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浦洛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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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洛瑟夫愣了片刻。
“抱歉，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查尔顿是洛斯里克很有名的姓氏，如果我听说过，肯定会有印象。”
渡鸦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看来这世上的事情大多没那么巧合。
“如果以后有机会回法维根，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浦洛瑟夫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控系统的视角，“不过自从我去安托瓦尼特上学后就没回过凯里了，养大我的孤儿院院长也让我没事别回去了。当然，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太好回去。”
很好理解，因为法维根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从小在那里长大的浦洛瑟夫对此想必有深有体会。
蔺君仪分出的精神力刚刚好够他们一路转移到城南。
为了防止被认出，渡鸦和浦洛瑟夫返回地下前还打算顺手去换套衣服——他们利用空间系能力潜入某家服装店的后仓，偷了两套复古款工装衣裤。
渡鸦愧疚地想，他干这种事情也是越来越自然了。
“稍等一下。”
换掉带兜帽的卫衣后，渡鸦那头惹眼的白色长发和耳羽就不可避免地露出来。不过，经过他这么长时间对异变躯体的熟悉，脸上的羽毛已经能很好地收起了，渡鸦摘下口罩，露出了原本清秀的面容，单看脸已经基本与常人无异。
浦洛瑟夫在衣服堆里找了条足够厚实的灰白色围巾，正好能挡住他脖子上的不能完全收拢的羽毛。幸好此时赤鸾正值深秋，在人群中带着厚围巾也不算太扎眼。
但那对耳羽的特征还是太明显了。
身后传来一阵叹气。
还没等浦洛瑟夫想好怎么遮掩，就看见渡鸦从杂物柜里翻出了一把长款的剪刀。
白发的异端闭了闭眼。
他果决地往自己的耳处剪去。在锥心的剧痛之中，耳翼内部的软骨给他的动作造成了不小的阻力，止不住的血从伤口处喷出，淌溅了一地。尽管很艰难，但那只耳翼在他的动作下还是成功脱落了，随后，他很快也用同样的方式剪下了自己的另一只耳翼。
拿着剪刀的手仍然止不住地颤抖。
满地鲜血的场面不太好收拾，在短暂的惊讶后，浦洛瑟夫沉默着找来拖把，简单处理了一下地上这些血液。
等他回过头，异端惊人的恢复能力已经止住了渡鸦伤口处的血，那里已经结上痂，血糊糊的吓人。白发青年缓了缓，用湿布擦干净了脸上与肩颈处的血液，然后换上了浦洛瑟夫递给他的衣裤，厚实的围巾裹住他的半张脸。
浦洛瑟夫又在仓库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副带耳罩的羽绒帽，套在渡鸦的脑袋上，正好遮掩了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和耳朵处狰狞的伤口。
“嘶……其实我觉得，给自己裹成这样其实已经很不正常了，”渡鸦耳边还抽痛着，不忘开玩笑，“算了，问就是生病了。”
黑发的青年弯了弯嘴角。
不过身上的羽毛被挡住了，渡鸦一时间失去了大部分视觉，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在眼睛下方留了两片细长的羽毛，其上的羽眼十分狭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能够充作附眼，借以视物。
粗糙收拾了被两人翻得一团糟的仓库，浦洛瑟夫和渡鸦很快离开了这里——但愿老板不要误会这里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凶杀案。
返回地下的过程中没有再发生什么插曲，他们没多久就来到了雪莉给出的地址，四象集团总部大楼附近。
居州的地下城区纵向分成了5层，这里的建筑大多贯穿了其中两三个层级，而作为居州城南最大的建筑，四象大楼更是整个直接贯通了五层，位于最靠近地表的层级就是它的大厅，一眼望去，只见一个被天顶和地表截断的银色倒棱台。
四象大楼的1层位于地表以上，眼前的大厅实际是地下6层。
雪莉给的地址在四象大楼的地下14层。
蔺君仪和纪伯伦应该已经先一步到了。但是手中来自SW-015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他们必须另外想办法潜入大楼。
这里人流量很大，浦洛瑟夫四下打探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许多货运车厢被停在大楼的停车库入口，看样子是在往大楼里运输某种货物。没多犹豫，两人找了辆运载量较大的运输车，趁着工人们一个不注意钻进了后备箱。
嘈杂的人声从车外传来。
“这是最后一批货了，送完之后有三天时间，大家好好休息。等拍卖会后，有些货还要重新运出来，到时候还是得麻烦你们。”
“辛苦了，来根烟吧，扶桑那边的牌子。”
帮着工人一起搬运货物的司机自然没发现自己车上多了两个不该存在的“货物”，他点上烟，关上车门，启动，朝着下层车库开去。
进入后备箱后，浦洛瑟夫发现这里堆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封闭箱子。眼下没办法钻进这些箱子，他和渡鸦只能先蹲在角落里，见机行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货物应该会被送进某一层的货仓，大楼内肯定有监控系统，在没有空间移动能力的情况下他们很难避开，只能寄希望于异事局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找到四象大楼这里。
横竖没人注意，渡鸦把围巾往下扒拉了几下，透了两口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浦洛瑟夫安静地听着，通过运输车的颠簸与车外的动静，他大致能判断出运输车在进入下层车库后又开了很久，然后在某个时刻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音，车身开始下沉，应该是进了电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沉感消失了，运输车重新运行起来。
在曲率驱动艇上，蔺君仪曾提及过四象集团，它是赤鸾当地非常有影响力的企业，也是火羽座商业联合体的重要成员，但更多的相关信息他也没有说，想必这位离家六个旧纪年的异端也不太清楚。
浦洛瑟夫开始打量那堆封闭货箱。
后备箱的灯光很暗，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货箱上的标识。如果他没有记错，货箱的角标应该来自某个斐牧斯星域的生物科技集团。
就在这时，车停了下来。
箱门骤然打开，灯光猛地扑进来。
没有再纠结这些无关的问题，他和渡鸦躲在箱子后屏气凝神。
“一个箱子一个房间，不要放错了——‘夜莺’的货在K区，都武河的货在R区，暗场的拍品统一贴黑标。”
扩音器中工头的嗓门大得震天响，金属机器臂有条不紊地开始把货箱一个个往外搬。类似的指令操作员已经听无数次，他坐在调控总台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操作屏幕发呆。
毕竟真正听指令的是ai系统，他只负责偶尔确认ai是否顺利执行完成了指令。于是他自然也没注意到，有两个身影悄悄从某辆运输车上溜了下来。
卡着视野盲区，浦洛瑟夫和渡鸦远离了停车处，暂时躲在不远的一个卸货角落，借货箱的庞大体积挡住自己。
墙上的指示地图显示他们所在的层级是四象大楼的地下22层。
此时货运电梯恐怕很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浦洛瑟夫仔细看了看地图，大致确认了楼梯间的方向，记在了心里。
“嘭——”
就在他们动身出发时，卸货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异响。
下意识地，渡鸦往声源处扫了一眼。
好像是因为某种操作失误，一个货箱摔在地上，原本应该密闭的封口处被砸出狭长的裂缝。某种光亮从中闪过，渡鸦怔愣了片刻，错觉般地诞生了一种感受。
似乎有什么活物，透过那个裂缝，和他的附眼轻轻对视了一眼。
围巾突兀地被拉扯。
他回过头，又对上了浦洛瑟夫的目光。
后者轻轻摇头，示意他赶紧跟上。
渡鸦只好收起杂念，老老实实跟在浦洛瑟夫身后。不过，他还是不着痕迹地从身上扯下了一片羽毛，沿途侦查情况。
楼梯间是昏暗的，他们轻手轻脚地往上层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当他们走到20层时，发现进入上级楼层的金属门被锁上了。打开门需要通行证，浦洛瑟夫直觉打开这扇门需要的权限可能不低。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意料外的，他们被困在了20层以下。
确认了楼梯间应该暂时没有人来后，两人并排坐在阶梯上歇息。
怎么办？
渡鸦勾下围巾，朝浦洛瑟夫比了个口型。
“那些货物是异端。”
他听见黑发青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太多惊讶。
通过偷听一路上工人的交谈，他们已经能猜出四象大楼似乎在筹备一场拍卖会，显然，这场拍卖会的部分拍品没有那么合规。毕竟，那位能答应帮他们的雪莉也多半不是做合法生意的人。
确定那些装在盒子里的“货物”其实是异端后，在惊讶于四象集团的大胆之余，渡鸦心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滋味。他一方面依然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另一方面又不自觉地把其他异端也视为同类。
难免有物伤其类之感。
“要不我们放几个异端出来，制造混乱，”渡鸦低声说。
说完，他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下去。
“我不建议。”
浦洛瑟夫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是所有异端都像我们这样清醒，除非你能接受这样做的后果是一定程度的人员伤亡，”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而且那样会给那位女士添麻烦，我们不能得罪她。”
渡鸦默不作声。
他倒不是同情心泛滥，浦洛瑟夫似乎误解了什么。
“不过，虽然我们人上不去，但你用羽毛去地下14层递个消息还是不难的。”
闻言，渡鸦会意地点头，很快，他就从脖子上拔了两簇羽毛下来。
灰白色的羽毛落在地上，羽柄处张开黑色的水滴状眼睛，轻飘飘地贴着地面钻进了楼层。
货仓中，数量繁多的金属机械臂仍在一刻不停地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有两片不起眼的羽毛从自己脚边路过。十分顺利地，两片羽毛贴在了一辆往货梯方向开的运输车车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可以顺利地离开货仓层。
闲着也是闲着，两只羽眼开始盯着标识不断变化的地面放空。
突然地，原本固定的视野被180度打横转过。
羽毛好像被发现了。
渡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浦洛瑟夫也只是从他的表情中意识到可能遇到了某些意外。
羽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不至于有哪个眼力特别好的家伙特地趴在车底特地来找他的羽毛吧？
渡鸦正心虚地转开视线，却猛地看到了格外诡异的一幕。
深绿的地面上，一只几乎透明的巨大触手状物体从中伸出，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无知无觉地穿过其中，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渡鸦顺着那只触手往上看，发现它的另一端正抓着着自己两片可怜的羽毛。
很奇怪，渡鸦甚至能从触手的摇摆幅度中感受到某种孩童般的雀跃。
那触手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它无法被正常人触及，却能接触到自己的羽毛。它轻轻甩了甩尾部，然后缩回了地面之下。
两片羽毛重新被甩在了地上。
正当渡鸦还在疑惑时，那只触手用从地面上重新出现。大概是意识到羽毛不能像它一样自由穿过地面，这次它抓起羽毛后，选择拖着它们往楼梯间移动。
渡鸦没跑，他开始好奇触手想带他去哪。
“你遇到异端了？”
浦洛瑟夫低声问他。
白发异端转过头，那双漆黑的人类眼睛一眨不眨，下方的附眼冲他眨了眨，示意他没说错。
22层，23层，24层。
那触手抓着羽毛，最终进入了地下24层。
渡鸦起身，浦洛瑟夫也跟着站起来，他轻声问：“要去看看吗？”
白发异端点头。他重新拔了一片羽毛，再次送去地下14层递消息，然后两个人一同顺着楼梯间，往地下24层走去。
这里的异端商品也是分等级的，渡鸦想，发现羽毛的那位，影响力指数等级显然比22层那些被关在货箱里的异端要高，对方甚至还能在整个楼层中旁若无人地甩触手。他们这样贸然前去探查其实不太合适。
不过，对方的影响力指数怎么说也不可能比FRL类异端更高。去看看也没什么，起码了解了解情况，心里有点底。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地下24层。
目之所及，只见一条纯白色的狭窄廊道。
浦洛瑟夫抬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轻轻拉住了想往里走的渡鸦。
廊道的尽头，有一扇灰色的金属门。
他们远远地望着那扇门。
浦洛瑟夫也看见了那只透明无色的巨大触手，它正从那扇门中伸出，似乎也同样注意到了廊道另一端的两个人。
那只触手柔软地朝他们挥舞着，试图传达着某种表示友好的信息。只见它卷起羽毛，缓慢地在空中画出了几个零散的独立符号。
渡鸦对此有些疑惑，但浦洛瑟夫认出了对方在比划什么。
是斐牧斯的文字。
它在“说”：
“你好，请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