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傲娇大王》八墨挑蛋花

133、夏日特别篇day2

　　住在村里没有什么早不早起的规定，许闻松和周如意磨磨蹭蹭起床走到柠檬架时，刚好上午八点，程家人还没起床，于是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然后到程政住的房子里，用那里贮存的食材做了早餐，连着程政一并带到柠檬架的桌子上。
　　穆姨正好起了，冲了几杯咖啡让程政端上桌，又做了两道热乎的小食配他们的三明治吃。
　　“你们那蚊子挺多啊，妈，是不是你俩种了啥招蚊子的花在那边啊，看把这俩咬的全是包。”
　　“……”
　　周如意偏头看了一眼许闻松惨不忍睹的脖子，默默垂下了脑袋。
　　“住村里没蚊子才奇怪吧，你不也一腿包，闻松昨晚是不是忘关纱窗了？待会儿喷点花露水很快就消了。”
　　许闻松脸不红心不跳道：“估计是我们大半夜在飘窗上看月亮被咬的哈哈，已经喷过了。”
　　“城里人就是浪漫哈，还看起月亮来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对象陪我月下看海啊。”
　　“你跟你那帮兄弟过吧，还对象呢，别带坏人家男孩女孩了。”
　　“妈！你喝的不是冷萃吗，怎么变毒萃了，还有男孩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是看许老师跟Kalyan谈就觉得我也会谈个男朋友吧？你也太开放了吧！”
　　“万一呢是吧哈哈，我无所谓啊，反正用不着你养老，我们家这基因也没必要非得传宗接代，你谈不谈，谈男孩女孩丁克都随便啦，开心就好啦。”
　　“什么话！怎么说得跟我就是男同一样！”
　　“哈哈哈哈……”
　　这家人一大早就活力满满，简直跟以前有周乐在的老宅一模一样，现在周乐多了一个妹妹，周家人一个比一个谨慎，全都围着小婴儿转，周乐一开始吵就会被赶走，周家现在安静得跟鬼宅一样。
　　用完早饭，许闻松和周如意按约定来到码头边，准备坐村民的小船出海。村民要到远一点的海域收网，他们也能跟着去海上玩。
　　出发前，好心的村民大叔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顶草帽，许闻松给周如意绑好头发和系带，把自己的帽子往脖子上一挂，给大叔帮忙去了，周如意帮他们搬点小东西，然后就在船边踩浪花玩。
　　受淳朴的民风影响，他们也开始变得随性了，已经不执着于怎么防晒怎么保护自己了，穿着朴素的短袖短裤到处逛，受许闻松某些特殊癖好影响，周如意也接受了自己被立足尖折磨得丑陋扭曲的脚，可以大咧咧穿着拖鞋在外面走了。
　　上午海水冰冰凉凉的，是周如意喜欢的温度，他蹲在沙滩上用手抓浪花，看许闻松过来就往他腿上泼了一捧水。
　　许闻松呆站一秒，惊讶地笑了出来：“邪恶小如意吗。”而后往远处看了一眼，蹲下来把周如意的草帽往后压，报复似的往他嘴唇上啵了一口。
　　早有预料的周如意立即反咬一口，然后捂住他的嘴巴冷漠道：“不准在外面亲。”
　　眼看大叔朝这边走来，许闻松只得作罢，欲求不满地捏着他的手低声道：“小如意真的越来越坏了。”
　　“哼哼。”
　　周如意叉着腰洋洋得意。
　　“哎哟我们小如意怎么这么萌……”
　　许闻松揽过周如意肩膀，跟着大叔一起上船，坐在甲板上等待开船。
　　“叔，有没有绳子什么的把我们绑在船上啊？我们没出过几次海，怕被浪晃下去了。”
　　“哎呀你们就放心吧，静海哪来的浪，我每次出海都给静神上柱香，打了四十年鱼没出过意外，放心吧，静神在天上保佑我们呐，你们别晕船吐海里就行了，静神也叫净神，给咱村扫净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爱干净。”
　　许闻松怕周如意体重太轻被甩出去了，一手抓着围栏一手握着他的胳膊。
　　他对当地民俗和信仰很有兴趣，好奇地问：“那静海允许游泳玩水吗？”
　　“这还是可以的，我们毕竟都是静海的孩子，被海水洗过的孩子能长得更强壮，所以我们村人平时都不会生病。”
　　“哇，那咱村应该有静神庙或者祠堂吧，外地人能去吗？”
　　“有啊，都是我们去外面卖了鱼买木头一点点盖起来的，山上木头多但绝对不能砍，只能用附近的木头浇过海水来盖，就在山顶上有个大庙，我们这几天正好过静神节，上面办庙会人不少嘞，你们有空也能去看看，静神百无禁忌，只要是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拜一拜都能保平安。”
　　“那我们晚点回去就上去看看，对了，村里捕鱼出售是算向静神索取还是静神的恩赐呢？一般来说不能砍树的话捕鱼也一样吧？”
　　“唉你们城里人还怪会说话的，恩赐这个词用得好，静海鱼特别多，一到旱季就一大片死在海滩上，那味道可冲鼻子，还脏得很，所以我们捞鱼第一是为了海里干净，第二就是恩赐，静神当然不希望她的孩子守着海吃不起饭，要么活活饿死要么一个个都往外跑，能捞点鱼维持生计，再把她的恩赐传到外边去，造福更多人就好了，这是静神的意思。”
　　“难怪呢，我来之前就了解过，静海鱼类非常多，只在静海周边有贩售，都很新鲜，味道很好营养丰富而且价格也不贵，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在书本里学的叫作‘尊重和保护自然’，静神算是自然的神吧？”
　　“嗯，我们书记也是这样说的。”说完，大叔转身回船舱里驾船了。
　　“这里的人文还挺有趣的，虽然不信神，但人的信仰是真实存在且值得敬畏的，有机会能去书记那里多了解一点静神文化就好了。”
　　许闻松说着扭头看周如意，后者倚着围栏，因为被紧紧拽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显得格外慵懒，两鬓散下的金发在风中飘逸，不停往他脸上蹭，注视着他说：“你好像冒险漫画里的男主角，探险小队的队长。”
　　“是特别喜欢和当地人交流收集情报的队长？”
　　“是因为好奇心害得小队经常被卷入各种事件的队长。”
　　“哈哈哈……”许闻松笑了起来，“那小如意呢？”
　　周如意一本正经道：“我是最终大Boss。”
　　许闻松被可爱到了，故作惊叹道：“没想到小如意如此纯良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一颗大反派的心。”
　　周如意摆出恶毒的表情：“谁纯良了，我本来就很邪恶刻薄。”
　　“那这个故事结局是许闻松队长用爱感化邪恶刻薄小如意成为恋人然后带他改邪归正回归普通生活吗，虽然是该如此，但作为故事会不会有点俗套了。”
　　“谁说要成为恋人了，俗套，许闻松最后会被大反派打败然后变成他的奴仆。”
　　“囚禁在地下室里的奴仆吗？”
　　周如意看透了许闻松的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呀，被发现了~”许闻松丝毫不觉得羞耻，继续说，“那这个结局是happy end还是bad end呢？”
　　“明知故问。”
　　“小如意觉得许闻松会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一直坚持的正确性吗？”
　　“你不是早就这样做了吗。”
　　“已经做了的人是小如意哦。”
　　“……”
　　周如意无言以对，沉默地注视他。
　　许闻松面带微笑，握着他胳膊的手下滑到掌心，缓缓陷入指缝五指相扣，轻轻说：“只要许闻松沉沦就好了，世界照常转动，坏掉的许闻松和周如意永远在一起。”
　　周如意指尖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故意嗔道：“恋爱脑。”
　　“听不得肉麻话的小如意又开始傲娇了。”
　　“你才傲娇。”
　　“哈哈哈……”
　　看着开朗大笑的许闻松，周如意默默地想，世界不会为了任何人停止，那他们的世界停止转动的时候，会是许闻松的自然衰老，还是他的意外呢，到那时，周家如果还存在的话，一定不会放弃他们，已经衰老而变得丑陋的他戴着氧气罩挣扎死亡的时候，还会想起现在海风中手牵手大笑的时刻吗。如果他们能一直年轻就好了。
　　“小如意？”
　　许闻松慢慢收敛笑容，温柔地注视他：“在想什么？”
　　周如意摇摇头，闭上眼把头枕在许闻松肩上，任由海风把两缕不同颜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到了大叔撒网的地方，大叔收网两人帮忙扯上船，拖上来好几十条肥美的静海鱼，对于拥有渔船和捕捞证且正处于旺季的渔民来说，这些鱼算很少了，大叔解释说，这些渔网都是根据古籍手工做的，只能捕捞长到这么大的鱼，从网眼里漏下去的小鱼都是不能捞的，而且一天只能捞一网，当天捞当天或者次日就要卖完，卖不完就得送回来或者自家吃掉，不然不能捞第二回，到了旱季就可以多捞几网放在自家水库里先养着，送人卖掉都可以。他们渔民还要时不时在海上巡逻，看有没有入侵物种或者大型食肉鱼，清理浮藻垃圾来保证静海的生态平衡。
　　许闻松听完不禁感叹海的子民对大海的热爱实在深切。
　　捞完鱼，大叔把船靠岸，然后拿上装备准备上山巡逻，让他们两个城里人在船边玩，不然跟着上山的话他还得分心保护他俩，虽然他对山上的地形很熟悉了，但他们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村长肯定得找他麻烦。
　　于是两个娇气城里人就这么被抛下了。
　　“被嫌弃了呢。”
　　“正常人谁会想着穿短裤拖鞋去爬山。”
　　周如意又蹲着往许闻松腿上泼了点水。
　　许闻松低下头，莫名深沉地眯起眼睛凝视他。
　　周如意仰头看他，不解地对视了几秒，刚要开口，许闻松蹲下来捏住他的脸颊，对着嘴唇一顿乱亲乱啃，最后如愿被甩了一巴掌。
　　“呜呜呜小如意好凶残。”许闻松捂着脸笑嘻嘻地说，其实巴不得被宠爱。
　　周如意睨他一眼，拿了根树枝撩贝壳玩，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平静的海洋说：“不知道这片海域有没有鲨鱼。”
　　“什么？”许闻松怀疑自己空耳了，反应过来后噗嗤一笑，“这里离人类密集活动区域很近，鲨鱼不敢来的，就算来了也会被天天巡海的渔民赶走的，不然这一片的鱼早就被吃光了，而且浅滩本来就不容易出现大型鱼类。”
　　周如意呆呆地问：“那，可以游泳吗？”
　　许闻松惊讶道：“真难得，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小如意居然会想要游泳。”
　　“太热了。”周如意抓起一个纹路精致的贝壳，塞到许闻松手里，“还有，我也不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觉得我想做的事都很无聊，硬拉着你陪我做的话，你也会无聊，所以我比较愿意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小如意真是傻瓜。”
　　许闻松拍拍他头顶的草帽，笑道：“有你在，不管做什么都有趣，重要的是你，是我们，不是要找的乐趣。”
　　“哦……”周如意的脸像慢镜头里渐渐成熟的番茄一样变红了，漂亮的眼睛比这片湛蓝的海更澄澈，朝他眨了一眨，撒娇似的语气不容拒绝道，“陪我游泳。”
　　“霸道小如意也好可爱。”许闻松傻笑道。
　　周如意拿手指戳他脸颊：“笨蛋许闻松也很蠢萌。”
　　“被小如意打败了呢~”
　　“快点。”
　　“走吧！”
　　摘下草帽，脱下拖鞋，许闻松拉着周如意走到里船只有一段距离、相对平静且安全的区域，这一片的浪花荡得很远，他们在海滩上活动了一下，手牵手迎着海浪走去，像一对殉情的恋人，到了足以淹没许闻松腰腹的深度，周如意已经可以浮起来了。
　　“有点凉。”
　　周如意把偷偷带来的透明泳镜从头顶拉下来，撒开许闻松的手，迫不及待要一头扎进水里了。
　　许闻松捏捏他的耳朵，叮嘱道：“不要游太远，不舒服了就原地拍一下水花。”
　　“好。”
　　“小心哦。”
　　“不是有你在吗。”
　　周如意咕哝一句，然后一头潜进了海里，像一只灵活的金发美人鱼游了出去。
　　阳光穿透了如玻璃一样清澈的海水，投射在水中逸散的金发上熠熠生辉。
　　周如意身子苗条又轻盈，潜泳到十几米外探出头，换了自由泳游到更远的地方，许闻松原地欣赏了很久，才不紧不慢游过去，远处的周如意已经折返，扑腾着浪花游过来，经过他时停了一下，拽着他的衣服贴上来，探起上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亲，然后憋了一口气又扎进水里了。
　　许闻松太喜欢周如意挑逗他的小把戏了。
　　他傻笑着在海水中漂浮，看着那颗宝石一样的黄色脑袋越来越远又慢慢靠近，从领口取下一直扣着的运动相机，换成前置对准自己，然后歪着头等金色小海豚扑上来亲他的脸颊。
　　周如意把他当作中段路标了。在两人只有动作没有对话的时候，这个活傲娇总是很坦诚，也不吝于传递爱意，觉得这么干好玩而且许闻松会喜欢，就会顺着两个人的心意去做。
　　他跃起来吻了许闻松，又欲盖弥彰地拍一下相机镜头，撒娇似的“哼”了一声。
　　许闻松被萌得嘴角怎么也拉不下来。
　　如此循环了几个来回，许闻松估计周如意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等人再次游到身边时一把捞起了他，把他糊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捋：“休息一会儿吧。”
　　“还不累。”
　　“不累也要喝点水。”
　　“……”
　　周如意被搂着腰，把泳镜推到头上，露出整张湿漉漉的小脸，从头发流下的水淌在脸上，黏在一起的睫毛还在滴水，水亮亮的蓝眸有些无辜地眨了一下，垂入水下的手突然捧起一滩水泼在他身上，漂亮脸蛋上绽放出鸡蛋花一样的笑容。
　　许闻松就是被这样的笑容所迷惑了。
　　“小如意真是大反派。”
　　周如意摘下相机扣在自己领口上：“就坏。”接着用力跃起扑上许闻松的身体，两个人一起潜入碧蓝的海水中，又一起呛了水浮起来，撩拨着水花往对方身上泼，两个明媚的水人在大海中浮沉，乐此不疲地玩水嬉戏，在浅滩上推搡拉扯，然后一起开怀大笑。
　　玩累了就浑身湿泞地坐在树下乘凉喝水，周如意挨着许闻松冰冰凉凉的胳膊休息，仰着脑袋享受海风吹拂，手指不停拉扯黏在身上的衣服。
　　“衣服什么时候能吹干。”
　　“小如意连泳镜都带了居然没带干衣服吗？”
　　“我背个大书包出来你肯定会追根问底吧。”
　　“小如意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我还能提前准备，不像现在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太危险了。”
　　“那你不也玩得很开心，什么事都要提前准备的话，要顾虑的东西也太多了。”
　　“又偷换概念了，坏蛋小如意。”
　　许闻松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嘴唇。
　　“哼。”
　　周如意懒懒地仰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回应他的吻，因为两人都呛了不少水，口中的味道并不太美味，亲了一会儿周如意就推开了许闻松。
　　“太咸了，不亲。”
　　许闻松愣愣地笑了起来，挖苦道：“小如意对没洗澡的小闻松可不是这个态度。”
　　“……”
　　周如意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红着脸不说话了。
　　“我猜小如意一定在想，‘许闻松这个大笨蛋，每次挑水果买那么多菠萝是让你吃的，不是我自己喜欢吃，你这个蠢货总自以为是把好吃的让给我，真不知道你是装糊涂故意不吃还是把我当贪吃小屁孩了，超级大傻蛋’，对吧？”
　　“……闭嘴。”被戳破小心思的周如意凶恶道。
　　“对外说是最喜欢后*其实更喜欢口……”
　　“流氓！”周如意猛地站起来，顶着爆红的脸大步流星走向海洋。
　　许闻松追上去，从后拽着周如意冲进海里，让扑来的长浪把二人卷入静神的怀抱，笑着扣紧他的手掌，陪他一同沉入浪花。
　　“Kalyan，不要松开我的手哦。”
　　整片海滩上回荡着许闻松爽朗的笑声。

　　下午回到村里，冲完凉的两人被大叔叫到家里吃饭，然后带着他们一块上到镇里。
　　这个镇子规模是静水村的三倍，整体建设要现代化得多，但还是以天然石块为主的建筑，环境干净整洁，几乎每一条路都有花，尤其是三角梅，因为耐活开得到处都是，还穿插着很多茂密的大树，经常有乘凉的老人聚在下面娱乐，还有载着稻米的柴油车从下面慢悠悠经过，戴着大草帽帮忙干活的小孩子坐在稻米袋堆成的小山上，用方言大喊爷爷奶奶回家吃饭，得益于大自然的海洋和肥沃的土地，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日子过得惬意而幸福。
　　“哟许老师Kalyan！”
　　走在绿荫小道上，远远看到踩着自行车的程政朝他们招手。
　　“你俩真是越来越本土化了，第一天做造型还喷香水的精致city boy上哪去了，怎么都变成大短裤大拖鞋大草帽了，再黑一点就完美融入了哈。”
　　“静海养人啊，”许闻松盯上了他手里薄荷绿色的自行车，用方言说，“你不是睡觉去吗怎么把豪车开出来了。”
　　“本来都睡着了，还不是我妈让我去看店啊，我家在镇上有个小卖部你知道吧，雇了个小年轻看店，人家还是静神庙的管事，这两天办庙会让他干活去了，只能我来看店咯。”
　　“那你现在要去店里？”
　　“太无聊了我在附近溜达溜达，反正没外人不怕被偷东西。”
　　“那你现在溜达完了？我们想借用爱车，大哥可否割爱暂借一下。”
　　“你们要去庙里是吧，拿呗，不过小电驴不比自行车好使吗，你俩非要人力蹬上去？”
　　“这叫浪漫。”
　　“哇哦。”
　　程政面无表情惊叹一声，又问：“话说Kalyan在静湳生活这么久，能听懂咱俩说啥不？”
　　“嗯？”周如意听到自己名字应了一声，用实际行动回复了程政的疑问。
　　许闻松忍俊不禁，把胳膊压在周如意头顶，一边应付他那两只将要施暴的小手一边说：“能听懂一些常用的短句，像我们现在对话的长句听不懂。”
　　程政眯着眼睛贼兮兮地笑道：“诶，那我调戏你或者调戏他是不是也听不懂？”
　　许闻松皮笑肉不笑道：“听不懂，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开这个玩笑。你调戏我，Kalyan会把你臭骂一顿然后把我扔进海里喂鱼，你调戏Kalyan，我会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程政一副被喂饱了的表情，好奇问：“Kalyan怎么对你这么刻薄啊？”
　　“这就是傲娇的偏爱吧。”许闻松稍不留神，周如意就往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他轻轻嘶了口气，把胳膊从周如意头顶拿开，施暴的动作马上消停了，他笑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萌？”
　　“……呃。”
　　程政一副牙酸的表情，把自行车把把递出来：“赶紧走走走，别把我爱车弄坏了。”
　　“放心，很快还你。”
　　许闻松坐上车垫，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半屈着踩在地上，只得起身调整座垫，嫉妒不已的程政朝他的腿竖了根中指，又对一脸莫名其妙的周如意竖了个大拇指：“玩得开心。”
　　从头到尾没听懂的周如意用仅有的第二语言英语说：“两个蠢货。”
　　程政英语算不上好，而且国内英语老师很少教俚语，他压根就没听懂，满脸疑惑地走了。
　　许闻松欠嗖嗖学道：“两个蠢货。”
　　周如意的巴掌甩得越来越顺手了。
　　许闻松用脸接巴掌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了。
　　“你自己迎上来的，不准喊疼。”周如意瞪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到后座上。
　　“小如意真是残酷呢。”
　　许闻松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像个苦命车夫一样蹬起了自行车，等到身后的人环抱住自己的腰，把脑袋贴上来，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做作的抱怨到嘴边变成了轻快的小曲儿，柠檬果汁般流淌在这蝉声不绝的绿荫小道上。
　　“开车呢小如意。”
　　“……”
　　假装不经意抚摸腹肌的两只手默默攥成了拳头。
　　“要上坡了，抱紧哦。”
　　年纪渐长的许闻松越发认识到锻炼的重要性，增肌之余他也锻炼了肌肉力量，现在已经能够单手拎起54.31kg（数据来自许闻松备忘录中的《小如意观察记录7.28~8.3》）的周如意，踩自行车载人上坡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周如意总怕累着他想要下车步行，被许闻松阻止了。
　　到了无法通行的台阶路，自行车只能和其他车辆放在阴凉处，等许闻松上好锁，周如意顺手把他挂在脖子上的草帽扣到头顶。
　　通往山顶的小道在密林间蜿蜒，一路上阴凉干净，尖利的蝉鸣不绝于耳，聒噪得听不清对话。
　　“静神应该算是这里的土地神，土地庙盖在山上象征神明的护佑，静海围着山就是静神的臂膀……”
　　“啊？”周如意一脸疑惑，一副没听清的样子把脑袋凑近了。
　　许闻松放弃了和周如意讨论人文，低头亲亲他贴上来的脸颊。
　　周如意拿胳膊肘了他一下：“不是要你亲我。”
　　许闻松握住他的胳膊，又亲了一口。
　　“没完没了。”
　　周如意嘴上嫌弃，也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许闻松满足地笑了起来，牵着他的手大摇大摆继续走。
　　静神庙并不大，只是一间古朴的木祠堂，只有正堂和后堂，正堂摆着静神像和香炉烛台，后堂是用于堆放杂物的，正值庙会期间，香火很旺，也装饰了很多具有本地特色的帷帆，很多本地人在摆摊卖小吃，一群小孩拿着玩具到处跑，和他们一样来闲逛上香的人有不少。
　　许闻松和周如意到净手池洗手，然后从管事那领了免费的烧香，静神对村民很宽容所以没必要跪拜，只需要鞠躬三下默念静神的名字和自己的愿望就可以把香插进香炉，然后管事会发放一个红布绣的护身符，里面装着“静神的祝语”，其实是由看庙的老管事亲手写的祝语。
　　许闻松领到的护身符里面装着的纸条写着——人生善待你，人生明媚你，人生芬芳你。
　　周如意的写着——人生即为你，你即为人生。

　　随意逛了逛庙会吃了点东西两人就下山了。
　　下坡路上周如意非要骑自行车载许闻松，小少爷打小被过度保护，自行车还是大学时候跟同学骑共享现学的，许闻松拗不过他，又怕他受伤，一路上都在用腿给他架着帮他控制速度，明明坐在后座却比司机累。
　　不过司机的腰还是挺好搂的，大腿也好捏。
　　慢悠悠蹬到小商店门口，停车的时候周如意没忍住往许闻松手上咬了个超深的牙印。
　　程政咬着饮料吸管坐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一看到他俩就跳了下来：“回来了啊？正好有事跟你俩说……”
　　许闻松捂着稍微再咬重一点就能冒血的手，对周如意露出可怜的表情，周如意恶霸似的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像个唯唯诺诺的小弟一样弯下腰来。
　　“怎么了？”周如意直接开口问。
　　程政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对小情侣的代言人从许闻松变成了周如意，但他看到许闻松那一副“妻管严”但被管得非常爽的样子，就被狗粮喂得什么都不好奇了。
　　“快没太阳了，我隔壁六姨的谷子要收了啊，她家男人在庙上面摆摊呢，我怕她一个人太累了，想让许老师跟我一块去帮帮忙。”
　　“你和他？”
　　“呃……绝对不是小看你的意思哈Kalyan，我是觉得你力气应该没那么大，而且你还怕热嘛，收谷子很累的，所以你留下来看店好吧，我跟许老师过去就行了，借你老公一用，很快就还回来。”
　　“哦……好。”
　　周如意没感觉到自己被小看了，只是他确实不想热得流一身汗，与其逞强干自己不擅长的事，不如就承认自己就是个干不了体力活的少爷。
　　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许闻松笑着逗他：“那我走了哦老公。”
　　“谁是你老公。”
　　周如意松开手往店里走，进门之前还不忘补上一句：“小心点，别闪着腰了。”
　　许闻松笑得停不下来：“我是什么小老头吗？”
　　周如意瞪他一眼，开门进店，从摆着各种零食杂物的窗台看过去，许闻松抬起手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和一脸没眼看表情的程政走了。
　　两个人彻底走后，周如意环顾一圈小商店，拿出手机付钱从冰柜里拿了个甜筒，边吃边整理窗台和柜里的零食饮料，还有一些蚊香纸巾之类的五花八门的杂物，根据他的审美来摆放，然后嘴馋又拿了根冰棍吃。
　　正幻想着老了之后也和许闻松到乡下开一家小商店，这样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冰淇淋，每天就这样悠哉度日该多好，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男声：“诶，黄毛，来包小苏。”
　　周如意回头看到个纹了条大花臂的青年，穿的挺潮流，五官挺惹眼，脸蛋白嫩但细长眼里都是戾气，头发乱糟糟的，估计是刚从城里回来的小年轻。
　　他顿了一下，环顾一圈没看到青年说的东西，问：“小酥是什么？”
　　青年已经扫码付了钱，闻言嫌弃地看着他：“烟啊不然是什么，辣条吗。”
　　周如意忍住没怼他，走到摆烟的柜子前，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找到：“哪种？”
　　“红的，第三层左边第二个。”
　　“哦。”
　　周如意拿了包放到窗台上，青年不耐烦地拆封叼了一根在嘴里，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点燃，慵懒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又看看店里，问：“老板呢？”
　　周如意半点面子不给把鼻子捂上了，毫不掩饰嫌恶地看着他：“外出了。”
　　青年吐出一口白雾来，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放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突然说：“你是同性恋吧。”
　　周如意不说话，用冷漠的眼神催促他赶紧滚。
　　“放心，我对你，还有你男朋友这种小白脸不感兴趣，也不会当碎嘴子。”
　　周如意心说你自己不也是小白脸，紧接着，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青年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说：“我没那么恶心。”
　　周如意觉得莫名其妙。
　　青年轻佻地朝他吐了口烟，在他脚步后撤的时候转身离开，走之前摆摆手说：“告诉老板我没付钱。”
　　“……”
　　周如意在心底骂了一声“神经病”。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小女孩，连窗台都够不着就学会买东西了，幼稚的声音甜甜地喊：“漂亮老板，我要那个辣条。”
　　“哪个？”
　　临时老板周如意很不高兴为客人服务。
　　“那个。”
　　“喏。”
　　周如意把东西拿过去，收下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小女孩又喊：“谢谢漂亮老板，漂亮老板，煤球老板去哪里了？”
　　周如意心说程政只是被晒得肤色偏棕而已，跟村里其他人也差不多，看起来挺健康的怎么就成煤球了，这小女孩肯定是被哪个大人带坏了。
　　“他去当煤球超人了。”周如意面不改色回答。
　　“喔——”
　　小女孩笑嘻嘻地跑掉了。
　　周如意心说程政来这里也就一个多月，居然就这么受欢迎了，这就是E人的实力吗。
　　干坐着玩手机等了很久都没有客人来，周如意干脆躺在藤椅上发呆。
　　蔚蓝的天空泛起红光，海风穿过海岸树木灌进窗台，吹摇风铃叮叮当当响，悦耳的声音听得周如意直犯困，于是写了张纸条压在窗台上——老板不在请自助，有监控和后台收款记录请不要零元购。然后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如意睡醒了，模糊的视线先看到窗台框出的天空满是粉紫色晚霞、悬挂在天际的碎星、从被夕阳充分浸泡的云层中穿过留下云痕的飞机，再看到昏暗空间里熟悉的身影，握着他的手，坐在身边静静凝视天空。
　　周如意看着许闻松的侧脸，眉眼间温和平静的情绪，像心底藏了很多事却依然会注视天空发呆的成熟男人。
　　他看了他很久，许闻松看风景看得出神，完全没发现他早就醒了，于是周如意抻直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下一秒，许闻松扣住他的后脑勺，强势地压下来，汲取舌根不断分泌的口水，把他亲得脑袋发昏。
　　“还吃饭吗？”
　　“……什么？”
　　“吃口水吃饱了。”
　　“……”
　　许闻松笑着蹭蹭他的脸：“走啦，回去吃饭。”

　　两人关好门，又借了自行车，迎着夕阳余晖和晚风不紧不慢蹬回柠檬架，程叔穆姨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唯独程政不见人影，洗碗的活就被迟到的两人包揽了。
　　说是两个人，吃饱饭的周如意闪着大眼睛对许闻松做了个拜托的动作，把人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闻松洗完碗陪程叔下棋，引来附近的老人围观，二人局变成了四五个人轮流和他对局，没有放水的许闻松磨得老人们一个比一个不服气，硬是把他留到了十一点，到最后他实在转不动脑子，又想见周如意，就让程叔一块把这些想熬夜的老人都劝回去睡觉了。
　　他到里屋叫了一声，一身奶油味的周如意像只布偶猫一样跑出来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许闻松伸出胳膊，周如意跑过来两只手拉住他的胳膊，比平时更黏人一点，他拿了张纸巾把周如意嘴角的奶油擦干净：“偷吃也不吃干净点。”
　　“我才没有。”周如意撇开脸。
　　和程叔穆姨道晚安后，他们回到住处，冲完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所以他们都没有看风景的心思，而且今天的确比昨天累。
　　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沾床就睡，他们也是，除去某些汗水淋漓的夜晚，他们睡前的活动也和大部分人一样，就是看手机，因为是许闻松搂着周如意睡的，所以是一起看周如意的手机。
　　周如意手机里没有什么不能让许闻松看见的聊天记录，只有精心收藏的各种bl漫画，他想追更又不想让许闻松看到某些画面，每次都只能看一些风景、萌宠、艺术、搞笑类的视频，软件给他推荐帅哥视频他会立即刷新页面，然后许闻松会偷偷笑话他敏感，可他一旦点进去了许闻松都会可怜兮兮地贴着耳朵问他自己是不是变丑了为什么看别人不看他，周如意的应对方法是切成他的账号，不断刷新首页直到出现帅哥视频，点进去用可怜的语气问他的推荐为什么会有帅哥，是不是看腻自己的脸了，每次话没说完就会被许闻松摁着咬，像只大狼狗急于证明自己的爱意，虽然双方都明白那些话是作戏，这就是一种用来调情的手段而已。
　　真吃醋了的许闻松会把两个人的账号锁上不让看，腹黑地要他在自己面前看bl漫画，一边看最露骨的画面一边抚摸他的身体，等他来感觉了就停手，等着他扔下手机主动把自己送到许闻松手里。
　　周如意毕竟年轻，斗心眼还斗不过许闻松，每一次自以为的压制不过是许闻松愿者上钩罢了。
　　今晚周如意没打开视频软件，而是把聊天软件切成了许闻松的账号，开始查朋友圈，果不其然看到了好几条仅自己不可见的动态。
　　[8.3 18:11
　　要到什么年纪才不会被K姓男子迷得神魂颠倒。]
　　言倾：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周乐：？？？
　　周如溯：等你失去下半身那个功能之后？
　　周乐：Kalyan怎么还不来扣问号
　　周如溯：你TM发个癫还要屏蔽Kalyan？老夫老妻搞暗恋呢你？
　　[8.4 13:21
　　冷不丁使点小坏的小K真的超可爱。]
　　随长安：的确。
　　言倾：+1
　　程政：能不能把我也屏蔽了，看你俩腻歪我牙酸
　　周如溯：哦哟哟哟还小K呢，Kalyan梦男又来发表痴汉宣言了
　　周如溯：老公你来干嘛@随长安
　　时绿：请问这是Kalyan激推bot吗？
　　周乐：敢不屏蔽Kalyan吗
　　[8.4 16:44
　　喜欢。]
　　周如溯：要不我把Kalyan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周乐：怎么做到恋爱这么多年还跟暗恋期一样的
　　周乐：喜欢啥呀？喜欢就去表白啊哥们，挺你[点赞][点赞]
　　周如溯：@Kalyan这人好像喜欢你
　　程政：@Kalyan这人好像喜欢你
　　时绿：@Kalyan这人好像喜欢你
　　周乐：@Kalyan这人好像喜欢你
　　言倾：@Kalyan这人好像喜欢你
　　随长安：@Kalyan，他喜欢你。
　　周如意从无语凝噎到莫名其妙最后忍不住笑了，许闻松搂着他的腰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脯贴着后背轻轻地颤动。
　　“没人嫌你烦吗，天天往朋友圈发碎碎念。”周如意偏头蹭蹭他的脸。
　　“他们乐在其中呢。”
　　“很可爱。”
　　“什么？”
　　“你。”
　　许闻松压着羞涩的周如意一个劲儿地腻歪：“小如意才是最可爱的呢，许闻松每天被萌得都要爆体而亡了，急需医疗兵Kalyan的血包救治。”
　　“哪来的血包。”
　　“Kalyan的口水啊。”
　　“唔……”
　　周如意被亲得迷迷糊糊，想到他们好像每天都要亲几十上百次，但每一次都能让他脸红心动。
　　亲了一会儿，周如意浑身发烫，感觉到许闻松的手摸进了衣摆里，喘着热气摁住了他的手：“唔嗯……别，要，要……出事，别，这样。”
　　“好，不弄了。”
　　许闻松依依不舍地收手，反复亲了几口才善罢甘休。
　　停止亢奋燥热的亲昵后，周如意缓了缓，重新拿起手机。许闻松趴在肩上乖乖地看，看到周如意切回自己的账号，编辑了一条只屏蔽他的动态。
　　周如意很少发朋友圈，因为他的人生除了许闻松外的部分都无趣或熟悉不值得分享，总给他惊喜的许闻松同时也是他最想分享的人，而这个人一直都在身边，根本没必要再通过手机这个媒介分享。
　　许闻松看着他编辑出的字觉得好笑，见他久久不点发送，以为他还在纠结，开导道：“用耳语告诉我比仅我不可见的文字浪漫一百万倍。”
　　“嗯。”
　　周如意在零点摁下了发送，然后扔下手机，翻身压住许闻松，贴着耳朵小声说：“喜，欢，你。”
　　许闻松轻笑着捏捏他的手指，连同指节的对戒一起，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两手缓慢相扣，温热掌心紧紧相贴。
　　“好巧，我也是。”
　　“许闻松……”
　　“嗯？”
　　“许闻松。”
　　生日快乐，27岁的许闻松。
　　周如意如此想着，却迟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