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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脸盲但一见钟情 我和陈凛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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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凛相识于一个聚会。
贺琳和男友陈洛相恋一年,分别邀请朋友去喝酒庆祝。
那时我刚分手四十二天,一点也不想和浑身散发荷尔蒙的男人女人们厮混。
贺琳说,“陈洛的哥哥也去。”
“谁?”
“就是你说要扒光他的那个老男人。”
“这话我说过太多次了。”
贺琳翻出照片,看着一身西装正襟危坐的男人,我恍然大悟,“但对他,我是要来真的。”
聚会七点开始,我在七点半姗姗来迟。
朋友们看见我浑身湿漉漉的震惊得不行。
我接过贺琳递过来的毛巾擦头发,狠狠吐出口气,“益丰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找了那么个蠢货?”
益丰是我刚分手的“前男友”,他和女友的爱情不被父母接受,只好求我和他假恋爱应付父母的唠叨。
一个多月以前女友怀孕,查出是男孩,益丰欢天喜地和我分手把女友带回了家。女友以为有了崽益家父母就会接受她,没想到两人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她觉得难受,所以追着我到酒店泼了我一瓶子水。
我觉得她简直是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想和她纠缠,我一通电话直接打给益丰的爹。
“她整天拿肚子要这个要那个,整的跟个老佛爷似的,益叔叔俩才躲着她,可她竟然想益丰只有她一个,真是做梦。”
贺琳哈哈大笑,挑眉,“看来现在不只是益叔叔,益丰也更喜欢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他们哪是喜欢我,而是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合格的假女朋友了。不仅陪吃陪喝还白送,光是格鲁基奇的画就送了益太太四幅。她自己说的,一晚上做梦笑醒了四回。”
“明儿找益丰报销去,”贺琳压低声音,悄悄指向一个牌桌,“那儿呢。”
我顺着望过去,那里围坐了好几个男人,正在玩牌。
虽然陈凛没穿西装,只是穿了很普通的短袖,还换了发型,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精瘦的臂膀,细长的手指,不知道衣服下会不会有诱人的腹肌。
我不禁有些遗憾。
“可惜现在地主婆一身狼狈,不然一定拿下这个长工。”
因为那个蠢货,我礼服前襟早已经湿透了。
贺琳把我拉到隔壁的包厢,“那我只好忍痛割爱,把今晚的保留节目借给你。”
和我相比,贺琳要保守一点,说是保留节目,其实就是一条贴身的吊带丝绸裙。
我对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但看到贺琳眼里的赞叹和羡慕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和贺琳回到隔壁,马上就听见一阵阵抽气声。
贺琳的声音又酸又真诚,“要是成了,你可得请我吃饭。”
事实上我根本没指望能把陈凛拿下,陈凛,陈家继承人,德国名校高材生,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勾搭人的把戏,我这种只会打嘴炮的人半年都搞不定,而且说不定那时候我就对他没有兴趣了。
但现在我嘴硬着:“哪回我忘了你了。”
我跟着贺琳走向牌桌,她先和陈洛接吻,然后给我介绍其他人。其实主要是陈凛,其他人我早就认识。
“这是明姝,明辰的妹妹。”
看来我哥还是有点名气的,陈凛听后今晚第一次看向我,不过眼神毫无波澜。
我冲他笑了笑,然后在贺琳的故意安排下,“不情愿”地坐到了他侧后方的位置上。
几个人继续玩牌,看上去陈凛似乎不太会玩,连着输了好几把,我终于忍不住,提醒他,“对八。”
陈凛从善如流。
“对K。”
陈凛顿了一下,还是扔出去。
“单6。”
陈凛皱眉,有些犹豫。
我只好伸手指向他手里的牌,语气坚定,“就出这个。”
收回手的时候,手腕不小心碰到了陈凛的胳膊。
裸露的肌肤相触,一冷一热。
我心里痒痒的,却不动声色。
陈凛立刻扔了牌出去。
之后我说什么陈凛出什么,就这样连续赢了好几把。
陈洛哀嚎,“明姝你这是作弊!”
我摇摇手指,“我们只约好我不上牌桌,可没说我不能说话啊。”
这里的人只有陈凛没见识过我的战斗力,他侧头看向我,有些疑惑。
我很骄傲地挑眉,“正式认识一下,明姝,统计学大咖,牌桌一姐。”
陈凛笑了。
比那张照片里的他更温柔,更真实。
如果说严肃的他有种禁欲的诱惑,那现在温和地笑着的他,却让我突然有些犹豫。
低头看了看手表,我故作惊讶,“呀!九点多了,我该回家了。”
其他人听了怪叫,“才九点而已,你明姝什么时候零点前回过家啊?”
这群人真是……
我一本正经地撒谎,“我哥找我有事。”
没人说话了。
倒是陈凛“哦”了一声,语气很熟稔地问,“明辰从德国回来了?”
明辰有没有回来我不知道,陈凛和明辰两个人认识我是能确定了。
“我们视频通话。”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明辰现在在哪个国家,更不清楚陈凛是不是在炸我,所以只好含混其词。
果然,话音刚落就看见陈凛嘴角的笑。
他说,“那我送你回家,”
“我也很久没见明辰了。”
听着是要顺便和明辰见一面的意思?
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陈凛这个人显然和那张照片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我当初看见照片的时候,只想扒他的衣服,可现在,我爸唯一遗传给我的危机意识正提醒着我:陈凛根本不是什么唐僧之类的高岭之花,拉他下来只会让自己也掉水里。
我挤出个感激的笑容,“谢谢。”
离开的时候,我穿着陈凛的外套在酒店门口等贺琳给我拿裙子,他就在车里等我。
都说车能体现一个人的品味,车品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开大G的陈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突然有些后悔。
虽然是我主动招惹的陈凛,但现在我却陷入被动了。
贺琳拿着袋子下来,冲我挤眉弄眼,“把握住机会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你给我说实话,陈凛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贺琳瞪大眼,“啥?”
“别装。”
“哪儿装了,哎哟,不是你之前跟我说你看上他了让我打听嘛。这次是我碰巧听见陈洛说他哥在家才让陈洛拉他来的。”
“真的?”我仔细观察贺琳的表情。
“比我的贞操还真。”
我半信半疑,拿了衣服上车。
陈凛很绅士地替我系上安全带,然后开车离开。
他开车很稳。
我侧头看着路边的风景。
我们几个经常在贺琳家的酒店玩儿,这条路我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九点的街景。
原来,九点的时候恒辉大厦的标志还亮着,名庭酒店旁边的小吃街还在营业,路上还有那么多夫妻一起散步。
很快就到了小区,陈凛替我打开车门,我道谢,要带他回家,他却站在原地没动。
我疑惑,“不是要见明辰?”
陈凛看着我,嘴角勾起,“我要想见他,可以自己和他视频通话。”
那为什么要送我回来?
陈凛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之前我送女生回家是出于礼貌,可今天不一样,我想送你。”
“想送第一次见面的异性回家,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我挑眉。
“不是第一次见面,”陈凛的表情无奈,“看来你真的脸盲。”
我确实脸盲。
身边来往的一直是从小到大关系都很好的几个朋友。
贺琳刚开始和陈洛谈恋爱的时候,我有四五次吃完饭之后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陈洛每次都又好笑又无奈。
为了贺琳,我只好在每次聚会前找贺琳看陈洛的照片来加深印象。
也就是这样,我第一次看到陈凛。
照片上,陈洛和陈凛西装革履,站在一栋大厦前面。
贺琳说这是陈洛的哥哥,比他大六岁。
“我们之前就见过?”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怀疑。
我既然都能对陈凛的照片一见钟情,要是真见过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陈凛点头,见我确实没印象,提醒道,“三年前,伦敦,格鲁基奇的画展上。”
我疯狂搜索那天的记忆。
当时我缠着要跟明辰去伦敦,明辰怕我打扰他,于是提前留了前两天的时间陪我。
明辰是个典型的富家子弟作风,第一天品酒第二天看展。
可对我来说,葡萄酒比不上青啤,抽象画比不上水墨。所以站在一幅看起来像建筑的抽象画前,明辰问我这画怎么样的时候,我是这样说的。
“看起来不太美观,但情绪表达很直接,画画的人的愤怒像炸裂的喷泉,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怕淋湿其他人。”
显然明辰觉得我的评价外行,只看了我一眼就又盯着那幅画看。
我兴致缺缺,打开手机看群里的八卦,小姐妹们正在议论益丰一男侍二女被发现的事。正当我乐不可支的时候,走过来两个男人。
明辰比我反应快,马上走到我身前。
我听见他用德语和其中一个外国面孔的中年男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另外一个中国男人说,“格鲁吉亚听说了这位女士的评价,很想来认识她。”
听说了,而不是,听见了。
也就是说有人把我的话传给了画家格鲁吉奇的儿子格鲁吉亚,格鲁吉亚似乎很生气,说是想和我认识其实是要和我争论。
那这个传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中国男人了,毕竟我和明辰说话的时候故意说的家乡话。
我打量这个人,齐肩长发,眼窝有点深,鼻梁高的很完美。
乱想着和两个人打过招呼,不过和我想的不一样,格鲁吉亚对我很热情,连连邀请我去观赏另外一副画。
我没能拒绝成功。
这幅画显然很热门,画前围了一群人,此时都小声谈论着。
和之前那幅抽象画不同,这幅画的线条更加柔和,排列更有规律,但情绪却更深沉。
换句话说,我看不出来作者在表达什么。
但为了没用的尊严,我换了一种说法,“大概他是在描述自己的人生,总体顺利,时常沮丧,偶尔失控。”
马上就听见不赞同的声音。
显然品鉴师们和大众的看法并不是这样。
虽然说当众出丑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明辰却没有经历过,我正想着怎么给明辰道歉,被格鲁吉亚一把抱住。
他很惊喜,“明,你真是我父亲的知音!”
我也很惊喜,他竟然会说中文。
想到这里,我迟疑地问陈凛,“你是那个Lin?”
陈凛点头。
那天格鲁吉亚很热情地邀请我和明辰吃饭,然后慷慨地把那幅建筑抽象画送给了我。我很不好意思,花钱又买了好几幅画,心里巨痛,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只想着以后要高价卖出去(但没想到送给了益丰他妈)。
所以我对陈凛毫无印象。
“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留长发?而且我以为林是你的姓。”
“长发是因为我妈妈。她拜佛路上遇见半仙算命,说我那段时间会有血光之灾,要蓄发三个月以后去佛庙烧掉才能破灾,哦,她姓林,所以我是陈凛。”
看来陈家父母很相爱,用姓氏给第一个孩子起名。
就像我爸妈。
“那破灾了吗?”我问。
陈凛笑了笑,“三个月后我回国拜佛,给佛庙捐了一座经塔,一切顺利了,也再没有人预言我会有灾了。”
我也笑,看来林女士是真的信佛,所以没有选择破财消灾,而是想让儿子用蓄发的诚意来打动佛祖。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故意搞怪,陈凛却一脸真诚。
他的声音在幽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很郑重,“佛祖保佑,让我第二次见到你。”
陈凛说,他第二次见我是在成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