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落下的香囊 谁不喜欢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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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略筏罗早早便等在王府门前，远远看着王府的马车，她眼底不乏期待。
吁——赶车人驱使着拉车的马，朝着车里说道，“王爷，到了。”
顾承业从车里下来，贺略筏罗赶忙迎上去，“王爷，今晚怎么回来的如此晚？”
天气落了些雪，顾承业拿掉贺略筏罗头上飘落的雪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语气是礼貌的。
“王妃，以后可以不用等孤了，现在天气寒了，小心着凉。”
贺略筏罗的侍女兰儿抢在前面说，“奴婢也是劝不下王妃，她已经等了王爷好久......”
顾承业无奈道：“若是哪天孤忙到亥时，难道王妃也要等着吗？”
他先走进府里，其他人也不敢慢着，都跟在他身后，贺略筏罗微微叹息一声，追上顾承业，“臣妾本是胡族人，来到中原两年，只能依靠着王爷，您是筏罗的夫君，若是哪天真的忙到亥时，那我也要等着。”
他这个夫人，倒也真的像个中原人了，换上中原长裙，梳起中原发式，顾承业有时候会恍惚贺略筏罗是他娶的中原女子，可他们之间是政治联姻，也只能是政治联姻。
若是能保两国边境和平，那他可以永远和贺略筏罗相敬如宾。
走过府内木褐色长亭，周围尽是些艳红的梅。顾承业还愣神在哪见过呢，想来是方才烟红楼后院见过的，他脑中不由得又想起那位披着棉衣的烟红小姐。
她也是异域人？对比筏罗可是一点都不像西凉，是西凉那边的汉人也说不定。
顾承业脑中顾不得其他，也就没有回答贺略筏罗的话。
待他进了书房，贺略筏罗才把顾承业的侍卫叫来问清楚。
“王爷方才忙什么去了？”
王妃问话，侍卫可不敢得罪人，便如实交待。
“王爷和尹尚书去了城南烟红楼。”
“烟红楼？他去那儿干什么？”
“属下有所不知了。”
贺略筏罗摆手让侍卫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烟红楼就是邕城最著名的娱乐之地，贵公子和高官经常出入的地方，顾承业以前从来不去，这次居然去了那种地方。
“兰儿，把我刚才给王爷煲的汤热一下。”
兰儿听了吩咐点头，补充道：“我真羡慕王爷和王妃的感情，敬之如宾。”
贺略筏罗没有说话，她知道，有时候夫妻之间过于有礼节也不行，顾承业到底对她有没有感情，这些都是未知数，不过只要顾承业面上能装的下去，让她不失面子，倒也可以维持下去。
她端着汤，走进书房。顾承业点着灯正在桌案上看书。
“王爷，臣妾最近又学了中原这边的一道汤食，你尝尝，天气凉，多喝些热的才好。”
顾承业放下书，“很晚了，王妃应该休息去才是，不用为孤操心这么多。”
贺略筏罗声音变了音调，“王爷这是让臣妾一个人守着那空房？王爷不在，臣妾怎么能休息的好？”
顾承业身子顿了一下，低声道：“孤只是有许多事情要忙。”
他在忙什么？他宁愿独自在书房看书，也不肯和她欢度春宵。
银色发冠在烛火的映射下发着亮光，他乌沉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也回避着她。
早前在西凉时，就听朝中大将说大梁的上将军骁勇善战，身长八尺，锐不可挡，父亲让她作为西凉长公主去和亲，大梁的圣上很快就应下了这件事，她带着国礼嫁给了顾承业，本以为会是一桩美事。
顾承业待她也不是不好，总是以礼相待，事事都想着她，可是她就是感觉不到爱，甚至感觉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顾承业都不会娶她。
想到这儿，贺略筏罗竟然微微抽泣起来，“臣妾嫁于王爷两年，但却未孕有一子，臣妾已经不知道听下人们私下讨论过多少回了，王爷是不是从来不把筏罗当作是妻子？”
顾承业迫不得已，只得安慰她，“筏罗，现在大梁还没有真正稳定下来，我总要等到民殷国富那天，再考虑世子的事情。”
“我知道了，王爷是先民而后臣妾。”贺略筏罗跑出书房。
顾承业垂身立在原地，良久后，还是吹灭了书房里的蜡烛。
煲好的汤却没有动过。
烟红的独舞是可以被买的，若你买下，每日都可让烟红在厢房为你独舞，不过价格高昂，一日的独舞便比得上普通艺伎半年的收入，自是烟红倾国倾城，愿意买下她独舞的人却不在多数。
唐肆一挥手笔，直接买下了烟红三个月的厢房独舞，又在邕城引起一阵掀风鼓浪的议论。
江南雨倒了酒给唐肆，“你这么张狂，不怕引起关注？”
皇孙马上就要到达邕城，江南雨总觉得还是低调一些好。
唐肆付诸一笑，“你才来邕城不久，自然不知道唐家的权势，引起唐肆关注的人，自是要一掷千金，不然才不正常。”
江南雨忽而想起什么，“我昨晚见到顾承业了。”
“什么？”唐肆吃惊道，大概也是不相信猎物出现的那么迅速。
“就在楼里后院。”
“你没对他采取行动吧？”
统兵上将军顾承业是大梁的军权实际控制者，几年前一场杞县一战，让西凉国力大损，周边小国闻风丧胆，纷纷归附大梁，可以说有他在，大梁只会百战百胜。能拥有如此能力者，绝对不是好对付之人，皇孙多次叮嘱他们要万分小心，不可急于求成。
想到他眉目里深沉，江南雨回道：“自是没有，我只是让他回到楼里。”
唐肆稍稍放下心来，琢磨着，“据我了解，顾承业不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邕城人都说顾承业和王妃贺略筏罗是对恩爱夫妻，顾着王妃的面子，他从来不会出入这种场所。”
王妃？江南雨想起来了，是西凉王的女儿，她还不知道她父亲和皇孙的合谋——从内部瓦解大梁，等到皇孙复国，会分给西凉王大片土地。
“西凉王不顾他女儿了吗？如果我们杀死顾承业，那贺略王妃势必要被牵连。”
唐肆浩然正气道：“为了我大齐复国，西凉王想得到土地，就算牺牲到一个王妃算什么？”
江南雨陷入沉思，良久不语。
国家社稷面前，他们的生命根本算不得什么。
“小姐......”亦芸在厢房外喊道。
江南雨赶忙作出刚刚一舞结束的样子来，她把门开了一道缝。
“怎么了？如此喧闹。”
知道吵到了厢房里的人，亦芸先是道歉，而后才说，“是这样的，小姐你刚上任就为楼里赚了多大笔钱，妈妈让我替你挑些上好的布料，给你做衣服，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样式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容我仔细考虑一下。”
待人远远走去，江思美便重新回到厢房里，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顾承业肯定不会再光顾烟红楼，我们该如何接近他？”
“朝中形势并不和谐，文官和武官已经暗斗了很久，楼里常有武将光临，你多注意，从他们先入手。”
武将大都是些有勇无谋之士，除了顾承业还真找不到几个兼有才学之人，对付这些人，实在是简单的多。
烟红除了厢房独舞，则每三日会在一楼大台子上跳上一舞，借此吸引顾客。
三日后的烟红楼，果然来了一批武将，看着装，大都是五品以上。
江南雨照例献上一舞，刻意在经过那批武将时，落下了自己的香囊。
一直盯着她的这些人，当然没有错过这个香囊。
豹军都尉王玄奇不失时机地捡起那个淡紫色香囊桃花香囊，再想叫住江南雨时，她走远，加上楼里人杂喧哗，那个娉娉婷婷的烟红小姐根本不可能回头。
于是他把香囊拿给了座上官职最高的左卫将军谢卫民。左卫将军比顾承业的官职低两级，因为上级职位空缺的关系，谢卫民就是顾承业的直隶下属，也是顾承业的心腹将领。
这些人都是一介武夫，平日没事就来楼里消遣，本就对女人见怪不惊，可这时见了烟红的香囊还是起了兴致，在他们眼里烟红可不是普通的女人，那是烟红楼最绮丽的艺伎。
谢卫民便有了私心，“我看这楼里人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烟红小姐的侍女，不如我们先把这香囊收下，过些日子再还回来。”
他根本不想把这香囊给侍女交由送回去，他过些日子找到机会，要亲自给烟红送去，说不定还能搭上几句话。
几个人都附和说好。
看见预谋成功，楼上厢房的江南雨嫣然一笑，比冬景里的梅花更艳。
豹军是皇城侍卫军，都是些精兵猛将。每日上朝前，都是豹军负责开启宫门，顺道检查来朝觐的官员是否会威胁到圣上安危。
这日循例开启宫门，第一个走来的人便是顾承业，他穿着一身玄色阔袖蟒纹袍，头戴玉冠，面色冷峻。
王玄奇忙行礼。豹军是顾承业亲自组建的，侍卫们见了他都十分敬畏。
今天的顾承业看起来确实和以往不一样，好像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几天顾承业连着几个心腹大臣上书弹劾张宜，折子被中书令给扣下送给了张宜，这事便不了了之。
湘西那边地处南边，近些天雨水不断，很多百姓遭了洪灾，张宜压了许多救灾的上书，本以为能迅速平灾的，可水库一连塌了好几个，受害人群越来越多，消息终于压不住，请求救灾的折子如漫天飞书一般递了上来。
顾承业面目凝重，便是为了这件事情，若是张宜能今早向朝廷报告这事，也不至于一拖再拖，让许多民众无辜受损。
圣上穿着黑色的朝服坐在大殿上，整片朝堂都充斥着沉闷之气，没有一个大臣敢先出声。
顾继业压着怒火，追问罪责，“湘西百姓死伤无数，却拖到现在才报，这是嫌我大梁根基还未稳固，想故意引些灾情来吗？”
还是没有一个人回答，臣子们头都低着。顾继业道：“张相，上次说起这件事，你不是说自己能处理好吗？为什么，现在湘西的上书漫天飞！”
张宜捏了一把汗，“陛下，臣也不知道湘西那边的水库会一下子塌了这么多......”
各地修缮土木沟渠都由工部负责，张宜这是把责任都推到了工部身上。
而工部尚书正是和张宜集团不对付的尹材，尹材一点都不慌张，“工部下发给各地的修缮款可是一文不差，是不是当地官员私吞了一部分？”
“湘西太守于未然还是张相您亲自任免的。”有官员补充道。
顾继业又把目光投到了张宜身上，张宜咬了咬牙，“陛下相信老臣，老臣和于未然并不认识。”
顾承业顺势接道：“臣觉得既然张相和此事无关，这次灾情影响甚重，朝廷可以召回当地太守，彻底调查清楚他是不是贪赃枉法。”
张宜脸色一变，无法反驳。
顾继业答应道：“承业这个提议不错，责令湘西太守回朝，由刺史暂代太守一职。”
“是。”一旁的中书舍人应道。
退了朝，张宜便行色匆匆，大概是约了几个心腹回去商量要事了。
谢卫民跟在顾承业身后，“王爷你今天可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文官那伙人上次还要减少我们武将的俸禄，这次有他们好看的。”
顾承业还有其他打算，便对谢卫民耳语道：“你派几个人跟着张相，弄清他们在哪聚着商量事情。”
张宜为了掩人耳目，从不在自己的府上和几个重臣商量事情，要想扳倒张宜，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谢卫民应下，顾承业却看到了他衣服里的淡紫色香囊，便随口一问，“你一个男儿，怎么会有女人的香闺之物？”
他不敢怠慢，赶忙拿出香囊，“这是属下那天在烟红楼时捡到的，是烟红的东西，正想着哪天还给她。”
烟红？又是烟红，邕城人人都为烟红着迷。
顾承业脑里立刻浮现出那张百媚千娇的脸，他拿过香囊端详。
平静下去的兴致再次泛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落下的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