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临别依赖 开学第 ...
-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迎来了乔书的26岁生日。
乔书生在闰年的2月28日晚上,仅仅差几个小时,就成了传说中四年过一次生日的倒霉蛋。
国赛的前期准备工作太过繁忙,生日的事,乔书压根没放在心上。只知道蒋载舟和家里长辈在安排,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每天忙到交流伴侣感情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其他。
周五下午,学生离校,乔书久违地准时下了班。
他瘫在车后座,外套围巾丢在一旁,气若游丝:“蒋载舟,我好累。”
蒋载舟:“辛苦了,周末好好休息。不过,马上就要出发去首都了吧?”
说到这儿,行驶的车辆中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是啊,又要分开了。
乔书打起精神坐起来:“不行,走之前我得好好奖励一下自己,明天什么安排,几点回家?”
“中午先回爷爷那儿,晚上我定了地方,和文轩他们聚聚吃个饭,给你庆生。然后就回家。”
“好。”
两人吃完晚餐,从餐厅回到家。
乔书换衣服的功夫,蒋载舟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去泡个澡解解乏吧,你先睡,我去外面冲个澡,再去书房待会儿。”
乔书脚步一顿:“还有工作?”
蒋载舟摇头:“看点资料。”
乔书看着他的背影,脑中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古早电视剧中的台词。
这才结婚几天,他就要孤枕难眠了?
一边对自己的脑补能力表示无语,一边心中明白,蒋载舟是看他最近太累了,为了让他可以好好休息才不来打扰的。
一下午照顾无微不至,却一直在避免有肌肤接触,就算是块大理石,也该知道这时候不能去踩蒋载舟的火线。
而乔书也确实没力气胡闹了。
没给蒋载舟的自制力添麻烦,泡完澡,自觉溜进卧室里沉沉睡了过去。
八点钟睡着的结果就是,次日凌晨,房间里丝毫不见光亮的时候,乔书醒了。
蒋载舟手臂环在他腰间,呼吸绵长。
乔书从床头柜上摸索过来手机——凌晨5:08。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在蒋载舟身旁窝着玩了半小时手机,乔书躺不住了。
温热的呼吸不停抚在他耳侧,这对一个累了多日刚刚歇息过来的人来说,有点遭不住。
蜷了蜷腿,不出意外地无济于事。
乔书叹了口气,轻轻拿开蒋载舟的手准备下床,被子掀开,还没起身呢就又被按了回去。
“……再睡会儿。”
“?”
乔书看了眼自己8小时的睡眠时长:“我是猪吗?”
回应他的是三秒的沉默。
好啊,不让我起床,那你也别睡了。
乔书钻进被子里,手冲着蒋载舟的胸口就伸了过去。
……
“对不起。”蒋载舟一边给乔书搓着泡沫密集的头发,一边道歉。
“明知道今天有事。”乔书木着脸。
蒋载舟手一滞,继续道歉:“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看时间的。”
乔书语气中带了些自责:“我是说我,明知道今天有事,要是耽误你们的安排怎么办?”
蒋载舟哭笑不得。
“耽误什么?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都按你的节奏来,寿星最大。”
“今天所有人的日程都是空白的,放心。”
“那更不好意思让大家等着了,快帮我冲干净,换好衣服咱回爷爷那儿。”
出门时,蒋载舟从后备箱取了一张软垫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乔书感受了一下臀下的柔软,后知后觉地向蒋载舟抛去一个问号。
“?”
“早上你没能好好休息,垫个垫子,会舒服一点。”
“你是不是偷偷看耽美小说了?”
“嗯?”
“就你那小心翼翼的力度,把我当瓷娃娃似的,我现在去体测都不带挂科的,哪还用得到这个。”
“……”
乔书忍不住破功:“我是夸你啦,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开心。”
“本来就会很容易不舒服吧,那么脆弱的地方。”
“嗯……”乔书有点脸热,“以前我也以为会很难受,但其实适应了以后还挺……”
没听清后面的话,蒋载舟面露不解。
“哎呀算了,跟你说多余,咱俩体质不一样。”乔书脑门一下子熟了,“以后你可以按你的想法来,不可以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别一味地迁就我。”
“好。”蒋载舟心下了然,忍不住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小辈生日,家里没来很多人,只有乔书姥姥姥爷,时隔不到一个月又从六百公里外的家里飞来了临城。
这次一起来的还有乔书八岁的小表妹。
小小年纪非常正经,不玩不闹,捧着一本古代文学史看得认真。
见乔书和蒋载舟进门,也只是站起身,淡淡地说了句:“哥哥生日快乐,蒋哥哥上午好。”
乔书发现,这小姑娘气质简直是幼童版的蒋载舟。
“你俩才是兄妹吧?”
林书言:“哥哥别闹。”
乔书非得往她跟前凑一凑。
“言言,我小姨怎么没来?”
小姑娘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我妈妈出差了。”
“我妈妈也出差了。”乔书叹了口气,“但是我妈妈今天回来哦,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书言看他像看傻子。
乔书后脑壳被“啪”地轻轻拍了一耳光。
他捂着脑袋扭头,只见林女士警告地瞪他一眼,坐到林书言旁边。
林书言放下书,抱住林语。
隐隐炫耀的眼神飘向乔书,口中还亲切叫着:“姨妈~”
……
行吧,不乐意跟小孩计较。
吃完生日宴,许过愿,吃过蛋糕。
乔钧航手里沾着一大片蛋糕,本想抹在乔书脸上,到底是没能得手。
送礼物环节,虽然乔书和林书言兄妹俩老是对着干,小姑娘还是用自己俩月的零花钱,给乔书送了一条领带。
但她是这样说的:“男生长大了都会系领带,哥哥也该长大了。”
一句话,全场哄笑,蒋载舟都忍不住笑了两声,又在乔书的凝视中绷住了嘴角。
乔爷爷和乔钧航的礼物很朴实无华——钱。
乔书接过两个硬邦邦的红包,一脸虔诚。
“感谢两位乔老板送来的经济支持,祝两位老板鸿业腾飞,身体健康。”
林女士送来新定制的个护香氛用品,沐浴洗发用品、香水、室内香氛、车载香氛……香味是来自高级调香师的定制特调,洗护产品也是私人订制配方。
乔书与林语轻轻拥抱:“谢谢林总,回来辛苦了。”
蒋载舟的礼物是一枚亲手雕刻的螭龙戏竹图玉牌,高冰飘绿花的翡翠牌子,入手生凉,飘花颜色分布不扎眼,看着就清透舒服,像乔书本人一般。
背面刻着蒋载舟的字迹:“翠竹清心,岁岁安康”。
“原料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到产区挑的,这几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废了不少练手的料子,好在算是成功了。”
“祝你平安,快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乔书对其爱不释手,晶亮的双眼望向蒋载舟:“谢谢,我很喜欢。”
牌子尺寸不夸张,乔书在颈间比量一番,感觉与今天的衣服搭配起来并不突兀,于是直接将其挂在了胸前。
姥姥姥爷给乔书准备了几套真丝制品,睡衣、床品、衬衫等。
不知道有几套,反正锦盒足足十二个。
姥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肉眼可见的慈祥:“都是成双成对的。”
“姥姥姥爷辛苦了,这么多,怎么带来的?”
“当然是提前让小耀发物流过来的,她嫌麻烦,说你们不缺。”乔姥姥冷哼一声,“她就是懒。”
林书言眉毛一皱,望过去:“妈妈不懒,她只是工作有点累。”
“哎,小言说得对,姥姥错了。”
又与林书言小朋友闹腾半天,直到小姑娘到午睡的时间,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乔书才和蒋载舟出门。
朋友之间的生日聚会就随意多了。
在酒店吃过一顿还算正式的生日宴,待夜幕垂下,一行七人转至米森家郊区别墅的超大露台上开烟花派对。
中小型烟花不要钱似的放,香槟一边喝一边呲着玩。
闹到最后,围巾外套扔了一沙发。
在乔书一时没留意的地方,蒋载舟悄然离场。
没一会儿,许雯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一声,她蓦地安静了下来。其他人的动作也随之停下,视线转移到乔书身上。
乔书:?
露台灯光暗了下来,仅在门口留了一盏氛围感地灯。
蒋载舟就那样踏着灯光,推着蛋糕走了出来。蛋糕上的烛火跳动着,映得他那张姿色斐然的面孔如梦似幻。
不知道哪里来的音响,开始放起了生日歌。
这些家里有些小钱的年轻人音乐素养还挺不错,唱个生日歌跟合唱团似的。
乔书站在那儿没有动作,音乐安静下来时,蒋载舟刚好走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蒋载舟推着餐车在乔书面前站定。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许愿吧乔儿。”
“快许愿。”
乔书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轻轻默念。
「一愿亲友顺遂安康。
二愿世界和平。
三愿蒋载舟天天开心。」
蜡烛熄灭,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猿叫声。
“啪。”
许雯手上掏的那块奶油糊在了符文轩脸侧。
“?”符文轩一脸震惊地望过去,又狞笑一声,“姓许的,你等着。”
“啪。”
米森手上的奶油也糊在了符文轩脸上,大战号角吹响。
三人闹出了一个连的动静。
最终,除了和大家不太熟的白老板身上痕迹少一些外,其他人都没能独善其身。
蒋载舟拿着湿巾给乔书擦脸,半眯着眼的乔书不经意瞥到,对面白老板正在给于明良整理衣领。
或许是察觉到旁人的视线,于明良擦脸的动作一顿,轻轻给了白老板一肘。
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都没吭声。
烟花燃尽,许雯被好朋友叫走。剩下众人又一起去餐厅吃过夜宵,散场时已经接近半夜了。
到家后两人凌晨才入睡,次日在房间里赖到日上三竿。
蒋载舟收到了做饭阿姨的信息。
他轻轻拍了拍埋在被子里的乔书:“阿姨准备好早饭了,吃点东西再睡?”
“en……”
乔书鼻腔内飘出一声稍不注意都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蒋载舟悄声把人挪开,去餐厅端了一碗燕麦粥回回到房间,这时乔书才悠悠转醒。
梦游般吃了几口早饭,漱了口,倒头继续睡。
再醒来时,蒋载舟已经帮他收拾好了出差的行李。
乔书勾着对方的后颈,脸埋在他颈侧醒神:“谢谢宝贝……”
“你出差辛苦,这些都是小事。”蒋载舟轻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好好吃饭了。”
“嗯。”
但是不动。
蒋载舟也没动。
乔书语气中掺了些埋怨:“累……”
“对不起。”
嘴里说着对不起,语气却没有丝毫抱歉。
乔书搭在蒋载舟肩膀上的脑袋摇了摇,还是没有动作。
蒋载舟懂了,有些好笑又无奈,认命一般,将乔书抱起来,洗漱,吃饭。
这一天,从睁开眼睛开始,乔书就无时无刻不粘着蒋载舟,在家要贴一起,出门吃饭要牵手,晚上在影音室看电影要钻到人家怀里。
粘人里透出点焦躁。
蒋载舟更是如此,在家能驮着就不让人下地走路。
第二天就是周一,夜里两人迟迟不舍得入睡。
“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啊,半个月好长的,一年也就24个半个月,人一辈子也就百八十年。”
这话题不能放在晚上聊,精神状态向来积极的乔书,此时也难免有些emo。
蒋载舟手掌在乔书后颈轻抚两下:“时间过起来就快了,睡吧。”
确实,时间过起来就快了。
国赛没有场馆不够和裁判人手不足的压力,节奏放得更缓、更严谨。
压力相较之前,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每个项目分为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都将设三个考题,每天进行一题,连续三天。三题的成绩取平均值,才是此阶段的最终成绩。
本次国赛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种子选手,裁判也是由首都头部高校师资团队,和教育部、人社部工作人员组成的。
除此之外,真正比起来,才能感受到教育水平的参差。
乔书与其他指导教师一起在休息区等待,期间与身旁一位中年老师聊了两句。
对方在得知他们的选拔规则后,表示非常惊讶。
“那你们的同学很优秀啊,不是专门的竞赛生也能晋级国赛。”
乔书笑着点头:“是很优秀,不过,您说的竞赛生是?”
王老师解释:“我们每届都会招收主攻竞赛的学生,每年参加各级赛事积累经验,奖项多的话,对升学也有好处。”
乔书一愣:“原来是这种模式。”
距离提交结果时限还有40分钟,已经零零散散有选手从比赛场地走了出来。
这些选手的精神面貌,与乔书在自家校园里看到的同学们相差甚远。
胸有成竹——对他们的评价,乔书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其中三名同学在王老师面前站定。
“王老师。”
王老师起身:“乔老师,那我们先走了,祝贵校学子比赛顺利。”
“借您吉言,再见。”
话虽这么说,可对于比赛结果,乔书只能无奈一笑,暗自祈祷。
不论什么领域,都有一些能打破信息壁垒,从而卷到不能再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