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三分脸

1、别闹1 霍家几代皆

　　“霍启，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是今天掰不出个结果来，我还就不走了！”中年的妇人一手揽着自己儿子，一手猛的将门踹开，那嗓子隔十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开门声震得原本正准备吃饭的霍家人皆是一惊。
　　“是张家嫂子啊，有什么事儿咱坐下来好好说，来。”霍启笑眯着眼将张桂芳迎进了霍家大宅，书读多了走路说话都透着股文绉绉的味道。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玉兰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没撒出去。
　　霍家是这镇上出了名的书乡门第，一家三代，都是读书人。这一辈的霍启纲更是，饱读诗书十余载，出国留洋回来的。现在是镇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学校长。
　　可老天爷像就是要和霍家开这样的玩笑，一家子文人墨客，胎教都是‘之乎者也’‘贝多芬’。偏生出了霍钰这么个魔头。
　　打小就认个拳头，脸上身上隔三差五的青一块紫一块。
　　时间一久，他倒成了这棠湖镇一霸，有了帮自己的小弟，现在出个门一帮小弟前呼后拥，成天走街串巷弄得整个镇子乌烟瘴气。自己身上的伤是比以前少了，都到别人身上去了。
　　开始旁人多多少少看在霍校长的面子上都躲着他，轻易不与他闹冲突。现在他的名声可是比他那个校长爹响多了，看着他都主动靠边着走。
　　一帮子人出了事儿也不敢当面找他，就直接上门找他爹讨要说法，毕竟比起一帮没脸没皮的混混，还是每次都笑呵的霍启显得更好说话。该赔钱赔钱，该治病治病，今天的也不例外。
　　本来今天张玉兰也没想来，毕竟谁愿意跟个混混结仇，但自己多少也算是这镇上有头脸的大户，儿子被人当众打成这样，不上门要个说法，以后她张玉兰的脸往哪搁！
　　“哎哟，这小强子是怎么了？”霍母拉过张强惊道，笑声险些溢出来。
　　也不怪她，要不是有张家嫂子打前锋，这张强诈一看她还差点没认出来。
　　眼睛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左一右的熊猫眼，颜色均匀还挺对称。脸也肿得跟馒头似的，配上他因为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显得十分滑稽。
　　“还不是被你家霍钰打的！你看看，这以后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得了！”这一嗓子恨不得把人耳朵给震聋了，张玉兰把张强往前推了推，没推出去几步他又缩了回来，。
　　瞪了眼没骨气的儿子，张玉兰鼓气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还就在外边扎个棚子住下不走了，让全镇上的人都知道知道你养了个好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被一个女人当着下人妻子的面骂，这显然让霍启觉得没脸，但当着人的面没表现出来。
　　“张嫂子，你先别急。来，喝杯茶消消气。”霍母转身对站在一边的李妈妈吩咐道:“去把霍钰找来。”
　　喝了茶气消了点，人也冷静下来了。看霍家人也拿出了个要给说法的态度，语气也放下了些，“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家霍钰，天天惹事儿，把咱棠湖镇弄的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这孩子就是欠一顿打，不打不成器！”
　　张玉兰这么说也是因为霍家在棠湖镇的一大特色，从不打孩子。按街头百姓的说法，都是文化人，干不得那糙事儿。
　　外人眼里的家风开明反倒像是助长了霍钰的脾性。
　　“是是是，张嫂子说的是，改天我一定好好管教他。”霍启那厢赔罪，耳边听见一阵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一群人一齐侧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眼见着霍钰身着一身当下最时兴的飞行服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不成气候，一副纨绔子弟做派看的霍启心里一阵窝火。
　　“看看你干的好事!”霍父一把将霍钰拽到人前，愤愤道。
　　看见张强，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兴师问罪呗，霍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废物，干知道告黑状。
　　张强眼见着有人撑腰了，腰杆都比平时看见他时直了不少，就是还怂唧唧的侧着身躲她妈后边。见霍钰出来还装腔作势瞪了他一眼，一副小人得势的样。
　　只是霍钰没怎么看太出来，毕竟张强的眼睛实在太小了，眼周一圈黑他站的地方又背光，实在难以分辨那小眼珠子到底在往哪转。
　　“打了就打了。”
　　“什么叫打了就打了？”
　　“字面意思。”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扬手要给他一巴掌被霍母拦了下来。
　　“老爷，老爷，玉儿还小，你先顺顺气，别冲动。”赵郁娴给霍启顺气道。
　　“之前这小子还师出有名，这次你听听他说的，像什么话！”
　　“你说。”霍钰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张强，“我为什么揍你。”
　　张强没敢支声，畏畏缩缩躲他母亲后头。他要是说了保不齐下次被揍得更惨。
　　刚进门时的张玉兰一派不把这房顶掀翻不罢休的架势，现在碰着霍钰气势反倒弱下去了。一来怕这小子犯浑之后再对张强动手，二来要是被他身后那帮混混缠上也是件麻烦事。
　　……
　　一通训诫之后，两家都谈妥了。
　　老样子，该赔的赔，该治的治。
　　期间霍启纲总一副赔礼的模样，三句不离逆子，张家嫂子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霍钰，回房抄三十遍道德经，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们霍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
　　“老爷，你就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如今事情也摆平了，就算了吧。小钰下次肯定不敢了。”霍母劝慰道。
　　“是啊，爹，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姨娘还指着您要个老三呢。”霍钰阴阳怪气道。
　　“你，你……咳咳咳！”霍校长指着自家儿子一阵猛咳。
　　一旁赵姨娘忙上前扶着他，一顿拍胸顺气端茶倒水。
　　如霍钰所说，现在的霍母不是霍钰亲娘，原本只是个姨娘，原夫人死的早，这赵姨娘自己也算有些手段，硬是从个杂役丫头，坐到了现在霍家女主人的位置，还在外头挣了个雅静贤惠的名号。
　　她确实也有那个心思。家里就霍钰这一个不成气候的独苗，以后自己有了儿子，儿子在挣点气，这霍家不早晚是她的。可惜这霍校长年纪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让她屡屡失败。
　　说起这个霍启刚更气了，他们霍家几代单传，自诩书香名苑。偏生出了这么个混世魔头，平白污了先人清誉，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霍启骂的起劲儿，当事人倒是八风不动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烦了抬脚就要走。
　　“你干嘛去！”
　　“抄道德经。”霍钰头也没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