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即是爱——余桃》水能载舟

13、“我不干净了” 小区内家家

　　小区内家家户户都在自己的门口贴着各式各样的对联，各家门口的小院子也摆满一盆盆花，黄澄澄的，红彤彤的，绿油油的，紫盈盈的，实在是好不喜庆。
　　余京余兆家门口当然也具备着这些特点，门口两边摆着两盆满身都是黄色的桔子树，这身皮肤几乎是每家都有的，因为这象征着新的一年大吉大利，树上的每处伸出的枝丫还挂着恭喜发财的小红包和红色的小灯笼，桔子树的旁边由鲜艳的菊花以及迎春花围绕着。
　　秦芷兰走向客厅，家里的大钟，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十点了。
　　“余兆，赶快下来把甜粥喝了，还有你今天穿的衣服和鞋已经放在门外的架子上了，一定要穿着下来。”秦芷兰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手上也不停歇的整理着果盘。
　　这是这边的习俗，大年初一第一口要先吃甜粥，预示着新的一年甜甜蜜蜜，要穿新衣服新鞋，新衣服预示着新的一年焕发新生，而新鞋子则是用来踩小人，预示着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哦。”余兆脱下披在身上的毯子，拥抱了一下窗外的太阳，他把手上的复习资料放到一边。今天的复习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要好好开始玩。
　　余兆洗漱完后打开房门，便看到一席唐装直接挡在自己面前，它就挂在余兆的房门框上的凹槽。
　　余兆伸手拿了下来，尽管有点不喜欢，因为颜色过于明艳了，并且上面还手工绣着很多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他脑壳嗡嗡的。
　　但这毕竟是他回来后的第一个春节，他想满足母亲的愿望，所以余兆还是遵从母亲大人的意愿，穿上了这套衣服。
　　“余京呢？”余兆慢步走下楼梯，他和身上的衣服还没有磨合好，所以走得格外不自在。
　　秦芷兰听到余兆的声音后，立马从忙碌中抽离了出来，她实在太好奇余兆穿着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跟她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走到余兆身边，拉着他两旁的衣袖左看看右看看，细细观看着他身上的这套衣服，喃喃道“这衣服还是有点大了，我的眼光果真不错，怎么这么好看，明天再给你订一套”
　　余兆脸上只剩假笑。他看向屋外浇花的余明光，“你要不要管管她。”
　　余明光却权当看不见，转即把目光投到自己身后已经浇过一次的万寿菊上。今天可以多喝点，管饱。
　　“哈哈哈哈”余京的笑声真是足够响亮，“你还真穿啊。”余京一身休闲服，外面套个黑色的中长款风衣，踩着个花绿绿的棉拖噔噔的从楼上下来。
　　“余京，没看到我放在你门口的衣服吗？”秦芷兰看着余京，表情不爽。
　　“不穿，多老气啊。我的还偏偏是深红色，我不喜欢。”余京还嫌弃的看了余兆身上的衣服一眼，真的是要多老土就有多老土。
　　“不是你自己说的颜色一定要够深。” 秦芷兰把余兆拉过一边，打算与余京正面交锋。
　　余京看这架势，往身后的梯阶迈了一步。他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今天的他“誓死不从”。
　　秦芷兰微微一笑，小手一插。看余京这小样儿，肯定是以为她会用以前的方法，但是，现在流行讲文明，讲道理，所以她打算换一种方法。
　　秦芷兰的笑容没有让余京感到温暖，反而是感到背后一凉，。她憋什么坏招呢。
　　“明光，今年我们玩点新花样，我们看心情给红包，你说怎样？”秦芷兰突然把焦点聚到余明光身上。
　　“我觉得不错。”余明光苦涩。反正家里的财政大权在你手里，你现在问我意见，我有发表意见的权力吗。
　　余京咬唇，刚下定的决心就这样子崩塌了，但是谁又能抵挡住红包的诱惑呢。
　　他咬咬牙。穿就穿吧，想想我的宝贝皮肤，它们还在商店里等着我呢。
　　“我的好母亲，我现在就去换，让您心情愉悦通畅是鄙人的荣幸。”余京的变脸速度让余兆都不自觉瞪大双眼。余京他不会真的学过“川剧”吧。
　　余京的唐装和余兆是同种款式的，只是颜色和上面绣上去的花纹不同，衣服的版型以及剪裁都是一样的。
　　秦芷兰满脸的欣慰，这是她的一个小心愿，就是让两人穿着同款的衣服，毕竟是双胞胎嘛，结果由于各自不同的审美取向，所以目前他们的衣柜里只有校服是相同的款式，除了校服外，余京的衣柜满是运动气息，余兆的柜子则满是文艺清新的气息。
　　她老羡慕别人家的双胞胎了，他们都是穿的一模一样的，多有意思，多可爱啊。
　　“你的尺码就刚刚好合身，你老妈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显得你儒雅多了，是吧?”秦芷兰伸手整理余京肩上拱立起来的褶皱，恳切求夸赞的目光显露出来。
　　“嗯，真不愧是你，眼光就是top级的。”余京艰难的竖起了他的大拇指。
　　“你爸还说你们是绝对不会穿的，你看，这不都穿了吗？”秦芷兰得意的在余明光面前高高翘起她的脑袋。
　　余明光：我还是去和余兆喝甜粥吧。
　　四人齐坐在饭桌前，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甜粥，粥的上方还漂着几颗寓意圆满的白白嫩嫩的鹌鹑蛋。
　　秦芷兰的手机屏幕亮了亮，“王婻他们等会过来拜年。”
　　“李木深的妈妈？”余兆停下送入口中的动作，“李木深会过来吗？”
　　“应该不会，去年他就没有来，只有你王阿姨和李叔叔过来。”秦芷兰放下手机，眼神瞥了几眼余兆。
　　“王阿姨？”一段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闪现。

　　“李，木，深，考这么点分还敢在外面荡？丢人现眼的狗东西。”女人手里死死地抓住一根满是突起小刺的棍子，大步的追着跟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条过膝的裤子，可怖的眼神不断向后回望，他四处奔走，露出来的小腿上早已是一条又一条的红紫色的痕迹。
　　可那两条小短腿又怎能敌过一个成年人，他终究再一次被女人抓住，被制服在地上，被迫感受着细长的棍子在他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小腿上再一次留下更为灼热的印记。
　　这境况看的街边的小朋友都一愣一愣的，他们纷纷向后退，或者被身边的大人快速拉走，大人们嘴里还吐着，只有不乖的小孩才会挨打，他们想要以此来约束身边满是惧色的小孩。
　　余兆蹦蹦跳跳的从街边的小商店里面走了出来。今天的他十分开心，因为他终于可以把昨晚妈妈给他的跑腿费换成他最爱的糖果和饮料。
　　他点着红色塑料袋里面的棒棒糖，生怕商贩给他放少了一根，“妈妈一根，余兆一根，余京一根”，“哦，对，还有木深。”
　　小余兆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他记得好像商贩找了他钱的。
　　终于摸到了，他脸上乐了。一张一毛。他瞬时脸色下沉，他还以为是五毛或者一块呢。
　　他把目光又投向手里的袋子，“算了，余兆有饮料，那就给余京一个，妈妈一个，李木深一个，刚刚好。”
　　小余兆十分满意自己的分配，开心的笑了笑，他已经想象到等会他们吃糖的时候肯定会夸他是好孩子，除了李木深，但是李木深吃东西好看啊。
　　老远就听见了女人骂骂咧咧的话语，“李木深，给老娘装哑巴，看来今天非得让我扒你一层皮下来是吧。”
　　余兆的小袋子在空中甩呀甩，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教室里熟悉的玩伴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角落，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
　　小小的人儿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晶莹的泪珠从指缝之间缓缓流出，但是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他的小腿上。
　　小余兆看的红了红眼。那可是世界上最骄傲的李木深，此刻却被打得无地自容。
　　他把糖果揣进兜里，没有犹豫的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李木深的身前，他闭着眼睛等待着来自棍子的凌迟，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它交锋呢。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在他身上，小余兆这才抬眸，他本是白皙的脸上现在更加惨白，几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整个脸上只有眼睛是猩红的。
　　他的眼神虽是坚定，可是声音却是颤巍巍的，“阿姨，不要打木深好吗？”
　　“给老娘让开”想让老娘连你一块打吗？女人最后的几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认出了这是孩子他爸朋友的孩子，她立马弯下腰，脸上佯装微笑，“小家伙，可以给阿姨让开吗？”
　　“那您能不打李木深吗？”小余兆放下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向下撇，满脸委屈，“我可以请您吃糖”说着，便迅速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三支棒棒糖，递到女人面前，乖巧的说道，“我可以都给你。”
　　女人看着小余兆，内心无语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果然是余家最不聪明的小子。
　　想到这，她竟然心情一下愉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许多。
　　女人把糖推了回去，“阿姨不要你的糖。”倒也没有管躺在地上的李木深，扭头径自回家。
　　余兆看着女人的背影，这才急忙把身后的李木深从地上扶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给李木深拍身后的灰尘。
　　李木深的手仍是捂住自己的脸，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众人，他感觉她的脸皮被人放在地上摩擦。
　　余兆拉着李木深的胳膊，把他带到了一个寂静无人的小天地——一个废弃滑梯的底座。
　　“小心。”余兆生怕李木深的高度会撞到头，还贴心的给他挡了一下，但实际上李木深还比那矮了几公分。挡了个寂寞，苦笑jpg。
　　他把李木深挡住脸的手轻轻往外拔开，嘴里小声地说道“都走了”。
　　此时的李木深脸上脏兮兮的，鼻涕和眼泪都混为一滩，余兆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的难过。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细细抹掉李木深脸上横飞纵舞的不知名液体。果然现在好看了许多。
　　小余兆紧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一支葡萄味的棒棒糖，他学着余京的样子想要帅气的把糖纸撕开，但是就是不行，最后方法耗尽的他打算用最有用的方法。
　　他刚准备把包着糖纸的棒棒糖放在嘴里咬，便被李木深一手夺过。
　　不用十秒钟，一根泛着深紫色光泽的糖果便放到余兆的嘴边。
　　小余兆接过糖，崇拜的小眼神看着李木深，“哇塞，你撕得比我哥还快。”
　　糖果在余兆的手中又转了个向，停在了李木深的唇边，“请你吃糖”，见李木深迟迟不张嘴，“妈妈说吃了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得超级无敌好。”
　　余兆的眼睛亮晶晶的，而李木深也在他的瞳孔里面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他鬼使神差的张开嘴，把余兆手上的糖含进口中。
　　余兆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圈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家的方向带，“跟我回家，我带你去上点药。”
　　李木深任凭着余兆牵着他，余兆那圆圆的后脑勺和落日的余晖一齐映入他的虹膜中，一幕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美景
　　“妈妈，我回来了，开门。”余兆用着小手拍打着家里的后门，声音奶声奶气的。一听就知道他是没怎么哭过的。
　　年迈的老人急忙走出来开门，老人满嘴都带着不满，“天天都不带着家的，这小京兆给她照顾，不得天天喝西北风啊。”
　　但在老人一看到余兆的小脸后，她脸上的神色立即转换，眼神像是快要流出蜜了，“小余兆，饿了吗”，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余兆身后的一个孩子，“这是哪个小朋友？”
　　“奶奶，他是李木深，他受伤了，我带他来上点药。”生怕奶奶看不见，还伸手指划李木深的小腿。
　　在看到他小腿上的伤口的时候，老人皱眉，嘴巴都是心疼的形状，“唉，真下得去手。”这小腿上不仅有刚打的新伤还有以前的旧伤，可见打得是有多么狠啊。老人不禁摇头，不过别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过问，“快进来坐吧。”
　　李木深摇头，坐在了院子里落满灰尘的石凳上。
　　“余兆，有没有给我带糖。”余京听到楼下的声响急忙赶下楼。
　　余兆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家里面客厅的沙发上，“在袋子那”，他的眼神带着警告，“只能拿一支，不准偷喝我的饮料。”
　　余兆手里抱着从茶几那翻出来的医药箱，急忙向李木深那跑去。
　　余京把糖含在嘴里。感动，余兆竟然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味的。
　　眼看余兆如风一般从他面前掠过，他这才注意到院子外面的李木深，他抬脚走了过去，“又被打了？”
　　李木深没有说话。余京又想了一会儿，突然间眼神变得激动，“难道你们班成绩出来了？”
　　李木深涂药的手突然顿住。
　　“所以到底出了没嘛？”没有听到答案的余京迅疾地把头凑到李木深和余兆的跟前。
　　余兆面带愠色，抬起手一掌敲在了余京的脑袋上。这家伙脑子瓦特了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京嚎叫，不可置信，“你打我？”
　　“刚刚那有一只飞虫，我没有忍住。”余兆淡漠。
　　“它死在上面了？”余京哭丧着脸。
　　余兆看着他，点头。
　　“咦。”余京立即向楼上地浴室跑去，嘴里大喊，“我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