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雨中生产 前面是鲜活 ...
-
回到江园别墅，每个人都很开心，虽然这段时间池家人每天都会去夏家坐一会儿，两家也因为夏稚亲如一家，但终究没有在自己家来得自在。
池振霖在厨房忙活着午饭，池靳白被他叫去打下手。
柳筱和两个女儿十分惬意的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她们边吃水果边说话，聊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却乐此不疲。
这团聚的快乐时光就像是从过去岁月中偷来的一样，柳筱的眼角添了皱纹，但看着眼前两个孩子的时候，眼中闪耀着永不老去的温柔。
柳筱看着习惯做个倾听者的夏稚，亲昵地握住她的手：“宝宝，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夏稚环顾四周，才说道：“跟之前E国的房子一样。”
“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柳筱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让烟烟带你去院子后面看看。”
她没有开口问是哪里不一样，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池烟，只见池烟已经站了起来，俨然一副领路人的姿势在等待着自己。
她们沿着院子走，这个季节虽然有四季常青的树木，花却极少，往后靠近却能闻到风中夹带着的一股花香。
到了玻璃房，映入眼帘的是成片成片的向日葵，似乎从晨曦微露的黎明到夕阳西下的黄昏，它们就在玻璃花房里一直向东绽放着仰望着太阳，从未改变过姿势。
此刻一层层光芒从玻璃花房落在金黄色的花瓣上，光影流动，给萧瑟的冬季带来了温暖的色彩。
夏稚站在玻璃花房门口，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却怎么都抓不住。
向日葵，向阳而生，向阳而行。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觉得那里好像弄丢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院子太大，池靳白忘记去问柳筱，找了一圈才找到人，他站在她们身后很近的距离，喊了声：“吃饭了。”
夏稚听到从容温和的声音即刻转身，他清隽秀丽的眉梢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就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前面是鲜活温暖的池靳白，后面是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她心里缺失的一大块，正在被满满填满。
长长的餐桌上终于坐满了池家人，一个不落，这一顿团圆饭晚了整整十一年。桌上都是一些家常菜，每个人都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饭后，池振霖上楼接了一个电话，等他下楼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大红包，分别给了夏稚和池烟，“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过年了。陵市可能出现了新型病毒，听说当地的医院已经快人满为患了。马上春节，人流量很大，我得先赶回京州，让医院做好防控措施。”
柳筱拧眉问道：“很严重吗？”
想到电话那头昔日同窗的求助，池振霖也满脸愁容，“现在还没办法判断，不过等有了结果后，就很快会有新闻出来的。”
池烟悄悄地上前一步，问了声：“爸，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可以，给我好好留在江港陪妈妈和妹妹。”他不仅拒绝了她的提议，还掐灭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池靳白，你看好她。”
他淡淡地“嗯”了声，以示回应。左右，季昀然公务繁忙，不会来江港。
女生最开心的三件事就是，买买买。
柳筱认为女生逛街有利于身心快乐，所以她在池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时候，毅然决然拉着两个女儿一起去商场了。
只不过到了商场后，她发现这个理论对自己的女儿都不适用。池烟不喜欢那些服装店，只是看到一些精致的手工小玩意儿就会停下来去逛一逛，夏稚更不用说了，她像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缓步跟在她们身后，始终安安静静的。
最后，柳筱的购物热情也熄灭了，她直接小手一挥，在一家知名品牌店打包了所有适合池烟和夏稚尺码的当季新款服装，败兴而归。
来商场的时候还是艳阳天，现在回去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池家考核已经开始了，白上白下在上次伤好后就回京州了，池烟对江港的路况不熟，不敢开车，所以现在能充当司机的只有池振霖和池靳白，只不过池靳白刚把她们送到地方，就被池振霖叫回去商讨应对新型病毒的方案了。
池烟正站在商场门口打车，见一个孕妇打着一把伞缓缓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天上下着雨，地上湿滑，孕妇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弯了一下腰，立即用手捂住了肚子；几乎与此同时，孕妇的羊水也破了，她扶着肚子卧倒在地。
这意外的场景，让周围的路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有池烟直接跑进雨中去帮助她。
因为羊水已经破裂和气温较低的缘故，躺在地上的孕妇脸色逐渐苍白，地面的雨水中甚至混合了一些血水。
雨幕中，池烟看着已经多年不再从事医生一职的柳筱，喊道：“妈，她要分娩了，您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没办法帮她。”
这时，路过的若干名陌生人听到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都纷纷跑向了躺在地上的产妇，向她伸出了援手，用伞为她遮住身子。
看着眼前惊险的一幕，柳筱却没办法上前一步，“我做不到。”
“妈妈，作为京州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如果您都做不到，现在还有谁能救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夏稚握住她冰凉的手，像是在源源不断地把身体里的能量传递给她。
听到产妇尖叫的声音，柳筱不再犹豫，快步向前，她蹲在产妇身边，检查了她的身体情况，目光坚决，“开到九指了，池烟你扶着她。”
夏稚在雨里为她们撑着伞，伞下柳筱不停地安抚鼓励着产妇，“大声喊叫会让你失去力气的。你不要害怕，我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姓柳，请你相信我。你的胎儿很健康，胎盘也很稳，只要你努力，你的孩子一定能顺利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
行人脚步匆匆溅起水花，聚集在产妇身边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纷纷举着手中的雨伞把产妇围在中央，为她们建起了一个临时的爱心产房，保护着雨中的母亲和即将出生的婴儿。
雨水落在那片五颜六色的伞下，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璀璨的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柳筱专业的医术以及陌生人的鼓励下，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响了起来，夏稚把早已经脱下没有弄湿的外套递给柳筱，小小的婴儿被包裹起来，双目紧闭，嘴巴微微张开，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只是产妇已经脱力，昏迷了过去。
这时，救护车也已经到达，产妇和婴儿得到了更加专业的救援。
从前生命如何延续只是书上所学，现如今亲眼所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池烟不免热泪盈眶。
柳筱把孩子抱上车，交给医护人员，已经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到救护车上的产妇缓缓睁开眼，哪怕精疲力竭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柳医生。”
看着此情此景，夏稚终于明白了池烟喜欢学医的意义，她始终帮柳筱撑着伞，全然忘记自己身上正淋着雨。
当一把黑伞帮她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夏稚才回过神，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心底一暖，“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外面在下雨，怕你们打不到车，就过来接你们了。”池靳白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痕迹，皱了皱眉，“全身都淋湿了，先上车，我去后备箱拿毛巾给你们，不然要感冒了。”
眼前雨落如瀑，他却没有半分狼狈，他撑着一把伞立在那里，分外好看。
四周其实有很多声音，刚刚聚集在一起的路人都在用粤语聊天，可是都没有他的语调温柔好听。
隔着雨帘，她看着他精致的眉眼，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在朦胧的记忆中那似乎也是一个下雨天，只不过是在夜晚，不变的是周遭的风景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明亮起来。
“对对对，先回家，不然好不容易救下两个人，却病倒三个人。”柳筱接过夏稚手上的伞，先拉着池烟上车了。”
池靳白看着夏稚一直盯着自己不动，便问道：“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挥去脑海里不甚清晰的碎片，说道：“没什么。”
到家后，虽然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衣服也被车内的暖风烘干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被留守在家的池振霖细心的发现了柳筱身上旗袍因为泡过水而有了褶皱的痕迹，哪怕是之前精神状态不好，她也依旧打扮精致一丝不苟。
池靳白让三人先去楼上洗个热水澡，自己留下来跟他大致的说了一遍前因后果。
姜汤煮好后，雨也已经停了。
池振霖在露台上找到柳筱，等他刚把手上端着的姜汤放下，就听到她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回京州。”
他问：“你不是想多陪陪孩子吗？怎么突然想回京州了？”
柳筱拉着他一起坐在椅子上，“她在江港，有那么多照顾她的人，我很放心。荒废了这么多年，我想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正常了，完全可以重新回到医院，回到属于柳医生的地方。”
“不再休息一段时间吗？”池振霖犹豫片刻，又说道:“等明年夏天怎么样？”
“陵市的情况不容乐观吧？春季是病毒高发期，你想等一切稳定了再让我回医院，是不是？”柳筱抬手痕迹用指尖轻轻的抚平着他眼角皱纹的痕迹，“转眼间已年过半百了。振霖，感谢你这么多年里做到了结婚誓词里所说的，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将永远在我身旁做我的丈夫。现在也该我为你兑现承诺了。这次就让我们的像当年战胜非典一样，并肩作战。”
他把她拥入怀里，喟叹一声：“作为你的丈夫，我一点都不想我的妻子涉险。但是我知道柳医生一直是个要强果断的南方姑娘，我一个北方男人都拦不住。”
柳筱抬头看他，“我以为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可亲的。”
“你当然是温柔的，我们刚共事的前两年，我也一直觉得你完全符合南方小姑娘娇小、温柔、矜持、端庄又秀美的标准。只是有一次有个产妇大出血，在顺产过程中昏迷了，当时她的丈夫和他的三个女儿在外面等，那个男人知道产妇难产后立刻要求保小，是你想尽办法让产妇醒过来自己做了决定，留住了性命。后来，那个产妇的丈夫在病房破口大骂我们医院是杀害他已经成型的儿子的侩子手，当时每个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你却不知道害怕，甚至站出来主动承认手术是你做的。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些什么吗？”
柳筱想起过往，模范当年的声音，正气凛然：“我当时说，你的孩子是孩子，那躺在病床上你的妻子难道就不是别人怀胎十月辛苦养育数十年的孩子吗？你做父亲的因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难过，那年迈的老人家如果失去这么大的闺女要怎么活？最后，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妻子刚才肚子里的其实是个女儿。”
池振霖笑了笑，“我当时刚好在你们那层楼找护士长，是真的没想到我一直以为的小兰花却是个小辣椒，当时你转身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在疯狂的跳动。”
她问：“那现在呢？”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位置，“现在依旧会因为你而心速加快，我现在先代表医院全体人员欢迎柳医生回来。”
“那谢谢池院长了。”
“院长夫人倒不必这么客气。”他用手背碰了碰瓷碗的外壁，确定里面的姜汤已经不烫了，才递给她。
柳筱喝了一口姜汤，又放下勺子，说道：“再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你说。”
“让烟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瞪大眼睛，直接拒绝：“不行。”
“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江港有池靳白，可这里并没有季昀然，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当初我爸妈为了不让我远嫁北方和你在一起，特意在南方一家大医院给我安排了工作，但是你看结果有用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她们幸福快乐就好。”她看他一副老父亲操碎心的模样，调侃道：“烟烟总觉得你对她不闻不问的，我看你对她是管得过度了才对。”
池振霖力证清白，“那我之前也没干涉过他们两个人，只不过这次季家那个小子太过分了，一声不响的就把人带去边境那么危险的地方。”
柳筱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女儿执意跟着去，人家会明知要受处分，还带着她去？你认清现实吧，不要总觉得自家孩子最好。”
他也不反驳了，直接揭穿她，“别跟我继续转移话题，你就是讨厌姜味。你不喝完这碗姜汤，这件事没得商量。”
柳筱重新端起瓷碗，问道：“那我喝完你就同意了？”
“同意同意，快喝，等会儿凉了更难入口。”哪怕在一起生活了数十年，他依旧拿她没辙。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雨中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