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即是爱——余桃》水能载舟

11、“单车变摩托” 期末考试终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但是不同于高一高二的学生，高三的学子们并不能立即打包行李回家静候佳音，等着春节的到来。
　　考完试后的他们，还得在学校继续待着，参加学校美名其曰的冬令营，实际上就是评讲期末试卷以及学生们第一轮总复习的“开幕式”。
　　虽然学习时间被延长，但作为准备要高考的他们，却不同往常节假日补课时的鬼哭狼嚎，而是乐此不疲，因为他们心里也知道自己离“冲锋陷阵”的日子不远了，所以他们比往常更加珍惜余下来武装自己头脑的时间。
　　在这个冬令营，也不是只有学习，学校还考虑到学生高考的去向选择以及对高校信息获取的需求。所以在最后一天会让早已毕业的学子回母校来进行自己大学的宣讲活动以此使高三学生的学生们更加明确自己的目标，这也简称为寒招。
　　春节前最后一场学校自行出题的模拟考在“答题结束，请考生……”中终于宣告结束。走廊上一片喧闹，学生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以及对于回家的迫切，他们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尽管明天即将首先要面对的先是这套惨不忍睹的试卷的讲解。
　　余兆在考完理综之后，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终于这一学期结束了，想到这，他又重新坐直了身体，斜眼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指饶有兴致的有节拍的敲打自己的桌面。
　　“这么高兴。”李木深拿着笔袋从身后走来，他把草稿纸卷成一个筒轻轻敲了敲余兆的脑袋。
　　余兆扭头，他的眼角弯弯的，眼睛由于脸上突然出现的苹果肌而眯起，浓密的上下睫毛相互交错在一起或者叠加，可爱的虎牙尖尖在张开说话的嘴里微微探出头来，“我们明天就能回家了”。
　　李木深看着面前的人儿，脸上扯起一抹笑容，“就那么开心。”
　　余兆笑眼如丝，点头如捣蒜，“今晚我要在饭堂加大大的餐。”
　　余京学着李木深的样子，一甩，一落，余兆捂着他的小脑袋“嘶”，狠狠的瞪着余京，“你有病吧。”
　　“到时候吃不完又塞我碗里。”余京插着手，纸筒沿着笔直的身体竖立在他的怀里。
　　“李木深打你的时候又不见你骂他。”不公平，余京深感不公。
　　“那谁叫你打这么用力。”余兆骂骂咧咧。
　　“那意思是我小力就可以喽。”余京脸上玩味的笑容。
　　“不可能。”余兆否决，抄起桌子上的笔袋就朝余京打来。又是一场环教室跑。
　　又是一圈，眼见余兆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余京急忙眼神向李木深求助，毕竟这种时候，只有李木深能拉住他。
　　在余兆再一次经过李木深的面前，李木深手疾眼快的拉住了余兆的手腕，“不打算吃饭了，晚了加餐就没有了。”
　　余兆这才停下了脚步。
　　余京乐呵呵的朝两人走去，实在没想到今次的李木深竟然会跟他站在一边，果然这就是同窗那么多年的阵营感。
　　“上。”李木深在余兆耳旁小声地说道。
　　这回可好，连抓都不用抓，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晚修，这学期最后一次晚测。没想到来时以英语晚测开始，结束的时候也是以英语晚测结束。
　　“怎么今次错这么多，完形填空加上阅读理解竟前前后后错了个十一道，这不应该啊。”余兆看着试卷上的圈圈点点，小声嘀咕。
　　“你就不能帮我改几个吗？”余京满眼怨念的看着李木深，因为以他现在的卷面，明天老师肯定要把他在全班同学面前揪出来。
　　“这样才印象深刻。”李木深才不会给他顺毛。
　　余兆生气，他决定短时间内不要跟他说话了，有问题也不要问他了，但是卷子上的错题还是得去纠正，而李木深只会在卷面上打×，又不在上面填个正确的ABCD，真的是越想越气。
　　他头上好似冒着热气，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眼神有一眼没一眼的斜看着李木深，但李木深却根本不管他，还在一板一眼的演算题目呢。他就不能主动过来教他吗？
　　余兆果然说到做到，不问李木深，他可以问宋芪啊。
　　那漫长的六十分钟一节的晚修终于结束，但是班上的氛围却好像同刚刚的晚自习一样，说话的同学也因为此不由自主压低自己的音量。
　　“芪姐，你有时间吗？教我一下英语呗。”余兆略带撒娇的语气，让李木深不禁抬头望向他。
　　“有的。”宋芪总是这么乐于助人。
　　错题实在是有点多，俩人从下课时间讲到上第二节晚修，又从教室讲到走廊。终于在晚修上到第十六分钟的时候，最后一道题终于结束了。
　　宋芪在余兆拿着红笔写上批注的时候问道：“明天寒招了，你有最想去的大学吗？”。
　　“有的，岚杉大学。”余兆在卷子上书写最后一个单词。
　　“我也是。”宋芪望着天边浅浅的月牙，双眸亮亮的，可能是月亮的光辉吧。
　　“是不是那个学长也是那的啊。”余兆把手上的笔帽扣在笔头上，好奇心迫使他用余光观察着宋芪的表情。
　　宋芪没有回答。她不断地按着手头红色圆珠笔的按压键，按下去，又弹起来，真诚的问道，“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能的。”余兆把手搭在围栏上，任凭山间的清爽的晚风拂过他的脸颊，说完，他坚定的目光望进宋芪的眼眸，“不是有一句话吗？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宋芪双手枕在栏杆上。
　　“我蛮坏的，他考砸了，我竟然没有为他感到可惜，反而是庆幸的心理，庆幸上天给了我能赶上他的机会。”宋芪突然认真。
　　余兆手上的卷子被他折叠又折叠，良久，他伸手抚上宋芪的臂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木深自余兆从教室转移到走廊外的时候，目光便一直跟随着他们，在看到余兆的手搭上宋芪的臂膀时，他的眉头紧蹙，心中的不适感让本就难看懂的论述文阅读更难看懂了。

　　“寒招完就回家喽。”刚走出楼梯间的余京举起双手拥抱着太阳，“我们下学期见啦”他撞了撞李木深的肩膀，欠兮兮的表情跃然脸上，“不要太想爸爸。”
　　“滚”李木深不愠不火，低沉的嗓音从喉间发出。
　　“啊？你不是住隔壁小区吗，这不出了小区就能碰到，我们有时间还可以一起约去778的奶茶店打游戏呢”余兆疑惑的挠了挠头。
　　“你不懂，这是情趣。”余京撕开了一个桃子口味的棒棒糖，在余兆张嘴说话的时候直接塞进了余兆嘴里，“看你撕糖老烦了。”
　　他好像总要为关照余兆的行为找原因，生怕余兆感觉到一丝温暖。
　　“你就不用我帮你了吧”余京递给李木深一个葡萄味的棒棒糖。
　　余京又从外套袋子里掏出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他极为快速的撕开糖纸，紧接着，泛着绿光的糖果在他的手中螺旋升天，然后一顿操作炫进自己的嘴里。
　　余京那傻不愣登的模样，惹得余兆直接捧腹大笑。
　　李木深看着余兆的模样也微微抿起了唇角。
　　“哈哈，余京，你的嘴里好像长苔藓了。”余兆把糖从口中拔出，指着余京的嘴巴笑道。
　　“你懂什么，这是绿巨人。”余京还故意吐出舌头。
　　“李木深，你的舌头不会是紫色的吧。”余兆原以为李木深不会配合他，打算直接上手去掰他的嘴。
　　可李木深竟然出乎意料的张嘴，还露出了一小截舌头。
　　余兆的手实在是刹不住车，在意识到之后，手已经碰了上去，软软地，湿湿的，温温的。
　　余兆慌张的收回自己的手，把手背在身后。
　　李木深快速像没事人一样把脸撇过，可他的耳朵却躲不了，在顷刻间泛红发热。
　　“你的舌头怎么没紫，难道就绿色掉色？”余京探头之后疑惑。
　　“余兆，张嘴，啊-。”余京像逗小孩一样。
　　可余兆思绪还在刚刚那，耳朵像是闭塞了似的，没有听到余京的任何话语，只是快速的迈步向前走。
　　余京只好自讨没趣的看向李木深，他不明白余兆怎么突然间就不理他了，没想到李木深也对他熟视无睹。
　　放眼望去，篮球场上，少年们曾经挥洒汗水的地方如今变成了放置少年们梦想的地方。
　　一张张桌椅排列整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又再次出现在每个高三学子每天的必经之路上，他们拿着海报，书签以及手绘的KT板给师弟师妹们讲述着那些年的自己努力把梦变成了现实的故事。
　　“涂防晒了吗？”李木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用指关节轻戳余兆的后脑勺。
　　“哦，对。”余兆虽然还是不敢看李木深，但是他却会把自己的书包转向李木深，“在第二层。”
　　“啧，啧，啧。”
　　“好娘啊。”
　　尽管隔了很远，但他们的话语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余兆耳朵里。
　　余兆的动作一顿，但随即又重新恢复自己的动作，只是眼睛没有焦点了，有点零散。
　　其实别人也不一定再说他，但是这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主观意识了，他可能还是太过于敏感了。
　　“喷好了吗？给我也喷点，怕晒伤。”李木深故意用着略大声的嗓音说道，“你要不也来点？”他把喷雾伸到余京跟前。
　　余京嘴里叼着糖，用手挡住李木深递来阻碍他视线的不明物品，他的目光锁定在远方。
　　一个长得十分英气的女生，小麦色肤色的她穿着迷彩服，带着军帽，穿着军用马丁靴，昂首挺胸，颇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她正在与她高中三年的同学们演示着在学校学到的标准的正步。
　　“帅”余京从内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
　　李木深把防晒喷雾放进余兆身后的书包。
　　余兆拉着余京的袖子，准备拉着他走，可余京好像是入定了似的，就是拉不走。
　　他只好两只手扯住余京的臂膀，这才拖得余京往前面迈步，“走啦，你去前面看，它不香吗？”
　　余京整个人木了，他任由余兆拉着，眼睛却是只注视着前面的那名女生。
　　直到那名女生离开，他才回过神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把余兆拉了个踉跄。
　　余兆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余京，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耀眼的光芒。
　　余京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认真且真诚的说道：“余兆，李木深，我知道我要考哪所学校了，我要去考军校。”
　　这是余兆从来没有见过的余京。
　　男生的脸微微上扬，迎着那飘飘洒洒落在他身上的光束，坚定并且带着朝气的迈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确定自己走的这条路。
　　“李木深，你有想考的学校吗？”余兆看着前方余京那模样，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弯，整个人身上的血液好似突然间沸腾了起来，那星光般的眼眸看向李木深。
　　“岚杉。”李木深看着余京的模样，本是淡漠的眼睛也好像出现了缤纷的色彩，他眼角微微透露出笑意。
　　“我也是唉”，余兆听到答案后有点惊喜，也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以你的成绩，你不把目标定的高一点。”
　　“这就够高了，我喜欢这所学校。”一片落叶安安稳稳的落在李木深的头发上。
　　“那我们一起去岚杉？”余兆带着不肯定。
　　李木深重重的点头。
　　得到准确回应的余兆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他向着李木深高高伸出自己的手掌，在李木深面前扬了扬。
　　李木深立即领会到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掌心重重的拍了上去。
　　余兆吃痛，表情不要太委屈。
　　他轻轻甩着手，好像这样能让手上的疼痛飞走。让你击掌，你这么大力干甚。
　　“听说越响越有效。”看着余兆吃瘪的小模样，李木深勾唇。
　　余兆瞬时就快乐了，他好奇的小眼神，“真的是这样的吗？”，他再一次把手掌心举了起来，“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再来一次，我还没用尽我的所有力气。”
　　两只极为细长的手掌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余京好奇的回头。这两人又不带。
　　他朝着两人跑去，用臂膀圈住两人的脖子，“你们啷个回事，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还能不能好了。”
　　三个人像孩提时期那样，手一只一只的向上叠起，他们高喊着“高考加油”，把手向天空中挥洒。一切都好像没变，却又好像变了，还是同样的三个人，只是从小手变成大手，而那幼稚的脸庞如今也有了那独属于大人的青色痕迹。
　　少年人意气风发，决心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们携手共进，向着那理想前进，就算最后的结果可能不能做到所有人都满意，但比起成功登上山顶的快乐沿途的风景对于赤诚年少的他们来说更为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