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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前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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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沉告诉他今天要赶集,下午带他去逛逛。
上午,只有李生一个人在家,程沉去回收东西。他准备收拾一下他们居住的那间小房间。
将换下来的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洗衣粉,李生来了这么久,只是看见程沉用过,却没怎么观察它们放哪,他进房间去找,放照片的柜子底下有一个小抽屉,李生拉开了它,没找到,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本书,确切地说是一本旧旧的初中课本,封面印着语文,右下角用黑色的彩笔写着李生。
李生愣了愣,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程沉抢他的课本吧,他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它,他以为程沉可能早就丢了。
想到年轻时发生的那些事,他还挺想笑的,真的是又糟糕又有趣,那时候抢书的、被抢的,根本不会知道,多年以后,他们会以这种平和顺然的态度居住在一个屋檐下。
李生勾起嘴角,轻轻的拿起那本书,准备翻翻,突然,一股力把手中的书夺走了。
李生抬头看见了程沉,程沉惊恐的看着李生。
李生感到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
程沉紧紧捏着书,边调整表情边把书慢慢放到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没什么,你拿这本书干嘛?”
程沉表情尴尬,挤出的笑看起来很怪异,李生看在眼里,他眼神落在露出一角的书,怀疑的问道:“我的书,看一下不可以?”
程沉不知道自己笑得不自然极了,眼睛瞟着别处,磕磕巴巴的解释到:“这里面,这里面我记了帐,不太方便”,说完后,又看向李生。
李生也没那么想看,只是突然想看一下以前的记录,回忆从前,既然程沉记录了重要的东西,不看也行,就是他不明白,记账为啥要记在课本里,重新买个本子不就好了。
“我不看了,你给我找一下洗衣粉在哪?”
程沉把课本放好,从门背后拿出洗衣粉塞进李生的手里,微笑着说“在门背后”
李生点着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程沉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的跳,呼吸从肺部略过,留下沉重的喘息。大脑里这一瞬间才真正被灌入空气。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屋檐处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脚边,他看着站在阳光底下忙碌的李生,叹了一口气。
差点被发现了,差点被发现了,差点……
很多时候,外表越纯良的人,越是知道什么是恶,他们把身体内的恶全部摘除,深深的埋在不知名的墓地。
程沉的恶在那本抢来的课本里,来自一个孱弱的男生。
在记忆深处那是他第一次见李生,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时候的他究竟长什么模样了,他只记得,那天早上,很早,夏天的太阳还没从祁连山山顶升起,他一个人走在灰蓝伴留着残存凉意的水泥路上,两边的玉米地还沉浸在夜色的阴影里,远远看上去,像隔了一层雾蓝色的玻璃。
天边隐隐泛着紫色,玫红,掺杂着些金黄,很美丽。程沉无暇欣赏,他要错过早读了,他们班主任惯爱叫家长,他不想因为此事麻烦老爷子,丢老爷子的脸。
马不停蹄的赶,已经能看见校园门了,还差一截,程沉顺着坡往下走,经过一条暗巷,他却瞟见张洋在和一个男生争抢着什么东西。
张洋在他们家隔壁,他们从小一起耍大的。如今在他的隔壁班,他们班主任是个男的,对男生一贯严厉,程沉疑惑张洋现在怎么还在这。
他皱着眉急匆匆的跑过去,想把张洋拉走。
程沉跑过去才发现,对面的那个男生是永兴村的在他们班,他们小学的时候都在一起上,有点印象但没说过话不是很熟,好像叫李生。
张洋拽着一本语文书,李生拉着不松手,看着程沉过来了,张洋连忙叫他帮忙,程沉下意识的就帮着张洋把那本书拽了过来,张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说了声“谢了哥们,回头细说”,说完就跑了。
程沉看着对面低着头,攥着拳头的李生,突然发现他手腕处有几道紫印,他不敢相信张洋居然还打人了,拉起来就想看看严不严重,边拉边问道“没事吧同学?”
李生甩开了他的手,弯腰拾起敞开的书包就跑开了。程沉很蒙,想着下课后好好审审张洋,居然打人。
之后,就急急忙忙进了校门,幸亏今天早读,班主任迟到了,他又是班长,所以也没什么事。
下课后,程沉找到张洋,问他为什么抢人家东西还打人家。
张洋站在厕所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不在乎的说:“那傻逼,老子让他借语文书给我,他不给”
程沉黑着脸盯着他“你带不带也就那样,抢人家干嘛,还打人,有病啊”
张洋瞪大眼睛“草,老子可没打他,他身上本来就有也不那个王八羔子打的,可不关我事,最近几天老王也不知道咋了,他妈犯错就找家长,跟你们老李学的,今天他早读,我如果没书,他指定让我老子来,盯我好几天了”,说完张洋拿下烟,掀开帘子的一角瞅了瞅楼道。
程沉和李生一个班,这事毕竟不太好,就想着道个歉,当面说一下比较好“你把他书给我,今天你用我的,下午放学了,去给人家道个歉”
张洋张大了嘴“凭啥!不去”
程沉冷着脸“别逼逼,还有我,下午不来,你那些事我可瞒不住”,说完转头就出了厕所,甩给张洋一个背影。
张洋:“草”
下午,张洋灰溜溜的跟在程沉身后,他们穿过干渠来到李生家,还没进屋,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叫声。
这家人在吵架。
程沉和张洋互相看了看,有点尴尬,来的不是时候啊,他们一瞬间也明白了李生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在他们那里,男人打自己女人没什么不对,自己的婆姨,自己训,外人管不着,别人多管闲事的话,也捞不到好,还会被人编排啥的,除非有关系不错的劝劝,不然只能看着。
程沉和张洋也不好继续站着,他们周围围了一群婆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又打啦,还有一群表示可怜的,骂男人馿日下的,热热闹闹的,让他俩怪尴尬的。
“快走吧”张洋催促道。
“行”程沉看了一眼门内,皱着眉头跟着张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