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开》月亮刺客

2、可以重新开始（1） 因为醒得早

　　因为醒得早，无事可做，趁着还没什么人，换了装备出门跑步，顺便看看清晨的悉尼，天空是透亮的蓝，小片的云朵在蓝天中调皮的四处分布着，偶尔几个与她一样跑步的人经过，早起看到许嘉措的回复她直觉他应该不会因为拿错箱子的事情讨厌自己，那么后续请人吃饭感谢对方应该不会被拒绝，此时的心情还不错，至少比昨天来的时候阴霾少了一些。不想欠人情，尤其以后不会有交集，至少请人吃顿饭表达感谢。
　　跑步结束回到酒店，整理完自己已经9点整，简单吃了牛奶燕麦当早饭，方圆想着下午能出去找找在网上看见的油画课，她看见有短期的课程，正好适合她。在去那之前她想先去市区逛逛能否遇到街头表演，在没来之前就听说澳洲街头艺人五花八门，她想去看看是否能找到。
　　方圆今天穿简单的灰色无袖背心，搭配上宽松亚麻阔腿七分裤，简单的帆布鞋，因为刚洗完头不久还未完全吹干头发披散着，怕晒披了件防晒服，带着墨镜，背着小书包出门了，包里还放着遮阳帽。一副学生的模样，其实她刚毕业，学生的稚气还未消散，怎么看都还是一个小姑娘。
　　运气很好，到达市中心后，看见了一位在拉大提琴的老绅士，头发已经花白，穿着蓝白条纹衬衫，白色西裤，浅棕色皮鞋，旁边放着琴盒，正拉着大提琴版的卡农，方圆最爱的曲子卡农。小时候学琴，其他的曲子上手很慢，唯独这首，她弹的倒背如流，此时遇到这样的场景，她真的很想与他合奏。离这位老人家不远处，有一位在弹钢琴的年轻男人，她快步走过去，开口问他能否借自己一首曲子的时间，她想合奏。对方非常惊喜并且答应了这个请求，方圆摘下墨镜坐下，一开始担心自己突然介入会非常不礼貌，可当她跟上老人家的节奏之后，对方转而来配合她，这使方圆非常的感动，当最后一个音弹完，周边聚集的人群爆发出掌声给到这两位合奏者，方圆像那位老者鞠躬致意，拿上背包转身就走了，小时候她每次想邀请妈妈听她弹这首曲子，妈妈都没时间，有一次好不容易答应了她，才听了三分之一就被电话打断，那通电话讲了一个多小时，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妈妈挂完电话，那一点点性质已经荡然无存，后来她再也没有想弹琴给妈妈听的念头。
　　方圆想起这桩旧事，因为刚才表演的激动以及想起旧事后心里酸楚，突然止步站在街头闭了眼睛，害怕泪水夺眶而出，有那么一两分钟，待整理好情绪，重新睁开眼向前走去。油画课的工作室离这不远，很不巧，前台告知油画老师刚出去一会，还没那么快回来，今天怕是等不到，要不改日再来。方圆留下来姓名，预约了两天后的时间，对方告诉她这个油画课期限两个月，方圆表示已知晓。告别后，找了个地方休息，吃简单的午饭，喝一杯咖啡。傍晚她要去坐船，看悉尼歌剧院和海港大桥，标准的游客路线，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遇见了宋景行。
　　上了游船之后，有一位亚裔男子朝她走来，宋景行摘下帽子和墨镜跟她打了声招呼，方圆非常诧异能遇到他，宋景行给她介绍了他的女朋友，是一个法国人，叫Adeline，金色的卷发，脸很小，宋景行用法语和他介绍方圆，两人打过招呼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酒店住的还好吗。”宋景行开口问，
　　“挺好的，谢谢你。”虽然两人没有同步旅行路线，但是宋景行还是略微照顾她一些，帮她找好酒店，机场分开之前留下了几个联系方式，让自己有事一定联系他，毕竟后面还要一起回国，两人都要安全回去，第二也是出于她是女生，在异国他乡，虽然澳洲是她自己要来，但终归是第一次来陌生的国度。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不用掩饰什么，如果有遇见喜欢的人，不用顾及我们的关系，去追求你喜欢的，反正我们最后都会离婚，对方爱你的话就一定会理解信任你。”宋景行说出一大段话，说完看向Adelin，两人眉目之间，看得见很深的感情。
　　“谢谢你。”方圆除了感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一直谢我，我还得谢谢你，晚上一块吃饭吧，吃完我们送你回去，太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宋景行与Adelin耳语几句，对方说着蹩脚的中文“请和我们一起吃饭”。
　　方圆笑着答应了，并告诉对方可以说英文没关系，Adelin很认真的说他得了解中国文化，学习中国语言，这样能与宋景行更亲密。方圆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爱情，如果有一个人，愿意等自己，她会很愿意与对方分享自己的故事。
　　晚饭很愉快，方圆再次重新认识了宋景行，他和Adelin在法国相识，两人很迅速的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宋景行在国内的时间里他就在法国工作生活，两人平时的约会就是去各个国家旅行，分开的时候就各自工作。宋景行对方圆说“他以后也会到国内去，你们还有机会再见。”
　　“我很开心，他很可爱。”方圆衷心说到。
　　“我早就说过，没准我们能当好朋友，回国后我有计划和你商量，如果成功的早，我们可以尽早解除婚姻关系，Cheers！”宋景行拿起酒杯。

　　方圆今晚很开心，等回到酒店后和江苗苗分享今天的事情，江苗苗连发了十个感叹号来表示她的惊讶，“那个宋景行看来比你更想离婚，恭喜你，应该不需要5年，”
　　“希望如此!”方圆回复她后去翻朋友圈，看见许嘉措刚发的一条，是一张素描，只有一双眼睛，看着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附上的文案是“今天是不开心。”
　　方圆也发了朋友圈，是为了给家长看的，戏要做足，还附上了她和宋景行的照片，这也是她今天和宋景行达成的约定，两个人拍了很多合照，当作后面发给家长们的素材，宋景行告诉她要体现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这点方圆很在行，无非是拍几张照片，在合适的时间发发朋友圈，分享给家人，但是这次方圆在分组的时候，把许嘉措也分在了里面，至少要让自己稍微有点存在感才好去约他吃饭吧，不然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两天后，方圆如约定时间抵达画室，这次前台让她在休息区稍等片刻，老师走出来与她认识，方圆抬头瞬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许嘉措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衬衫很适合他，更衬肤色。
　　“又见面了，方圆？”许嘉措笑着朝自己走来，看方圆略显呆滞的表情，开口叫她的名字。
　　“hi第二次见面，没想到你是画家。”方圆意识到自己惊讶太久不礼貌，收回神打招呼。
　　“想学油画，有基础吗，还是当爱好。”许嘉措问，
　　“我没有基础，只是喜欢油画的色彩，想自己尝试画一画。”方圆如实回答，
　　“好，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上课可以吗，时间按你的就好，每天提前告诉我来的时间。”
　　“那就固定早上10点吧。”
　　“没问题，我这里会提供画架和颜料，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挑画笔，你试试什么样的你用着顺手。”
　　“现在就去吗？”
　　“是的。”
　　方圆跟着他走出画室，走了约莫几分钟拐了个小巷后到了一家专卖画画工具的小店，方圆分别拿起好几种不同的画笔试试手感，挑选了一套猪鬃毛单号画笔。走出工具小店，方圆对许嘉措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请你吃饭吧？”
　　“头一回就让老师请学生吧。”
　　许嘉措没拒绝与自己吃饭，但是拒绝了她的请客，可能是真把她当学生了吧。晚餐吃的意面，餐前面包非常好吃，表面刷满了黄油蒜茸酱，烤至金黄，入口酥脆。许嘉措看方圆爱吃，晚饭结束后又新买一份让她带走。方圆很爱各式面包，尤其是硬欧类的，次之是各类吐司，其中生吐司尤为最爱，当初在国外念书，瞒着父母改了专业，学了料理，回国最想做的事情是开一家自己的面包店，每天与面粉打交道。
　　“我真的没想到，你是油画老师。”许嘉措送她回酒店的路上，方圆突然说，
　　“在国内也是”
　　“昨天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素描，很好看，是认识的人？”
　　“嗯，刚认识不久。”许嘉措看了方圆一眼，
　　“可能有点冒昧，不好意思。只是好奇，你画的很生动，我以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方圆以为自己问得太多了，不再说话。
　　“我在国内，也有一间工作室，在C市。”许嘉措说道，
　　“真巧，我也在C市。”方圆很惊喜，
　　“回国后你要还想继续画画，可以来，”
　　“可以吗，我很愿意去。”
　　“当然，回国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你到了，”许嘉措打开车门下车，“明天见”许嘉措再次说，
　　“谢谢你的晚饭，明天见，许老师”方圆摆摆手，走进酒店，上了楼，回了房间。

　　今天真是意外，油画老师居然是他，并且还知道他在国内也有工作室，也在C市，和自己一样，回国后也可以再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有磁场的，在异国他乡，同种族的人会有着莫名的亲切感，许嘉措给她的感觉不是亲切，是平静。他话不多，但是声线很好听，说话温柔，有一股平静的力量。
　　早早休息，第二天还要上课，她一直很喜欢油画，但是没有试过自己画，最喜欢的作品是梵高的《星夜》，能看一整天都不腻。

　　第二天9点45准时出现在画室，许嘉措准备了画架和颜料给她，画布已经固定好，许嘉措告诉她成人学油画，主要还是围绕个人喜好去培养，多调色培养色感，最好学习一下基础素描，画之前打个底可以更有把握，别害怕在画布上上色，油画的包容性很强，错了就再重新来过，用新的颜色覆盖上去，不要求太专业，主要以体验为主。他说的很中肯，方圆也不是想成为专业人士，只是想体验一下画油画。
　　许嘉措教的很认真，不会因为方圆只是想体验就敷衍了事，一开始前几天学了素描，稍微学一点如何为整幅画做结构，方圆因为兴趣大所以学的很快，再者她目前只想画一些风景画，学了几天之后，大致能画出一些模样，许嘉措让她用画笔试试上色。说到上色方圆就犯难了，真的很犹豫，也不敢把颜色往画布上涂，东一块西一块的颜色也太丑了吧，自己心里过不去这关，无法下笔，犹豫了半晌，看向许嘉措求助。
　　经过这几天的课间相处，方圆和许嘉措之间陌生感渐渐散去，至少相处之间不再拘束。许嘉措感受到方圆的目光，向她这里走来，拿起画笔，稀释了颜料，往画布上大笔画下去。方圆心里直呼，要这么大面积吗，这要我怎么画……
　　“大胆一点儿，画错了没关系，可以重新再来。”许嘉措把画笔递给她，让她试试，
　　方圆心一横，重新蘸了点颜料，涂完另外一个部分，但她还是涂的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生怕哪个地方上色不均匀，许嘉措站在旁边指点她，告诉她，有留白没关系，最好是一笔一气呵成，别害怕，一笔下去画到底。
　　“方圆，别怕重来，你可以重新开始。”许嘉措鼓励她。

　　虽然是在说画画的事情，但是方圆在心里郑重的告诉自己，别怕重来，我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