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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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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扬本以为自己已成为了黄飞最要好的朋友,毕竟自己是黄飞难得常带回家的朋友。可是黄飞毕竟还是黄飞,那个交际广阔,如风一般直爽的黄飞,自由自在、无以束缚。
当李云扬的球技越来越娴熟,他才慢慢的意识到黄飞来找自己的次数在慢慢的减少,起初是因为不明显,他没有在意,毕竟黄飞每次不能来找自己时都会告知,并且要自己叫上陈启亮、邱磊他们一起去玩球,如果有事不能打球而又太晚回去,还会叮嘱自己记得叫上陈启亮他们一起回家,所以也就无以为意,可是后来因为次数太频繁,想不注意都不行。
当有了意识之后,意识成形,成了大石压在了心口,难受是唯一的感觉。
这时,李云扬才知道,原来他也只不过是黄飞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并无特殊。
特殊?李云扬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自己竟有想成为黄飞的‘特殊’朋友的想法?什么时候?似乎一直就存在着这种想法吧,要不,那每天一放学都期待黄飞高壮的身影出现的心情是什么?希望黄飞什么都跟自己说的心情又是什么?
可是,可是……你想要对方把你当成‘特殊’的朋友,却不代表着对方一定就会把你当成‘特殊’的朋友,每个人都有交友的权利,也有把任何人当成特殊朋友的自主权。
就如同他自己,除了有黄飞这个朋友,他结识了陈启亮、邱磊、桑棋,还有最近一样因为黄飞而认识的耿静彦,可是自己除了想把黄飞当成特殊的朋友,愿意将自己一切告知之外,对其他几人却都没有太深入交往的意思。道理是一样的吧!
交友的意愿在于双方,一切只是他自己的误解吧,自以为是!
这段日子以来,黄飞一直对他很好,教他打球,带他回家,和他嘻闹,更带着他结识朋友,可是这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同情他而已,看到自己被欺负,没什么朋友,知道他家里父母的冷情,所以义气的相帮,教他锻炼体格,结交朋友,感受亲情,以黄飞的义气热心的性情,这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只是他自己太苛求了吧!
但是他不会忘记,是黄飞让他的生活变得不同,不再死气沉沉,呆呆板板,和黄飞在一起的日子所有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开心温馨的感觉,他都已铭记于心。
就算黄飞只是出于同情,才愿意将他当作朋友,他李云扬也依旧心怀感激,只要黄飞心里有他这么个朋友,偶尔可以记起,找他打打球,说说心里话,他李云扬就依然会永远将他当成最要好、最特殊的朋友,永远……
如果黄飞是风,那么他李云扬则是一个小小的风车,因风的偶尔经过而欢快转动,拥有活力与生机……心甘情愿为风而转动!
穿过车流人龙,滑进校门,李云扬跨下自行车,推车走向车棚。
最后一次到黄飞家去,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李云扬数着天数,推车步过两名男生身旁。
“喂,听说了没有?昨天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件?”其中一名男生突起的宣扬声,响在李云扬耳边,刺得他直蹙眉。
“什么呀?知道你消息灵通,别吊人胃口了,直接说吧,谁不知道你妈是学校老师,你们家还和校长住对门,快说快说!”另一男生不爽的回问。
两个八卦男,李云扬啐骂到,微微加快了脚步。
“嘿嘿,行,不吊你了,昨天放学后,我校学生和外校学生打架,听说打得挺严重的,有人被送进了医院,还惊动了校长,听我妈说,好像是我们高二的一个叫黄什么的,嗯……好像是叫黄飞吧!”
本不欲道听那些个八卦消息,仍因为男生的似炫耀的响亮声音依旧滑入耳道,却劈给李云扬一个惊雷!
迈步推车急行,匆忙的将车停妥,李云扬书包都没来得及放的就冲向了黄飞的班级。
那混小子,没事打什么屁架!是他受伤了吗?还是只是参与了打架?白痴混蛋,早就跟他说过脾气别那么冲了!心里恨骂着,李云扬来到了李云扬的班级前,因为来校时间早,所以到校的人并不多,本想开口询问,才想到既然是晚天放学才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多,问了也一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急躁如此,听到那个什么八卦就冲来了,不是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人名呢,况且如果真是黄飞受伤了,那他今天一定不会来学校,自己在这里等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就算如此假设,李云扬的心里还是如滚烫的沸油,翻炸着,平静不下来,守在黄飞班级的门前寻视着每个进门的人影,期望能看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才能安心。
但是每过一个人影,李云扬就会失望一次因为都已经打响了预备铃声,却仍旧没有看到黄飞的人影。
也许只是睡晚了迟到了而已,李云扬还在安慰自己,眼睛仍死死的盯着门口。
“同学,都已经打铃了,快回自己班去!”来上课的老师看到呆站在门口的李云扬说到。
“老师,我想找黄飞有急事!”李云扬忙说,也许黄飞已经进去了,只是自己错过了,虽然不大有可能,但又或者可以问出些什么来。
“是吗,等会,我进去叫他出来!”老师恍然说到,进了教室门,寻遍了教室,再问了班上的同学,才出来。
“同学,黄飞今天好像还没有来学校,你下课后再来找找吧!打上课铃了,快回班上去!”老师出来回到。
紧皱眉,李云扬道谢后,走向自己的班级,难道八卦是真的?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堂课,李云扬等铃声一响就又冲向了黄飞的班级。
可是得到的答案仍是没来。当问及他们今天有没有班主任的课时,被告之没有。之后李云扬又跑到陈启亮他们班上询问,结果一样一无所知,无奈之下,只好返回自己的班级,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知道脑子里不停的猜想着黄飞的情况,心里担心、躁乱混杂一片,只希望快点放学,到黄飞家里去看看情况。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李云扬跨上自行车就飞奔到黄飞家里,结果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李云扬的心更加的不安。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蹲坐在楼梯口,李云扬不安的等待。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难耐,李云扬不时的站起下楼瞅瞅,再回到楼梯口蹲坐,无法平心静气的等待,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为人担心、焦虑,为人而不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很不喜欢!
每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李云扬就如同竖着耳朵警听的警犬,马上惊起,可是都会失望的再次坐下。
感觉好长好长时间之后,李云扬终于听到了沉闷的脚步声,可是李云扬已经不想再次失望而未动分毫。
等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咫尺时,他才抬起头,却意外的真的看到了黄飞的母亲杨虹的身影,他赶紧站起,看向杨虹。
依旧是井然的职业套装,可全身却笼罩着低压阴沉的气息,板紧沉痛的脸对上李云扬有些紧张的脸。
“阿、阿姨!”支吾的唤了一声。
李云扬看到杨虹带着些许红丝的眼微闭了数秒,转身开了门。
瞅了会杨虹沉默不语的身影,李云扬才看向杨虹身后几步处,低垂着头的黄飞,快垂直胸前的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平时的豪爽热力无影无踪,只余沉沉死气。
“黄飞……”李云扬轻叫,却不见黄飞有任何反应。
数秒后,才看到黄飞移步走向屋内,李云扬忙跟着跨进屋,关好门。
紧跟着步向客厅,过了玄关,看到整个客厅,李云扬没有看到杨虹的身影,只看到了呆站在客厅中央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动静的黄飞。
本想继续向前的李云扬,被那由黄飞周身弥漫开来的沉闷气压压得身心都难受,他无法再迈开脚步向前,更开不了口,只能呆呆的看着,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云扬才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看向发声处,才见杨虹手捧着一个大相框,走了出来,霍然就是黄飞父亲的遗像。
将遗像轻轻的摆立到桌上,杨虹略带嘶哑的厉声也跟着响起。
“跪下!”
‘咚’的一声闷响,李云扬的视线再看向黄飞时,黄飞已面朝遗像跪立着。
“抬头啊!怎么不抬头?!没脸抬头是不是?”满载着伤痛的嘶吼声骤然响起,划过沉寂的屋内,因含着呜咽而失了调含糊不清,可就算如此,却字字灌入耳际,敲击着李云扬的脑门心坎,那饱含着愤瞒、失望、痛心的声音让李云扬心里一阵发痛,鼻头酸意翻涌。
转头看向黄飞,虽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李云扬仍能清楚的看到黄飞垂在身侧的拳头渐渐紧握,越来越紧。
李云扬看着,眼里微痛,仿佛黄飞那手紧握着的是他的心,而那深陷的指甲,刺进的不是黄飞的手心,而是他的眼,他的心,他能感受的到黄飞心里的难受、难过。真的能感觉的到!
“抬头,为什么不抬头,抬头,给我抬头!”杨虹突然嘶叫着,拿起拖鞋向黄飞的身上抽了起来。
惊起也感受着沉痛的李云扬。
沉痛的嘶吼、剧烈的动作让杨虹的发乱了,眼红了,泪珠无声的淌着,手下越来越重的手劲,打在儿子身上,却也痛在自心。
李云扬想动,想劝,可是却怎么也动不了,也出不了声,那一下下,也似打在他的身上心上,那声声的嘶吼更似在拉扯着他的心。
听着手下带出的轻微呜咽声,杨虹手上的动作更快,似要打散让她更加心乱更加心痛的泣声,却让自己痛得更深更烈。
“抬头呀!你不很有胆吗?……呜……敢打得人进医院,怎么不敢抬头见你爸?……抬头,给我抬头!”嘶叫声带着重重的哭音不断的响起。
“你知道不知道,差一点!……呜……差一点!你就要被送去监管?……唔……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是吗?……嗯……你没有脸见你爸,我就有吗?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爸,怎么有脸?!”打累了,轻喘边呜咽的说着。
两人的呜咽声混合在一起,让李云扬酸意涌出,眼里染湿,微停的动作也让李云扬有了知觉般,迈里室内,叫到,“阿姨……别打了……”
“别打?打死你!打死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算了!”杨虹淌着泪看了黄飞一眼,手再次扬起,朝向的黄飞的脑袋猛抽。
看着连续打在黄飞脑袋上的鞋底,李云扬心里急了,虽然女子的手劲一般不是很大,但是这样一个劲的猛抽脑袋,长时间的抽打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突来的劲力让李云扬急步扑上前护住黄飞的头身,叫喊着,“阿姨,真的别再打了!如果要打,打我好了!阿姨,都怪我,都是我没有帮您看好黄飞,都是我的错,阿姨有叫我看好黄飞的,可是我没有遵守对阿姨的承诺,别再打黄飞了!打我好了!打我,打我!”
看到几下都抽在了李云扬身上,杨虹停下了动作。
看着眼前护身自责的李云扬,杨虹哭着坐下。
“看?看着有用吗?云扬,你没有错,是阿姨错了,害你自责了!不怪你!如果非要人看着才会老实,这样的儿子,我也不要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到了时候,我找他爸直接请罪算了,我管教不了了!”杨虹丢下拖鞋,无声的哭泣着。
听到这里黄飞一把推开李云扬,哽咽着出声,“这不关你的事,别掺合!”
身子被一个用力的推开,李云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子,耳边回荡的声音,激荡在他的耳边,尤如一个耳朵打在李云扬的耳侧,身上的血液顿失,心里一阵揪紧,然后阵阵刺痛袭上身心,全身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无法动弹。
是啊,关自己什么事呢?
再抬眼时,黄飞已倾身捡起拖鞋塞到杨虹手里。
“妈,你打吧!我知道错了,你怎么打我都成!”支起杨虹的手黄飞借着自己的力气往自己头上身上打着。
杨虹哭着一把甩开黄飞的手。
黄飞满脸泪痕的看着杨虹,乞求,“妈,打吧,打吧!”
“你爸走的那天,站在你爸坟前,我就在心里对他说‘文达,你放心的走,我会好好教导孩子,让飞儿成为一个让你自豪的好儿子,好男子汉!’可是现在了,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学习学习不好,还常常打架,现在还差点打出人命,万一有个什么,你让我怎么跟你老爸交待,怎么跟人家父母交待,你知道养大你们这样一个孩子容易吗?打你?我已经没有力气打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如果你真心的想改过,那好,抬起你的头,在你爸面前发誓,你以后该怎么做你自己说!”
看着别开脸,一脸痛楚的母亲,黄飞跪向父亲遗像前,端直身子,举起右手发誓。
“爸,我今天在这里向您发誓,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让你自豪的好儿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会好好照顾妈,再也不让你担心,不让妈操心、伤心,更不会再出现类似于今天的事情,决不会让您蒙羞!你等着看吧!”信誓旦旦的言语铿锵有力,字字坚定,回荡在屋内。
杨虹板紧的脸有了一丝松弛,她慢慢起身,站在遗像前轻手抚摸着相框的玻璃面,捧起,然后走向室内。
看着一切似是平复,李云扬对着杨虹的背影突然出声。
“阿姨……”看到杨虹转身看向自己,李云扬深鞠了一躬后,“抱歉打扰了,我走了!”
直起身,轻瞥了眼仍旧跪着的黄飞,李云扬转身开门离开。
关上门,李云扬带着满身的尴尬、刺痛,急冲向自己停放的自行车,打开锁,跨上急驰离去。
耳边依旧回荡着黄飞的那句话语,李云扬撇开嘴笑开了。
笑声越来越大,引得周身的人一阵注目,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笑着,像个疯子。
疯子!也许别人都这么认为吧,可是他知道他不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是一个小丑,一个可怜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