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靠近》不朝

55、思念从分离前开始 不算午饭的

　　不算午饭的午饭结束，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多。
　　“我开车送你去中平吧。”回家的路上，蒋载舟说。
　　乔书头上冒了个问号，从副驾转头看他。
　　“我不是已经订好票了吗？”
　　订票的时候蒋载舟就坐在旁边，两人还讨论过交通方式。
　　省赛不在市内，回来时要跟着队伍带着同学们，乔书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开车回中平，在联系司机送和乘坐高铁之间选择了高铁。
　　蒋载舟沉默了一瞬，抿了抿唇：“想多跟你待一会。”
　　乔书一愣，心脏不受控地怦怦直跳，胸腔中酸酸麻麻。他眨了眨眼，垂下头拿起手机，打开铁路app，悬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有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
　　蒋载舟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只感受到乔书将头转了过去，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有些忐忑地出声：“……你在做什么？”
　　乔书舒了口气，嘴角翘起：“退票。”
　　听见这话，蒋载舟眼睛一弯，如释重负地笑了。
　　回到家，乔书开始匆忙收拾行装，原本没打算带多少东西，没想到蒋载舟直接拖了只小号旅行箱出来。
　　“昨天刚送来的，刘婶自己做的风干牛肉，是你喜欢的口味。可以拿来做零食，补充蛋白质。”
　　“金枪鱼干。”
　　“虾干。”
　　乔书站在那儿有些傻眼。
　　“停停停！”
　　“风干牛肉也就罢了，后面这些不是给小孩和狗狗吃的吗？”
　　蒋载舟停下拿着蔬果冻干和酸奶的手：“人也可以吃。”
　　“当然了，但是我不常吃零食。”乔书按住他的手，“冷静，还有十几天我就又回来了，这么多吃不了。”
　　“那少带一点。”蒋载舟将那些零食各取了一部分出来。
　　接着颇有些郑重地说：“你吃太少了，不是要增肌吗，医生建议多吃一些高蛋白的食物，改善一下平时少食少餐的饮食习惯。”
　　想想蒋载舟的身材，再想想自己的，乔书支支吾吾。
　　“啊……那你放回去吧。”
　　乔书口味打小被养刁了，是那种爱吃的能吃很多，不咋爱吃的就吃很少的类型。高中不能一直在家吃以后就开始饥一顿饱一顿。
　　年岁多了，自己也没意识到饮食习惯有什么问题。
　　说起来，自从和蒋老师一起住后，乔书很久没有那种渴望回家吃饭的心情了。或许因为他们口味很相似，一起吃的每顿饭都很好吃。
　　蒋载舟满意地将手中的零食一样一样又放了回去，临走前坐在车上，还塞给了副驾上的乔书两包鱼片让他路上吃。
　　“我开得稳一点，路上吃饱了可以睡会。”蒋载舟朝他说。
　　“谢谢。”
　　乔书接过来，叼了一片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手机。
　　蒋载舟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开出了地下车库。
　　乔书瞧了眼群消息，布线组团队赛已经结束了，看同学们那个骄傲劲，估计成绩还不错。又和网页组几个同学聊了两句，帮他们看了几个问题。
　　接下来没什么要担心的，乔书取出平板，放了一部电影架在腿上当背景音，转头和蒋载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时送往嘴里的零食，偶尔也会转向蒋载舟那边。
　　起初蒋载舟还有些讶异，后面已经可以条件反射叼住乔书递过来的东西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路途过半时，两人刚到服务区停下车，蒋载舟接到一个电话。
　　他看了眼号码接了起来：“你好。”
　　“24号周日我有时间，可以过来安装。”
　　“工程师应该会给你详细方案，3D图我待会儿再发给你。”
　　“好的，谢谢。”
　　“再见。”
　　挂断以后，蒋载舟没再提起这通电话，乔书也没有过问。两人下车去了趟洗手间，又活动了一会，接着出发了。
　　托这通电话的福，乔书想起了再过五天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他没有过这类节日的习惯，可话又说回来了，圣诞节对于情侣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值得过一下的节日。
　　乔书有些蠢蠢欲动，只可惜到时人在中平，有心无力。
　　不对，可以送件礼物啊。
　　送什么呢，这是个新的问题。
　　到达中平市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明天依旧是工作日，蒋载舟需要连夜赶回去，到家怎么也得十点了。
　　乔书：后悔。
　　用林女士的贵宾卡插队订了个餐厅，两人没有回酒店放东西，而是先奔餐厅去吃饭，乔书打算让蒋老师吃完饭就往回赶。
　　上菜前乔书坐在座位上蔫蔫的。
　　“冲动是魔鬼啊蒋老师。”
　　正给乔书倒热茶的蒋载舟停下动作：“怎么说？”
　　乔书一脸高深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来一回六个小时，比上班累吧？”
　　蒋载舟挑眉：“强度一般，等国赛我也去送你。”
　　“我求求你了，”乔书双手合十拜了拜，开玩笑似的说，“对自己好点吧。”
　　“好。”蒋载舟轻笑，又说，“其实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了。”
　　这话说完，正巧服务员进来上菜。
　　不知道怎么答话的乔书赶紧红着脸起身，从推车上接过了两只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需要为二位简单介绍一下菜品吗？”服务员照常走流程如此问道。
　　乔书忙说：“好啊，谢谢。”
　　服务员双手指向菜品逐一介绍：“您所看见的所有菜品都是选用绿色有机食材当日空运到店，不论是蔬菜还是肉源都全程可追溯……”
　　乔书顺着服务员的指引状似认真地听着，蒋载舟目光毫不斜视地落在他身上。
　　服务员一边说着一边夹给他们品尝，尝完主菜，蒋载舟适时打断。
　　“辛苦了，后面我们自己来就好。”
　　服务员面带笑容，温柔地点头：“好的先生，我就在厅外等候，有问题您随时叫我。”
　　说完推着手边的餐车出了包间，轻轻落上门。
　　想让蒋老师尽快回去，乔书这顿饭吃得有点急，每道菜也顾不得细品，明显能看出来的焦躁。
　　“不用急，明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下午是例会，不累。”蒋载舟安抚他，“不然我也不会突然说要来送你。”
　　乔书嚼嚼嚼的动作一滞：“是哦，明天周三。”
　　省赛这个月他们的休息全是乱的，搞得乔书只记得日期，忘记今天是周几了。
　　蒋载舟看着乔书松了口气的样子心中一紧：“抱歉。”
　　“啊？”
　　乔书夹着还未送进口中的海蚌肉抬头，疑惑脸。
　　蒋载舟给他添了些汤：“又让你担心了。”
　　“你也知道啊。”乔书小白了他一眼，转而又笑，“其实我挺开心的，不过比起我开心，我更希望咱俩都先考虑考虑自己。”
　　这么说的是他，毅然请假赶回去陪蒋载舟的也是他。
　　他还说：“咱们日子还长着呢，是不？”
　　这番话给了蒋载舟极大的安全感。他双手攥紧撑着桌沿，手背上青筋跃动，镜片后的眼睑垂下，睫毛轻轻颤抖，匆匆咽下喉咙间的酸意，轻声：“对。”
　　漂泊多年的灵魂此刻终于放心在魂牵梦绕的人身旁落了脚。
　　晚饭结束，蒋载舟又将乔书送回了酒店才离开中平。
　　酒店地下车库中，蒋载舟跟着乔书下车，从后备箱中取出行李。
　　“需要我帮你送上去吗？”
　　乔书摇摇头：“东西不多，我来就行。”
　　“好。”说完，蒋载舟还站在那。
　　乔书也没动，俩人不知为何都有些紧张。
　　沉默许久，直到蒋载舟再次开口：“可以拥抱一下吗？”
　　正合他意。
　　乔书松开把着旅行箱拉杆的手，轻轻地给了蒋载舟一个紧密的拥抱，接着后背被紧紧揽住，整个人都裹进了蒋载舟敞开的外套里。
　　车停在角落，其他车辆会车时的鸣笛声都离他们很远。时间仿佛变得浓稠，耳边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乔书下巴抵着蒋载舟肩膀，家里的香薰味道似有若无萦绕在鼻尖，他轻声叮嘱：
　　“路上慢点，到家报个平安。”
　　“好。”
　　临别前，两人又就着谁先离开这个话题互相推诿了半天，其实是谁都不想走。
　　终于，乔书拍拍他的手：“我上去了，你快上车。”
　　“去吧。”
　　蒋载舟坐在车里，透过窗看着乔书走进电梯厅，在他转头看回来时，抬手轻轻挥别。
　　思念从分离前开始。
　　怀着暖呼呼的心情回到酒店房间，收拾完东西后乔书就开始盯着柜子上放着的零食发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种暖暖酸酸的心情。
　　是夜晚寒冷的站台，还是那句“期待爱上你”，还是几乎每晚都会响起的电话铃声，抑或是面对面的哪一餐、哪一声晚安？
　　无从追溯。
　　脑海中只剩下对拥抱的不舍。
　　未曾察觉的心意像被气泡裹住的烟雾，一经破开瞬间蔓延，随着呼吸，藏匿进身体的每个细胞中。
　　而蒋载舟，直到回到家，乔书常开的那盏落地灯光芒落入眼中，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坐在沙发上，笼罩在灯光下，手臂盖在眉骨上方，像尊雕塑般沉默了许久，呼吸杂乱，不易察觉地细微颤抖着。
　　九点五十九分，乔书窝在被子里接到了蒋载舟的报平安电话。
　　一如往常那般接通视频。
　　见他已经躺下了，蒋载舟眉眼瞬间放松：“我回来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跟训练。”
　　他还是离开前的那身装扮，明显刚刚到家。
　　几个小时前还在面对面说话，如今又只能透过屏幕才能看到。
　　“嗯嗯嗯，”乔书头发散乱，脸颊蹭在被子上，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你也快去收拾收拾休息，开车累了一天。”
　　“好，晚安。”
　　蒋载舟也不再强说没事，乖乖地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晚安。”
　　乔书满意地点点头，轻触挂断。
　　之前长时间不见面已经成了习惯，如今匆匆相聚又分离，乔书第一次尝到了戒断的滋味。
　　房间安静下来，他埋在温度和拥抱相似的被子里，伸手关闭了房间主灯。
　　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硬生生清醒到了后半夜。

　　次日，工作和训练照常进行。
　　数媒组团队赛素材制作截止到下午，与此同时，网页组团队赛的成绩将会公布。
　　学校里也正在为下个月的期末考试忙碌着。
　　下午，信院的竞赛群里。
　　【数媒-指导：数媒设计的团队赛素材已经提交完毕。】
　　【布线-远程指导：撒花.jpg】
　　【蒋载舟：辛苦了。】
　　乔书轻笑一声，也道了句辛苦。
　　五点钟，竞赛群里又传来喜报。
　　【布线-指导：网络布线团队赛成绩96.9，第二名！！】
　　接着群里道喜的消息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训练中的摸鱼艺术家们也顾不得掩饰了。
　　【网页-周忠：太猛了，中平那些自诩主场的学校不得气死了哈哈哈！】
　　【网页-陈声：恭喜，实践猛冲一波拿个第一，气死他们。】
　　【布线-指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骄傲.jpg]】
　　很凡尔赛了。
　　也有刚查完成绩回来嘚瑟的。
　　【数媒-孙岩：前四名除了咱们全是中平的学校，分差都不超过1分，有些人独揽前三的梦要碎喽。】
　　【数媒-陈思雨：祝晋级。】
　　【xx：祝晋级】
　　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刷“祝晋级”，每个组的同学老师甚至学院领导都在刷。乔书再回来看，群里足足上百条信息，中间还夹杂着连发好几条的。
　　临技的名字频频在各个项目的前三甲中出现，作为综合类院校，这个成绩足以让人惊叹。
　　今天是20号，还有最后一天的训练时间。12.22，省赛的重头戏——实践考核将会开幕，目前实践企业名录暂未公开。
　　而数媒团队赛的成绩，要到实践考核第二天才公布。
　　从家里回来又跟了两天的训练，除了答疑解惑和监督同学们训练，剩下的时间乔书一直在纠结送蒋老师什么圣诞礼物。
　　直到实践考核第一天。
　　考核团主考官是位中年人，神色严肃。
　　“选手们将会进行为期7天的实践考核，在此期间，各位指导教师请在公司休闲区域自由行动，请勿扰乱比赛秩序。”
　　各自就位后，如若没有突发状况，指导教师们就算是闲下来了。
　　网页组的实践企业坐落在中平市大学城旁，路边时不时有学生骑着小电驴和自行车走过。乔书忽然回想起前不久，不经意瞥见蒋老师的天猫页面停留在了一款公路自行车上。
　　价格不贵，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见蒋老师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