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共同的敌人 目标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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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稍作思考，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心中无限感叹贺凌霄的不易。
“无论世家子还是皇嗣，若是经营过分或是天资卓然，不是被人忌惮就是被人不满，稍稍出现一点差错，便能被立马推上风口浪尖，这样一想，还不如做一个酒囊饭袋。”
秦不离冒出这样一句话，既是意指贺凌霄，也是在指自己。
江浪却觉得秦不离不是会轻易吐露这样话的人，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臣外出两月余，不闻朝中新近之事，近来可发生了什么？”
“倒也不算新近，自江兄动身前往西凉之后，我又遇刺两回，只不过有飞城和我的死士拼命护着，对方这才未能得逞。”说这话时，秦不离神色照常，完全看不吃在谈论与自己相关的生死之事。
听一向不说废话的秦不离讲出这些，这时侯江浪在心中开始分析起来，从以往的事来看，东宫对秦不离并没有这么大的敌意，唯有手段狠辣的熙王才会对秦不离痛下杀手，只不过这也太着急了，倒显得行事颇为莽撞，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谁呢，不会是高帝吧！他马上咽回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然后略略思量道：
“熙王这样未免也太急切了，一旦王爷出了什么事，着实会被人猜疑的，究竟是何原因让他这般按耐不住呢？”其实，江浪很想说难道是皇帝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不过他可不傻，这种话当然要说一半，毕竟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讲他爹身体抱恙不太妥当，况且人家还是皇帝和未来的皇帝，给江浪一百个胆子他也得让秦不离自己说出或者承认这件事。
秦不离叹了口气道：“今日进行封赏的时候你也看到了父皇的面色并不康健，最近两月总会头疾发作，时常梦中痛醒，就连御医首官也束手无策，唯有用安神的汤药与去痛的针灸之法压制病情，就算这样，白日里也有很多发作的时候，因此，一旦有什么急需解决的政务，他便会让我代为处理，他的身边有很多熙王的人，我被父皇这般看中，怎能不传到他的耳中呢？”
说罢他起身走到江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语气凝重道：
“江兄，你与忠义侯府，我与熙王注定是要殊死一搏的，我们被动了太久，现在，该是还手的时候了。”
江浪感受到从秦不离的手上传来的激动与颤抖，一个从小在冷宫内被亲爹弃如敝履的人，一个被手足视为眼中钉随意暗杀的人，到现如今成为了亲爹有意培养的皇位人选，这得咽下了多少苦涩与辛酸才能做到。
“臣明白，猛虎之所以嚣张，是因为身边不乏爪牙，既如此，先除掉爪牙便是。”
秦不离哼笑，然后话题一转道：
“听人说今天忠义侯的孙子有意欺负阿芷，不过被阿芷骂惨了是吗？”
我擦，哥们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话说“笑嬉高明驰”事件发生不到一天就传到了秦不离的耳朵里，终是影响了他妹的闺秀之名啊，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让秦不离对自家妹妹失去兴趣，那小芷就不用嫁入皇宫了，既然不用嫁入皇宫，是不是就不会成为薄命的红颜呢？
“咳，那个王爷，家妹与臣从小在乡野之间长大，借着王爷的抬爱，我兄妹才能在大越官宦中立足，但毕竟不是名门出身，就算再加约束，儿时养成的粗鄙之气也是很难改掉，还望王爷见谅。”
江浪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巴不得秦不离赶紧打退堂鼓，虽然是江芷的娘家人（冒牌的），但凭借他对江芷的了解，他得讲一句公道话，江芷就是典型的哑巴新娘，看着美艳动人、可爱娇俏，一旦张起口还嘴那可是什么难听讲什么，打嘴仗没在怕的。
谁知秦不离可不管那套，主打一个直球出击。
“江兄可勿要把我当做俗世之人，在我暗淡无极的时候，得遇阿芷这样纯粹美好之人的青睐，着实幸运得很，故此像我这种尝遍人情冷暖的，最在意的不过是能以真心待我之人，其他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话说兄弟你总当着未来大舅哥的面去讲自己如何倾心人家妹妹的土味情话多少有点欠揍啊，谁不知道这哥哥就像是老父亲一样的角色，任凭你是皇帝老子（啊抱歉，未来还真是）对方也会觉得你就是拱自家白菜的那头猪。但话说回来，江芷自从上次对自己保证不再对秦不离动那种心思之后，貌似又有些情愫滋长的苗头，这还得归功于许谙接江芷回府后，观察到的一些细节，什么江小姐夜半提笔写信啊，什么夺云故意给江府后院的门开锁呀，什么江芷总是会偷偷溜到后院很久才回来呀……江浪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俩人死灰复燃了。要不，还是别做打鸳鸯的那根棒子得了。
江浪一跪，把身边的秦不离吓了一跳。
“臣这一跪，绝不是为了驳王爷的好意，只是想说，我妹妹江芷她虽心直口快些，脾气执拗，可最是懂事良善不过，小的时候被邻村顽劣的大孩子用石头砸伤了头，为了不让家母担心，她就用草灰止血，生生地忍下了疼，直到被家母发现身上的草灰，仔细检查后，才发现她受了伤，你如果对她不闻不问，她的委屈和难过将永远不会对你开口，王爷自小长在深宫，自是通晓里面的弯绕，况臣敢断定，以王爷之才干日后必可成事，宫门深重，届时小芷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王爷你了，臣恳请王爷对她包容悉心一些，江浪先在此谢过。”话毕，江浪欲要行上一礼，却被秦不离劝阻了。
“江兄肯与我讲这些，是同意我与阿芷在一起了。”江郎听得出来，秦不离很高兴，那种高兴不像是装出来的，接连两次的接触让他在心里下了个断定，也许把小芷托付给他才是最正确的，至少如果他自己未能改变胜襄侯早死的命运，那这世间哪个男子能比帝王位高权重，护住小芷呢，至于小芷的命运，从西凉一行来看，历史会改变些许，可能在未来的某些节点制造一些偏差，就会让小芷避免历史上的结局。
“若小芷能得这世间最疼爱她之人庇护左右，臣怎会不愿呢？”
秦不离拉起跪下的江浪，然后道：“高明驰既然招惹了阿芷，我必然不能轻易地放过，江兄放心，忠义侯那边的好事，明日上朝我会间接地透给父皇的。”
江浪一听这忠义侯家定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只不过被自家与熙王的势力镇压下去了。
第二日朝堂上，正当皇帝问政吴相时，礼部的鸿胪寺卿齐廷芳走出列队重重地跪了下去，他面色郑重中带有悲戚，悲戚中带着愤恨。
“臣有冤情，欲请陛下做主。”
高帝眯了眯眼，花了好一阵才看清跪下的人是齐廷芳，这人一向主管礼部事宜，为人本分踏实，对朝堂政事从不妄加评断，想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在这般场合跟自己开口。
“齐卿，你有何冤情要朕做主啊？”
说完高帝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的部位，显然是头疾又发作了。
“臣要状告忠义侯之孙高明驰掳掠、虐杀臣妻妹之女，吾儿因此事登侯府讨要说法，被高家恶奴打成重伤，如今只得卧榻修养，高家欺男霸女胡作非为，若不惩处难平民愤。”
“齐大人，我这孙子虽说顽劣些，但不至于成了你口中恶霸，御前告状，可是要拿出证据的！”
忠义侯高宽这时候从前排左端上前一步，向高帝徐徐拜了一下，然后扭着脖子，斜着眼睛向身后跪在大殿上的齐廷芳道出刚才的那番话，江浪同在武将之列，从后观察高宽说话张不开嘴的样子不由得慨叹一番基因的强大，这毛病隔了一代也能遗传给高明驰，阴险小人，没有比这爷孙俩更合适这词的了。
“我那外甥女被高明驰掳走后，便再也没出现过，要不是我家丁看见是你高府的人掳走了她，我儿又扣下你府中外出采买的女婢问了清楚，只怕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死得那样惨，你还想……”
“那就是没证据了，齐大人，你主管礼部太久，有时间可得与刑部的诸位大人请教请教，这世间的官司要都像你这样红口白牙乱说一通就能成为事实，那要刑部干嘛，依我说你还是赶紧退下，免得扰了皇上的清净才是。”
“好一个红口白牙，高大人之孙高明驰是怎样的为人，我可清楚的很，去年除夕，胭雪阁的舞姬唤鸢姑娘不就是因为弹错了一个曲调就被高大人的孙子活活抽死了吗？她死之前已有人为她赎了身，早就不是贱籍，可你那孙子明知此事仍然痛下杀手，这事闹得可是人尽皆知啊，是吧诸位臣工！”吴相率先回怼，这也不奇怪，从政治立场角度来说，忠义侯家与隶阳侯家和吴相从主不同，而从人伦角度来说，齐大人人微言轻，又是苦主，吴相这样做倒也合情合理。
“高明驰怒杀风尘女”的事迹很轰动，轰动到过了半年有余，连江浪这个穿越者都还能从庄虎许谙等人的八卦中耳闻一二，足见当时的影响有多大，可高明驰非但毫发无伤，还能变本加厉地为非作歹，高家能风平浪静这么久，看来熙王是真下了功夫去保忠义侯家啊！越是这样，江浪越下定决心把忠义侯这根毒瘤拔除得彻彻底底。
有了吴相的帮腔，朝中对忠义侯不满的文武也纷纷声讨起来，熙王的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宽，似乎责怪他的孙子为何要动官家女子，惹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就算那女子不是贱籍，但也是低等女奴出身，倒不至于为了这样的人去寒了忠义侯的心，况我大越向来有严明的律法断案，而齐大人现在指认的证据不足，这事不一定是事实啊。”
“殿下为了给高家收拾烂摊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陛下，你也看见了，臣齐廷芳只是区区三品小官，寒窗十余载入仕封官，一无祖上照拂，二无背景靠山，仅凭借陛下厚爱才能有如今的造化，本不该奢求什么了，可如今全府因高家之孙悲愤饮恨有冤情尚不能诉，今日这事若石沉大海，臣为夫为父，无颜见自家妻儿，这便出了大殿寻着一块石墙了却此生，绝不污了陛下的眼睛……”
齐廷芳腾地站起身来，文绉绉的样子却像突然疯了一般冲了出去，就连身旁站着的武将都没反应过来，还好在即将迈出大殿的时候，被守卫齐齐拉住，他浑身发颤，口齿嗫嚅，显然是作为一个读书人生气到了极点的样子。
“齐卿，你怎如此冲动，朕何时说让这事不了了之了？”高帝忍着头痛，威严十足地开了口。
齐廷芳听了后，一瞬间卸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殿前门口，涕泗横流。
“此事关系重大，断不可糊涂了事，大理寺卿尚骏，这事就交由你来办，我再把镇护将军调来协助你，务必还原事实，给蒙冤的人一个交代，朕乏了，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共同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