,停在一个她也能看见的位置。
“你看左上角,白子虽然占了一大半,黑子没剩几颗,但把黑子连起来,就是字母‘R’?”
姜南蕴顺着他的思路看向右半片区域,忽视掉干扰区块,很快看出了点迹象。
她高兴过头,蓦地抬脸。不想,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
心里静了两秒,才堪堪出声:“你猜的是对的。”
沈随眼皮敛下来,看着她,明明没多余的表情,硬是瞧得她心头一紧。
半晌,他才轻飘飘地勾了下唇,也没反驳自己不是猜的。
最后,他们从棋盘里得出五个字母。又拐了个弯,将字母理解成某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对应上了十二生肖中的其中之五。
按生肖排序,确认了最终的正确数字。
出来之后,他们回到原先那个房间,发现另外两组还没有出来。之后又干等了大半个小时,两组人才心有余悸地回来了。
最后一道密室,贾小美的身份信息被所有人知晓。通过天音,得知最终胜利只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将贾小美指认出来,其余玩家获胜。第二种是指认失败,贾小美获胜。
大家不再试探或绕圈子,章文裕干脆地问她们谁是贾小美。
意外的,竟然没有一个女生承认或指认。
就连其实跟姜南蕴和何甜瑜不怎么对付的温千颖,都没在此时开口暴露出什么。
六个人于是自动分成了两个阵营,男生组和女生组。
魏闻迟疑着问:“这怎么算?第三种获胜方式?”
中控的天音显然也没想到会造成这副场面,索性只是一个密室游戏,便当即改了规则,男生指认成功便为男生组获胜,反之,女生组全员获胜。
自从分组之后,女生们便站在了一块,男生自然也一样。
姜南蕴盯着沈随,猜测不出他是否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又会怎么做。
而沈随此刻也正接受着兄弟俩的盘问。
小魏侦探鼻头在空气里这么一嗅,仿佛胸有成算。
“沈哥,你跟小姜姐一起过的单线吧?”
“或许,你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吗?”
魏闻这一问,章文裕也朝沈随望过去。
沈随看向章文裕,眼带询问:“你也要问我什么吗?”
章文裕顿时摆摆手道:“我可没开口噢。”
他指了指魏闻,“是他自己问的。”
魏闻:“?”
章文裕温文笑一笑:“游戏而已,谁赢都行。”
魏闻:“?”
“你们这是在赤果果的背刺我!”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魏闻对眼前这两位好哥哥属实没什么脾气了。
一个比一个腹黑的。
章文裕揉了把他的狗头:“小男孩胜负欲要是强点。多跟哥哥学学怎么做个成熟的大人。”
沈随闻言瞧了他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章文裕挑了下眉:“怎么?”
沈随收回视线:“没什么。”
对面的三个女生为避免暴露太多信息,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只字不言,等待他们商量出一个结果。
沈随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姜南蕴皙白红润的脸上流连而过,很清淡一眼,并没被任何人察觉。
只除了闭着唇,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指节,神情佯装淡定,视线倒时不时瞟向他的姜南蕴。
眼底滑过很淡的一丝笑,沈随对另两位道:“我是知道一点什么,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