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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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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倦了,鸟雀归林。两人在临江的酒楼雅间而坐。
“看脚程回到京郊也就一两个时辰,我们回去吧。”元凌霄对慕缊隽道。
“这个时候远郊外地的人都赶着回去,恐怕路途壅阻,若不我们过些时候再走。”
“太晚行路不好吧。”
正说着,门外来了一个熟悉的人,摇着把熟悉的破扇子进来了,大摇大摆从过道穿堂而上,正好看到二楼的他们两个。
“真是好巧,怎么又是你赵小侯爷。”元凌霄睨了他一眼。
“在想也没承想早上才见,缘何半晚又见,只能说京城太小,来去就这几个地方。”赵荇珩半掩折扇道。
“想毕赵公子也未用餐,一起吧。”元凌霄对酒堂小二道:“掌柜的,再添一双筷子。”
“再来一壶杜康。“赵公子添道。
于是酒菜上齐,两人把酒言欢,宛若一对至交好友。
“郡王对心头的慕公子可真真宠地很,从来未见有哪个公子能让你从正午到夜半游于肆。“赵荇珩意味不明,意有所指道。
“喝酒就不要多话,本殿对你也不错,你当时封官拜爵位列九卿时,本殿在你府上一饮到半夜,还有你约殿下棋,本殿哪次没去,就算在你家店里,本殿也从没赊过账,还有你小时候在先生讲课时候睡觉,都是本殿帮你遮掩的……”
正当元凌霄追忆过去,感叹流年时,半晌未置一词的慕缊隽开口道:
“在下看殿下才是酒后多言。”隐在面纱下的脸色看不清,但坐在他身侧的元凌霄感觉自从赵荇珩来了后他的温度就没升起过,于是想是不是一时忽略了他,于是补救道:
“缊隽,你刚刚一直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吃一点。”
“在下不饿。”说罢转身欲离席。
“你往哪去,天色已暮。要不本殿让他们先送你回去?”
“凌霄殿下,你也知道夜黑风高,这么晚差人送慕公子回去就不担心?要不将行在这住一晚,明早在动身也不迟,”赵荇珩在旁建言道。
“罢了,看这天色今天看来都别走了,就依赵公子所言吧。”
于是唤来小二要了两间上房。
慕缊隽走后,赵荇珩自顾自喝酒,仿佛刚才一幕未发生过,元凌霄陪着他三杯两盏,酒至半酣,突然想道:“这酒钱算你的还是我的?“
“自然……算是你的。“
“不行,上次是本殿请的,这次换你请。“
“在下本想小酌半杯,是东家拉着我入席,自然算你的。“
“好吧,这样说也对。“元凌霄喃喃道:“这个月的月银又不够了。”
“要不,咱们一半一半。”转向赵荇珩试探性地问道。
“刚刚跟慕公子游肆都没这么生分,怎么对我,如此分明。“
“既然咱们不分彼此的话,那要不你请。“
“在下也没见殿下对我不分彼此呀。“
元凌霄都把两人从小一起玩闹摸爬的情谊搬出来了,但赵荇珩依旧不为所动,心里暗叹一句:慕缊隽才没你花钱呢,你要的可是最贵的酒,喝下去还毫不心疼。
一咬牙心一横对掌柜说:“掌柜的,上楼临江第二桌的酒钱记在本殿的账上。”
说完推开酒筷,
便噌噌噌上楼,甩下一句:
“不喝了,肉疼。”
在小楼吹了大半宿风,远眺江上烟波浩渺,渔灯点点,加之风浪簇簇,满目星河。
苦吟也不应景,于是正准备酝酿点什么新词。
“独立小楼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赵荇珩拾步走来,平踩了一地月影,竹柏倒影绰绰,经冬尤是绿林,闲散地两步却作三步,施施然走到她身旁。
“词家最忌的是一个‘强赋‘,为作新词强赋愁倒不如吟两句旧句应景。”
“哎,本殿的诗情被你打搅了。”元凌霄有时觉得他是自己肚里的蛔虫,比永平郡王本人还懂元凌霄。于是说道:
“那你猜猜本殿现在在想什么?”
“这还用猜么,昭然若揭,刚刚我不捅破是为了你能下的了台面。”
“不,本殿此时在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恶,将本殿的心思了如指掌,本殿在你这还能遮掩住什么。”
“你的缺德事倒也没有费心遮掩,要不想我知道,下次防着我就行。”赵葕珩不以为意。
“这什么话,你是本殿至交,本殿跟你自然是一体同袍….”元凌霄皱皱眉道。
“那慕缊隽呢?”
“他是本殿要护之人,个中缘由你不是知晓吗,为何还要再问一遭?”
“哦?”赵荇珩缓缓道:“你不惜一切代价在朝廷救下他安置在姝林,精心照拂,日日相对,就仅仅是一个相护之情?”
“元是如此。不过本殿倒也欣赏他宁折不弯的心性。”元凌霄略带思索道。
“我便知道你这样对一个人确是有几分喜欢在的,平常人就算是受人之托看顾,也没花如此多心思,其实说道婚约对你来说也是一道可有可无的赦命,正君之位空悬,不还有侧君,侍君等位,你若小意于他将他纳了不也挺好么,也方便你日日看顾,得偿所愿。”赵葕珩望向烟波浩渺的江面,不知是不是元凌霄的错觉,仿佛他的目光也缥缈了起来。
“本殿不愿耽误了他,况且于他只有三分的喜欢,若没有七八分的喜欢,本殿不欲将婚约视作将就,盲目地突破与人相交的底线。”元凌霄追寻他的目光所及,却只有江上渔灯,点点风幡。
“看来你的见解挺独到的,那你分析一下慕公子对你是何情感?”赵葕珩突然转头看向她,目光聚焦在她脸上,仿佛要洞穿什么。
“本殿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意不知,慕公子适才看在下与你言谈甚密,便不郁离开,难道不是在意你这个人?”
“他素来不爱喝酒。况且胃部有疾,平时就吃得少。”
“可在下假托你之名将吃食送去他房间,他似有欣喜之意。也是他身体原因或是喜好因素?”
“他一向难以捉摸,本殿有时候也弄不懂他所思所想。”
“是吗,可你却记得他的吃食习惯,喜好行为,却独独不知他心底所想。”
元凌霄觉得风格外有些清寒,转身欲走,
“你这遇事爱逃的习惯可还是没改,看来我又说中了。”
元凌霄立住。
“你不敢给名分不是你不想,是不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