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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银汉一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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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一路小跑进指挥室里,他对着海靖和沃尔玛一人敬了一个礼。
“海将军,沃尔玛将军。”
海靖在会议桌旁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我看你是在锦匣长大的?”海靖问。
锦匣星系是联盟四大星系之一,距离云海最近,锦匣外侧有大量不围绕恒星旋转的游离天体,这些未开发的小天体里藏匿着大量海盗,这也常让锦匣的边缘行星处在危险之中。
银汉点了点头。
“听说过海盗吗?”
“听说过,小时候我们那颗行星正好公转到联盟边缘,那时候我们的治安挺差的,好多海盗都利用临时身份在我们星球上行动,有段时间我们那里还总是丢小孩。”
“害怕他们吗?”
“从前还是害怕的,但是后来帮一个小孩子逃脱了他们的控制,我发现他们虽然手段残忍没有良知,但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不是无所不能的魔鬼,就不再害怕了。”
“是嘛,那你还挺勇敢”,海靖说,“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和我去见大海盗头子公西白,愿意吗?”
银汉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见谁上,他满脑子都是,我要和海将军一起行动了!
年轻人很有朝气,回答得干脆利落。
海靖稍微一点头,报了一个对接口编号,说:“你带上自己的小队,十分钟后在指挥舰对接口外集合。”
银汉应了个是,立刻用终端给自己的队伍下了命令。
海靖同时也联系了重黎三,“风无滞,你带上重黎三精锐到y9来,歼击舰多带些,我们去公西白那里接批货来。”
“将军”,风无滞很有磁性的嗓音从通讯那边传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鼻音,不会让人觉得粘着,但有一种特殊的风流意味,“利利亚那边不给,所以咱们终于要和那帮海盗们做生意了吗?”
海靖简单地嗯了一声,没再多叮嘱。
若说了解海盗,谁也没有从小在海盗窝里长大后来弃暗投明的风将军多。
海靖坐上银汉的歼击舰,从y10跃迁到了y9,风无滞很快也到了,海靖把那艘小战舰开进了风无滞的驱逐舰里。
风无滞坐在指挥室里,见到海靖来,她起身敬了个礼。
和贺九深的板正、沃尔玛的刚正不同,风无滞的举手投足与“正”扯不上任何关系,敬礼之前她还先潇洒地拢了一把头发。
因为打理起来麻烦,军队里很少有留长发的,但风将军却留着一头齐腰的栗色直发。她用一根墨绿色束带把头发束起来,因为发带没什么弹性,固定得很松,她耳边的两绺头发就松松垮垮垂了下来。
这个发型和古时的宫廷贵族很像,这一点儿儒雅把她身上的痞气中和成了倜傥和潇洒。
她生了一双桃花眼,卧蚕的位置靠后,尾巴上还带着一点儿浅粉色。这本是一双清澈带笑的眼睛,但她还有一双压得很低的浓眉和一张薄而狭长的嘴,这给她的面相添了十成花,让她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招桃花的大萝卜。
什么事似乎都没办法让她紧绷起来,她跟海靖打完招呼,又看着银汉笑起来,“海将军,你是打算叫这小孩儿担任亲卫队长了?”她并不是要等海靖的回答,把那小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挺不错,小伙子看上去很有精神,多大了?”
银汉绷紧了身体,“报告,二十五。”
“也是二十五啊”,风无滞的笑意不减,“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咱们海将军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幅十年老面瘫的样子了。”
“哦,也不是面瘫,将军会笑的。但是你看见他笑了就要当心,刚刚你肯定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他张口的下一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等死吧。”
也就风无滞敢这么口无遮拦地当面调侃海靖,但是听了她的话,海靖的脸上依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他没做任何评价,只是冷冰冰地给银汉布置了护卫任务,把他带领的小舰队放了出去。
舰队向着目标地驶去,风无滞很随意地在会议桌的软椅上坐下来,接过了自己智能副官递来的半杯酒,开始胡诌八扯。
“将军,你终于愿意放低点儿原则和底线,干一点儿在军事法庭上能被揪着问责的事情了。”
“军事法庭上什么事情不能被揪着问责?”海靖反问,“前两天我动紧急权限的时候他们还想就这事收拾我呢,我看韩青河那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仿佛是恨不得冲上来把我生吞了。”
“那能一样吗?那种东西可大可小全凭他们一张嘴,私自挪用492元素与海盗做交易,这不管怎么说,捅出去就是个勾结海盗谋逆罪。”
海靖撇了她一眼,“到时候你这个顾问抗的锅不会比我小。”
“我能一样吗?我光棍一条,没家室也没在意的人,不像将军您啊。”
风无滞什么人物,她曾经的情人拽出来,快能组一支舰队了,她早就知道海靖的那点儿小九九。
她这么一说海靖就想起来她第一次知道这事的反应。
“啧啧啧,他可是你哥。”
“我俩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你哥啊。”
“他不让我认他。”
“不让你认他就不是你哥了吗?一日为哥终身为哥。”
最终海靖是败给了她,说,“行吧我□□,你闭嘴吧。”
虽然手下的一众中将都比海靖年长,但敢这么张口就胡说八道的也就只有风无滞一个了。
“风将军,你要是有一天被人寻仇暗杀”,海靖说,“肯定就是因为你这张嘴。”
风无滞弯着眼睛笑起来,一瞬间漫天的烂桃花纷纷扬扬乱飘,她潇洒地从前往后拢了一把头发,说:“不见得,也可能是情杀啊。”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碰头地点。
两支舰队互相出现在了对方的检测距离内,隔着一星里远的距离,两方的舰队遥遥相望。
公西白的通讯打了过来,一个留着银白色长发的男人被投了出来。
“哟,阁下就是海将军啊,久仰久仰,我与贵方已经许多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们的上将还是布拉德老将军呢。”
海靖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怎么交货?”
“海将军真是急性子啊,我们各派一个小舰队来押送吧,面对面交货。”
海靖回了他一个鼻音表示同意。
大舰队在身后停住,海靖和风无滞坐上一架小歼击舰出发,银汉带着二十架小歼击舰紧随其后,隐隐形成了一个小的保护圈,一艘搭载着两根大型能量栈的货船被围在中间。
对面的一只小舰队很快也出现在了视野里,后面跟着三艘大货船。
为首的歼击舰发出了对接请求,海靖同意了,两艘歼击舰之间很快就建立了一条狭长的走廊,气压平衡完成,舱门打开,公西白带着两个端着枪的人走进了走廊里。
海靖正要迈腿进走廊,风无滞抢先了一步,掏出手枪把能量装载到最大,手枪顶上的压缩管内瞬间白光闪烁。
她没进走廊,只是对着十步之遥的公西白说,“公西先生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不能因为交易对象是我们将军,你就忘了起码的规矩吧。”
公西白咧开了鲜红的嘴唇笑起来,声音却是经过脑波芯片从模拟器里发出来的,“好,好,没忘没忘。”说着他挥了挥手,一个人退出了走廊,另一个也卸载了枪里的能量管。
风无滞笑着点了点头,说:“感谢公西先生的诚意。”说着也卸载了手枪的能量管。
海靖带头走进走廊,风无滞跟在他后面。
“我早就听说老风的女儿在联盟军队混得风生水起,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知道自己的宝贝公主变成了天天找他不痛快那群人的爪牙,不知道会怎么想。”
风无滞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花哨的笑意,“他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您当时给他找的麻烦可比联盟多多了。”
公西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嘴里居然伸出了寸许长的一段舌头,那舌头是紫色的,顶端分叉,看上去像是一条蛇信子。
这么多年,这孙子估计还没丢掉给联盟那帮非主流小青年们改造身体的老本行,风无滞想。
“啊呀,我的确只能做些非主流小青年的买卖,但现在不是干了票大的嘛,我得感谢海将军给我的这个机会啊。”公西白突然说,“但是海将军说不定也会想要这样的东西,用来讨好你的北书哥哥,比如蛇一样的两根……”
海靖的嘴角挑起来了,他打断了公西白,“怎么,你是给自己装了两个洞吗?才觉得别人和你一样需要那种玩意儿?”
公西白正准备说装也应该只装一个,然而下一秒他看见了海靖最后一个脑波信号,才明白了海靖在骂他什么,接着海靖就关掉了脑波芯片。
这不是,海将军笑了之后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风无滞也很快明白过来,对方带了特殊的装置,可以入侵脑波芯片窃取对方当前的脑活动数据,于是她也动手关掉了自己的脑波芯片。
“哎呀,听不到了,好遗憾。”公西白又用信子舔了舔嘴唇。
“少废话,交货吧。”海靖说。
海靖也带了两艘空货船,双方互相扫描之后,六艘货船在两艘歼击舰下方两两对接,句芒一的技术员上了对方的货船。
为首的技术员接在两人的通讯里汇报情况,“现在我们乘坐电梯到了仓库里……”
然而就在这时,那边的声音突然断了,变故陡生,两颗导弹同时撞上了能量栈所在的那艘货船!
海靖和风无滞的反应非常快,在那边声音中断的一瞬间,风无滞接住了从袖口滑出来的一把微型手枪,抢在对方之前扬手崩掉了公西白身边的那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接舱从中间断开,载着公西白的那截对接舱退回了对方的战舰里,而海靖和风无滞则立刻暴露在了真空中。
两人手腕上的紧急修正仪瞬间启动,帮他们挡下了那两颗导弹的爆炸余波。
公西白最开始骗着他们关掉脑波芯片,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暴露在真空中没办法立刻控制战舰进行捕捞。
用不了十几秒他们就会失去意识。
然而海靖早在风无滞动手的时候就重启了脑波芯片,他很顺从地任由肺部的所有气体尽数溢出,操控战舰弹出了两个救生舱。救生舱迅速包裹住两个人,把他们带进了战舰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发射了十枚反导弹迎接对方送来的一串导弹。
为了不让自己吃到自己的导弹,公西白已经控制着战舰开出了一段距离。
所有的超光速飞行器都是用一种连续式跃迁的方式行进的,这种连续式跃迁和跃迁站不同,落点只能在有限的距离内,而且这个距离是随加速过程逐渐增加的,最开始的跃迁距离非常短。海靖的所有动作都在不到两秒内完成,公西白那边离开了不到千分之一星里,这些距离在几十倍光速的导弹面前不值一提,两方的导弹几乎就炸在了双方的脸上。
战舰响起尖锐的警报,但海靖无视了这些警报,给银汉发了一个标记,“这艘战舰,不惜一切代价追击,里面的人我要活的。”
二十艘歼击舰瞬间出动,风无滞同时给重黎三下达了进攻命令,“他们的配合能力远在我们之下,只会一些阴险的小数路,保持队形抱团跟他们打,不要陷入单兵作战。”
双方舰队很快陷入混战,公西白的卫队掩护着他的歼击舰撤退,风无滞把火力全都用在对方卫队的那几艘歼击舰上,海盗的配合作战能力自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不出一分钟对方的二十艘护卫舰已经全被击落了。
公西白本来想着空手套一波白狼,他在货船上装了几个设备的空壳子,试图骗过海靖,白抢他两个能量栈。他倒也没觉得自己真的能把海靖怎样,但突然被丢出对接舱暴露在真空中,任谁都得喝一壶的。谁能想到海靖反应那么快,头脑那么冷静,两秒内就能转退为进,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海靖的导弹就已经冰雹一般砸在了他脑袋上。
这时候还能怎么办,他只好退入自己的队伍里,边打边撤退。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公西白知道,云海这边两方的正规军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他过来凑热闹就是上赶着当炮灰,所以这些年来他基本一直都在联盟边缘搞事情,遇到的也都是联盟里派来的军队。
那些和平兵们大部分都没上过战场,最爱用的就是以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一旦碰到高风险的任务就再三小心。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多半都能逃得掉。
他和联盟里的那帮人打过很多次照面,依靠坑蒙拐骗几乎没吃过什么亏,以至于他对云海的这位将军和他的军队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这把联盟最锐利的剑,这头联盟最凶狠的狼,恐怖如斯。
对方根本不惧穷追猛打,指挥着亲卫队直接冲到了他们的队伍里。
那些小战舰看似零散,实际上都是互相照应形成体系的,他们就像一张坚不可摧的大网,会从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发射导弹,而自己这边发射的每一枚导弹都会被反导弹精准无误地拦截。
公西白让自己的队伍往前冲,试图拖住海靖,自己则开足了火力撤退。然而殿后的队伍根本挡不住对方,很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几枚导弹接连打在公西白的歼击舰上,他没有地方充能,能量很快就见了底。
战舰能量耗尽的一个征兆就是开始减少导弹发射,专心逃命,目标战舰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为了防止对方在一发导弹之下灰飞烟灭,银汉停止了对那艘战舰的狂轰滥炸,降低了导弹能量,开始接连不断地发射导弹消耗对方的能量,直到那艘小战舰慢慢耗尽能量降到了光速以下。
十几艘歼击舰团团围住了那艘可怜巴巴的小战舰,银汉发射了几枚低能炮弹——这是战场上活捉敌人的惯用伎俩,慢慢用低能炮弹打碎对面的战舰,逼对面放救生船出来。
很快,一个救生船就滑了出来,银汉把那个救生船抓住,谨慎地向海靖汇报任务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
海靖很快收拾了剩下的乌合之众,混乱之中海盗们已经把两个能量栈转到了自己的货船上,海靖干脆直接派人把他们的货船开走了。
“你不要把他接收到舰内”,海靖对银汉说:“他们这些海盗身上阴招太多,你把救生船直接送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亲自去会会他。”
很快,救生船就被接到了驱逐舰外,风无滞用捕捞臂暴力扭碎了救生船的一侧翅翼,救生船开始慢慢漏气,一分钟后她才慢慢收回了那只可怜的救生船,等到倒出来的时候,公西白已经成了一滩烂绳子。风无滞叫来一只医疗舱,关闭了舱内所有权限,把他塞了进去。
十分钟后,公西白醒来了,风无滞溶解了他四肢的大部分肌群,把他从医疗舱里扒出来的时候他似乎比躺进去的模样更可怜了,他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重量,只能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
海靖就坐在他面前,他的双腿自然地分开,胳膊支在扶手上,背却很直,这并不是一个大啦啦的坐姿,但却展现出一种睥睨的姿态来。
公西白做海盗头子很多年,什么残忍变态的事都做出来过,自己也不是没落到过任人鱼肉的境地,然而眼前这个人让他想起了久违的畏惧。
“公西先生,我敬你一声先生,你就用这种卑劣手段回报我吗?”海靖的语气里没有带笑,这说明他心情不错,但公西白不了解。听说特晨在云海的那位将军特别年轻,连四十岁都不到,他最开始以为这个小鬼和联盟那帮废物没什么不同,现在他才后悔不已——他能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一定是有了不起的手腕和本事。
“我是联盟的将军,做事自然不会像海盗一样野蛮,我暂时不打算把你们最喜欢的各种变态刑罚加在你身上。我还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的人能把答应我的东西给我,这笔交易就还成立,能量栈我依然会给你们。”
“不过,既然我抓住了你,你总得给我加点添头我才能把你放回去,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很多东西,给我吐一些出来,我就放你平平安安回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