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归》霰羽

6、第六章 咕噜咕噜

　　在保安拿着手电筒走远后，尹青风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跳进实验室，摸到了昨天那个爆燃的反应釜。
　　这个炉子损毁严重，警察从头到尾检查了几遍最后也只得出了“意外”的结论。尹青风咬着手电筒一遍又一遍检查着残骸，毫无收获。
　　“呼，”他坐在地上，手电放在脚边，“没有证据，连下追杀令的机会都没有。他摘下手套掏出手机准备向谭云中报告，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瞥到了残骸与完好相接处那个不起眼的圆弧。
　　“不是普通的烧痕，有细小的螺旋内纹……”尹青风照着手电，口中喃喃：“螺丝。”他回想着下午与徐琬琰见面时的小插曲，“那个螺丝……”他在脑中模拟着螺丝的大小，“正好，”证据确凿。
　　他拍了张照片，打通了谭云中的电话，“这里是特工evil，请求对内应徐琬琰下追杀令。”
　　倪虹坐在床上让护士给他换纱布，“疼的话可以叫出来。”小护士红着脸看了好几眼倪虹紧绷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疼。
　　“没事，你换吧。”倪虹死死咬住牙关，把痛呼声压回喉咙。小护士看着他用右手把床单揪到变形，额头爆出青筋，汗珠顺着脖颈流入衣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拧着眉一声不吭。
　　“好了。”直到重新包扎好，倪虹都没叫一声，小护士端着盘子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倪虹问道：“要不要给你打个麻醉？会好受一点。”
　　倪虹虚弱地看她一眼，“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小护士悻悻地出门了，却在关上门后被一身黑衣的尹青风吓出尖叫，“呀！你这个人怎么一声不吭站门后啊！”
　　尹青风抱歉地笑笑，视线却依旧在房内的倪虹身上，“别告诉他今晚有人来过。”
　　小护士满心疑问，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evil，现在有一个情况我想让你知道。”谭云中不知在哪，手机中的声音模糊不清，“我托sliver调查了一下，关于倪虹研究『毒蛇』这件事，是他的导师吴巽下派的。据情报了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吴巽还有一个倪虹的同级生，柳万秋，这是他的照片。”
　　尹青风站在白板前看着谭云中发过来的照片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我在宋恒身边见过。”
　　谭云中沉默一会，“我重查了之前车祸的监控，发现中间有一段被篡改了，经过修复后，那个把倪虹推倒的人就是他。”尹青风在脑中默默加上了一个名字“第二个，柳万秋”。“还有，sliver黑进了吴巽的账户发现几个月前有个人给他打了三百万，并且还有一封加密的信，破译之后只有一句话‘表演赛他不死她们死’，值得一提的是两个Ta不一样，前面一个是男他指的应该是倪虹，而后面那个女她根据吴巽最近的情况我猜测是他的妻女。”
　　“也就是说吴巽是被胁迫的才会瞒着所有人让倪虹来研究『毒蛇』？”
　　“可以这么说，但同样没有证据。”
　　尹青风在白板上完善了所有人物，尤其在吴巽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第三个，吴巽”。
　　半个月后，尹青风带着满身风霜接倪虹回了家。
　　“不能吃辣，不能吃太多零食，少吃油盐，你手不方便，我给你准备了……”尹青风收拾好一回头就发现某个人揪着薯片吃的正嗨。他叹口气，把人拎到了床上，“乖，听话，不然我要用强硬手段了。”
　　倪虹躺在床上，盯着尹青风殷红的嘴微微弯了嘴角，“没关系，我习惯了。”
　　尹青风一愣。
　　倪虹趁他没反应过来发力把他掀开按在了床上，“你说谁要用强硬手段了？”他一路向下轻吻着尹青风的脸、脖颈、胸膛。
　　尹青风任由他调戏，嘴微微颤抖，“他说习惯了？在我得到任务之前他还遭受过其他暗杀吗？为什么会长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似乎是看他没有动静，倪虹停下来，手撑在尹青风脸旁，两人对视良久，倪虹先没忍住笑了，“吓到了？我没告诉过你，我父母身份特殊，连带着我一起被暗杀是正常的。他们走后，仇恨落到我身上也是正常的。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愈发频繁起来。”他把头埋到尹青风的胸膛中，嘟囔道：“要不你帮我跟你老大求个情？放过我也放过你好不好。”
　　尹青风反应过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倪虹对他总是抱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以后都不会再有人会伤害你了。”他抱着倪虹单薄的身躯喃喃道：“你瘦了好多，以后要多吃点补充营养。”
　　倪虹闷闷地笑笑，“那先‘吃小疯子’补充营养吧。”他扶着尹青风的肩头用唇凑了上去。
　　……
　　在确认倪虹睡着之后，尹青风悄悄下床走到阳台打开了谭云中给他发的消息。
　　“evil，这是我和sliver根据情报整理出来的其余内应名单，加上徐琬琰、吴巽、柳万秋他们一共十一人。有些证据不全的人我已经标注出来了，你要尽全力找到能定罪的证据，这样我才好向总部申请追杀令。”
　　看着谭云中发过来的名单和照片，尹青风觉得不少人都很眼熟，“呵，真是煞费苦心，每一个都是能在倪虹身边频繁出现的人。”他捏紧手机只觉得心疼，“如果他知道身边的人超过大半都是要他命的杀手会怎么想。”他闭了闭眼。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清晨，倪虹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尹青风，悄悄地起了床。
　　“何煦？上次我托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何煦听起来像是刚运动完，他喘着气说：“我从我一个前辈身上问到了，最近『獠牙』似乎有偷渡的意图，边境那边的老警官们都很头疼。而且有消息说他们的大姐头赛普琳娜身边多了个青年，不过就在身边放了一个多月吧，三个月前就派出去了。”
　　三个月前，正好是他跟尹青风相遇的时候，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倪虹攥紧了手机，“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倪虹吹着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虽然已过春分，但风依旧刺骨。
　　尹青风在背后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后，他才回过神。
　　“怎么起这么早？”他扶着倪虹的腰，把头放在他肩上，“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倪虹摸着爱人柔软的发丝挤出一丝笑容，“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尹青风信服地点点头，一时间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无人言语，无人来扰。
　　尹青风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倪虹，我过几天要出差，可能要去很久。”
　　倪虹知道他要“回去”了，“嗯，我等你。”
　　“等我回来了，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吧，把那些麻烦的世俗都丢掉。”
　　“嗯，我这就去找找看那些幽静的小城市。”
　　“倪虹。”
　　“嗯？”
　　“我爱你。”
　　倪虹轻声笑着，“我也爱你。”
　　绵延的梅雨天气似乎没有尽头，雨水打湿城市，像是泪水；风声呜咽，像是哭声。在这阴湿的天气中，无数对恋人笑着吻别，却再无人像他们般，各自带着还没来得及告知的秘密，一吻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