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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这怎么不正常。” “妈妈,我 ...

  •   “妈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笔尖骤停,小余兆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边上辅导自己功课的秦芷兰,“这正常吗?“
      “正常啊,这只是青春期的懵懂青涩,是在你们这个年龄段正常的生理以及心理现象。”手中的练习册被秦芷兰放到一旁,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你得学会如何调节自己。”
      余兆小脑袋微低,嘟嘟嚷嚷,“可是别的男生喜欢女生,而我喜欢男生,这还正常吗?”
      话完后,他又试探的抬起头,期许从自己母亲的嘴里等到肯定的答案。
      秦芷兰咋舌。
      “看来是不正常的,我知道了。”余兆把目光重新投进手头的作业中,但他却看不懂题目了。
      “这怎么不正常。”秦芷兰伸手抚上余兆柔软顺滑的发尾,“你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与你不同的性别吗?那当然不是,你喜欢的只是因为是他,无关任何,知道吗?”
      这是余兆第一次听到如此的答案,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可是就像物理所学的,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人不应该也是这个道理吗?”
      秦芷兰已经接受完毕,她嘴角咧开慈爱的微笑,“那妈妈问你,你是物理吗?”
      “我是啊,我是客观上存在的啊。”余兆双腿盘起放在凳子上。
      “不错啊,连客观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秦芷兰也学着余兆的模样与他面对面坐着,“那你是不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就是你会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独一无二的情感。”
      小脑袋上下摆动。
      “所以你是主观加客观的结合,你并不只是物理,懂了吗?”秦芷兰双手捧着余兆的小脸,滑溜溜的,软塌塌的,便宜那个小子了。
      “那现在你能告诉妈妈你喜欢的是哪个小帅哥了吗?”女人的八卦之魂无论年龄再怎么增长,都不会减退一分一毫。
      身体立马坐直,余兆小脸浮上未经情场的青涩可爱的通红,他转过身去,“我要写作业了。”
      “是谁啊,是谁获得我们小余兆的芳心。”秦芷兰手里轻轻捏着余兆脸上的红晕,逗着自家的孩子。
      在秦芷兰的一次次攻击下,余兆内心的城池终于崩塌了,他语速快极了,“李木深”。
      秦芷兰只能依稀听到个“sheng”,“你说什么生,你们班有叫什么生的同学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吧。只有木深‘shen’吧。”
      余兆在听到李木深的名字后,整个人好似往上提了一下。这下秦芷兰知道了,原来就是李家那小子。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秦芷兰问。
      “他帅啊。”余兆回答得倒是理所当然。
      “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是个颜控。”秦芷兰失笑,“没有其它了吗?”
      还有。
      我和余京总会发生鸡毛蒜皮的小冲突,无论事情实际上是怎么样的,他总是会站在我的这边,即使他总说自己是中立方,但实际上他手里的天平总会向我这边倾斜。
      还有。
      在我初中一年级的时候,体育老师和班上的同学根本不理解我在夏日体育课上喷喷雾的行为,总是喜欢开我玩笑,可能他们会觉得有趣好笑,但是身处其中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有好几次我都不想喷了,想着吃了药,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他为了我,在每一节烈日炎炎的体育课上都给自己的手表上定了个三十分钟的计时器,准时准点的提醒我是时候要喷喷雾,他会陪着我一起顶着老师和同学的目光,从队伍中一起脱离出来。
      还有。
      还有很多,多到说不完。我是个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我也喜欢和我一样能从海底聊到天上的人,但除了亲人之外只有他是个例外。

      仲夏的夜晚有时也会疼痛。
      “检查报告说妈的乳腺癌已经确诊为晚期,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可活。”余明光泪水浸湿了眼睛。他可真是个不孝的儿子,之前一直忙于其他,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母亲的身体出现异样。
      尽管秦芷兰和她的婆媳关系不太好,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面依旧像揪着一样疼痛。
      “她说想回老家西安看看,我想陪她去那安度完晚年再回来。”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坚定的口吻。
      屋内难得的寂静。
      “要不我们全家一起去吧。”思量许久,在即将晋升的工作与每日吐槽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老太太中,秦芷兰选择了后者。
      余明光没有想到秦芷兰会这么说,像她那么要强,自尊,热爱工作的人会选择陪他回去,许是瞅见秦芷兰眉宇中的惋惜无措,他伸手把那掉落在前额的头发丝别在她的耳后,“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你就待在这边吧,照顾好自己就好。”
      躲在房门后的余兆偷听到了一切谈话内容,他眼泪控制不住的一直往外流,作为初二的他早早的懂得了什么叫做‘可活’。
      他快步走到了父母面前,手甚至来不及抹走挂在脸上的珍珠,他激动的抓着余明光的袖子,眼神悲切,他希望从他父亲的口中听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出现幻听了。
      但余明光的再一次沉默,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他的听觉没有问题。
      余兆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滚烫滚烫的,比室外38℃的温度都要热。
      良久,他抬眸,“我不信,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去”,“我要守着奶奶,奶奶那么疼我,一定不会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不见的。”
      余明光泪眼婆娑,重重道了句,“好。”
      他们一起决定在余兆初二冬令营结束后便办理退学手续,转学到西安靠近老祖屋那边的学校里去上课。
      而余京则是继续留在这边,因为余明光怕自己的妻子一个人留在这太过于孤单,况且她并不是一个会照顾好自己的人。
      人越是要离开,才会发现原来会留恋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李木深。
      不知是真的是这样,还是心里作祟,越临近离开的日子,他才发现李木深对他越来越好,他突然又有点不想离开了,尽管为期只是一年。
      余兆每天都会在李木深耳边倒计时,他那满是兴奋的语气让人读不懂他那颗不想离去的内心,“我要去西安去一年,我终于可以在冬天堆雪人了,我都还没有见过雪呢,听奶奶说雪花美极了。”
      李木深嘴角微扯,佯装出来的笑容也让人捉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离别的日子是最炎热的一天。那天的离别,原以为只需漫长又短暂的一年,没想到的是一别就三年,一别就今天。
      李木深在后面的两年无数次想把时光倒回到离别的那一天,如果那一天,他拉住了他的手,对他点了点头,他是不是就会准时回来,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任何后悔药可卖。
      上天并没有因为余兆的留守,而眷顾余老太太,甚至没有一年,六个月之后的她便与世长辞了,此时的余兆刚刚开始了他在新学校的第二个惨痛的学期。
      他什么都没有跟家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说,因为他们因为老太太的离世已经心力交瘁了,他不想再徒增他们的精神以及体能上的任何负担。
      所以他把嘴乖乖闭上,每天只是沉默的蹲在房间或者是坐在沙发上,双眸望着远方出神,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因为思念极了天上的星星,便都没有怎么关注他的其他情况。
      “余兆,爸爸有事得回去一趟。你自己先在这和姑母他们住,好吗?”他甚至还没有等到余兆的回应,便提起身边的公文包往外走,坐上了不知何时到达门口的小车,扬长而去。
      余兆继续待在西安生活,姑父姑母都对他很好,宛若亲生的孩子一样,他们冬天会带着他去滑雪,夏天会带着他去游泳,活动总是很多,可是余兆却觉得没有以往那么有趣了。
      余明光是在又一个暑假回来的,他发现余兆变了,明明以前那么喜欢叽叽喳喳的小孩现在却沉默寡言,要说他还沉浸在失去奶奶的疼痛中,余明光是不信的。
      在余明光的言语加行动上不曾停歇的诱导下,几天后的余兆只和他说了一句:“爸,我不想学习了。”
      余明光半蹲着与他平视,“我能问是什么事吗?”
      余兆摇头,他不想说,他怕从自己父亲的嘴里听到同那些人口中一样的评价,他怕自己被自己最亲的亲人认为是个疯子。
      “那我们回去吧。”余明光轻声询问,这也是他来这里的一个目的。
      意料之外的摇头,余兆并不想回去,他并不想以现在这种状态回去,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
      余明光没有陪他多少天,又离开了。在余兆的强烈反对下,他也没有再给他找当地的学校,让余兆休学调解自己的情绪。
      休学之后的日子,单调但有趣,他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看一会儿自己十分感兴趣的书,学一点自己之前没有触碰过的钢琴和吉他,他发现自己好像在慢慢缓了过来,而这一缓就是两年之久。
      在余京高三的那一年,一通来自西安的电话打通了秦芷兰的手机,“妈,我想回去了。”
      手上握着的滚烫的咖啡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洒了一点出来,落在洁白的衬衫上,但是秦芷兰却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情有受任何影响尽管她在此之前还是个会因为一点衣服上的污渍而无端端来气的人。
      那滴污渍甚至没有被施舍任何一个眼光,她手上滑动手机屏幕的速度飞快。
      她自言自语,“明天多少点的机票呢?越早越好”,“不行,那太累了”,“那就下午的吧,刚好可以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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