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地 “我这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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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画室窗外，稠密交错的爬藤被风吹起，轻轻地晃动着。
夏桑单手插兜站在窗帘后面，伸出一只手撩起藤蔓，平静的眸子透过缝隙望向那辆开远的车。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身后夏朗坐在画板前，指间无意识转着一支画笔，盯着空白画布微微有些出神。
半晌他叫道：“桑哥。”
“嗯？”夏桑回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可能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夏朗状似玩笑地说：“你最近为什么不愿意碰我啊？才谈了一个月，就开始腻歪我了吗？”
本来这没什么，不过一句情人间的玩笑而已，然而夏桑却在听到这话后拧起了眉。
这表情一般代表他要生气了。
夏朗蓦地收了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顿时后悔。
他知道桑哥对他的感情，那种爱偏执得根本不容许一丝一毫亵渎。所以……那话等于是精准踩中了桑哥的雷点。
“我……”
夏朗徒劳地想解释，却被夏桑打断：“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宝贝，”
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儿无奈，像个大人教导不懂事的小孩子。夏朗抿了抿唇，忽然就绷不住了，小声说：“对不起嘛，我就是想你抱抱我……”
夏桑脸上浮现一丝愣怔。
少年那张病态的脸映进他眸子里，眼眶似乎盈了点泪光，却强忍着，小心翼翼不敢落下来，怕他桑哥不高兴。
他犹豫片刻，叹息着朝夏朗伸出手：“过来。”
夏朗眨了眨眼，手中画笔“啪”地一声落地。
“不是想我抱你吗？”
夏朗眼眸发亮，猛地弹起来，朝他桑哥扑了上去！
被抱住的那一刻，夏朗终于体会到一丝心安，忍不住小声喊：“桑哥，桑哥……”
“没生气，”夏桑的气息轻轻落在耳畔，“只是有些难过。”
夏朗说：“桑哥，不难过。”
“好。”夏桑无奈轻笑，“桑哥不难过，但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桑哥都不会放弃你，所以小狼，永远不要怀疑桑哥对你的爱，可以吗？”
“我信，”夏朗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肩上，魔怔似的呢喃，“我相信，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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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主干道，一辆炫酷的黑色跑车挤进车流中。
霍迎潮手把方向盘，在避开旁边车辆的间隙里瞥了楚颂一眼。回来时他特意把跑车顶棚给升起来了，娇少爷这回没被风吹着，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霍迎潮一边看他，一边在心里鄙夷自己：这便宜司机当得真是贴心。
“楚二少。”他怨念道，“看在我又载了你一程的份上，请我喝杯茶不过分吧？”
楚颂不知道他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脑补了些什么，回了句：“随意。”
虽然他没有与宿敌闲坐品茶的兴致，但也不是吝啬于一杯茶的人，何况对方确实帮了他。
不过楚颂很快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对待这个人。
二十分钟后，霍迎潮开车在一家门面冷清的火锅店附近找车位，楚颂环视周围，没看到类似茶馆的店面，疑惑：“你不是要喝茶吗？”
霍迎潮找好了车位，把车倒进去，熄了火，然后转头一脸正经道：“我突然觉得有点饿。”
楚颂：“……”
这个时间的火锅店冷冷清清，连个客人影子都没有。
吧台后歪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可能因为太无聊吧，他撑着脑袋，呼噜打得震天响。
这人乍看睡得很熟，然而等霍迎潮带着楚颂推门进来，他又跟头顶长了双眼睛似的，懵懂地抬起头，目光从他们脸上停留几秒，然后露出个谄媚的笑，“霍爷来了，今天带了朋友过来？”
楚颂：“……”
一个中年大叔管另一个年轻男人叫“爷”，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中年人语气熟稔：“您还是老样子？”
“对。”霍迎潮没否认“朋友”这个说法，似笑非笑睨了楚颂一眼，加重音调：“老样子。”
他这个表情在楚颂眼里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明显不怀好意。果然，那中年人听了他的话，立刻朝楚颂看过来，似乎有顾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家店实在环境一般，属于楚二少平时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两个人找位置坐下来后，楚颂就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他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霍迎潮不配合，“楚少没打算跟我谈谈？”
楚颂正襟危坐，姿态优雅不像是坐在火锅店里，而更像是在参加一场酒会，“谈什么？”
霍迎潮说：“谈谈你那位亲戚。”
“你好像对我的亲戚很感兴趣。”楚颂抬眼冷淡地看向他。
“我对他那房子感兴趣。”霍迎潮直白地说，好像觉不出这话有歧义似的，“听过嵊成大街的传闻吗？”
楚颂顿了顿，“你是指那个‘死地’的传闻？”
“嵊成大街一直都有不详之地的传闻，不是近两年才出现的。”霍迎潮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那地方确实有很大问题，死地只是笼统的叫法而已，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还是个阴尸地。”
“阴尸地？”
“你可以理解成那是个死人的欢乐场，活人长期居住的话，一般灾厄不断，要么病要么死，没几个会有好下场。”他似乎不想让楚颂了解到这些，解释得很含糊。
然而楚颂却比谁都明白，他所说的阴尸地，实际上只是这个地方因为某些原因吸引了太多亡魂和怨气，把当地的地灵耗尽了。
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靠灵气滋养，那些灵气就是所谓的“地灵”。
一般灵气极为充裕的地方被人们称之为“福地”，是万物修行的绝佳之所，甚至还因此曾遭到数以万计的修行者争抢。由此可见当某个地方失去了地灵，也就相当于一个人失了魂魄，迎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所以“死地”这个名字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楚颂掩唇轻咳几声，过了会儿艰难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提醒他们搬走吗？”
霍迎潮怔住，“你……不会真以为我很爱管闲事吧？”他哂笑一声，“老实说，你那亲戚是死是活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希望楚少别把自己的命玩儿进去，毕竟我这人生平没什么爱好，就乐意看楚二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打发时间，你说万一你死了，我人生乐趣不就没了吗？”
楚颂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死？”
“我这么说吧。”霍迎潮认真道，“嵊成大街原来可不是这样，至少百年前还不是，它之所以演变成今天这样，应该是被人下了一个凶阵，你亲戚的房子阴气很重，如果不是发生过什么灭门案的话，很可能就建在阵眼上。”
楚颂皱眉，“你是说……”
他话没说完，忽然闻到一股浓郁呛鼻的辣风晃了过来。
老板端着锅底上了桌，毕恭毕敬地冲两人点头，楚颂心思却飘远了，他盯着桌子上那锅汤底，上面铺了满满一层红辣椒，正随着热浪翻滚。
楚颂眼皮一跳，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
小少爷不吃火锅，但不代表没见过，麻辣锅、海鲜锅、骨汤锅……那么多种类的锅底，还没有哪个能吃得这么有挑战性，这辣椒放了快两斤吧？
“火锅。”霍迎潮仿佛没看到他微微色变的脸，说着已经将一盘鲜牛肉卷放进了锅里。
薄薄的肥牛在汤里几乎是一滚就熟，他在楚颂惊疑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继而露出餍足的表情。
全程冷静旁观的楚颂：“……”
他终于明白霍迎潮对这家店的执念了。除了这里，真没哪家能满足他这恐怖的饮食癖……
霍迎潮的吃相并不粗鲁，相反是十分养眼的。他生得俊美，进食速度也相当优雅，楚颂默默看了一会霍影帝面对面版本吃播，竟然也觉出了些许饥饿的感觉。
……然而那满锅红辣油让他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霍迎潮开口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什么。”楚二少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仿佛结了冰霜一般。
霍迎潮：“楚少是不是也该坦诚一点？”
楚颂不动声色：“霍先生的意思我听不太懂。”
霍迎潮说：“一个出了车祸躺在床上昏迷七天的人刚出院就乱跑，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不是奇怪，而是太奇怪了，相信这世上也没哪个能在车祸几天内就能行动如常的。
楚颂冷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迎潮好奇地问：“你真是去探亲吗？”
当然不是。
他是去找人……
楚颂隐约记得，自己应该是要找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他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只知道那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他面不改色：“不然呢？”
“好。”霍迎潮也不知信没信，看样子是放弃了，“那么我们说回你那个亲戚。”
“你说过对他不感兴趣。”
“我也说过，我对宅子很感兴趣。”
“……”楚颂抬眸，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带了几分审视意味。
其实从霍迎潮出现在嵊成大街开始，这个人就已经可以被楚颂毫不犹豫地划进首要嫌疑人的位置了。但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他潜意识里似乎就没有怀疑过他。
这其实不太能说得通，毕竟他和霍迎潮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这信任来得简直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迷人心智的狐狸精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来。
“楚少怎么不吃啊？”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楚颂面前那只空荡荡的碗里，一边催促道，“我点了很多，不要浪费。”
楚颂：“……”
他喉结微动，脸色更差了。
过了好一会儿，霍迎潮才听他轻声开口：“是我一个表弟。”
楚颂倚在沙发里，眉眼倦怠：“他最近谈了男朋友，怕被他父亲知道，就带人藏了起来，那宅子据说是他男朋友家的祖宅。”
“金屋藏娇啊……”
霍迎潮转了一下右手食指那枚黑金戒指，笑得意味不明：“那你这表弟挺有意思，藏娇藏进了凶宅里，他就算不怕死，那也该担心一下会不会被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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