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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精彩章节 ...

  •   天亮了。

      赤星门的早晨。

      百里纭笙抱着萧念坐在榻边,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好得很,小手抓着她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她低头逗着儿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念儿,昨晚没哭了呢,真乖。叫娘。娘——娘——”

      “咿呀!”萧念拍着手,口水糊了一脸。

      百里纭笙笑着给他擦嘴,抬起头,看见萧令宜站在窗前,正看着他们母子俩。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今日怎么没去处理公务?”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百里纭笙笑道:“今日特意空出来陪你们父子俩。”

      萧令宜低头看着小家伙,萧念正睁着大眼睛看他,忽然咧嘴笑了,伸手要去抓他的鼻子。

      他微微偏头避开,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百里纭笙看着父子俩,笑容更深,她手忽然在儿子胸口一顿,眉头微微一蹙。

      “玉佩呢?”

      萧令宜看她一眼,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放在掌心。

      “在我这里。”

      百里纭笙有些奇怪,“怎么不给孩子戴上了?”

      萧令宜沉默了一瞬,才道,“毕竟是你的祖传之物,孩子太小,若是丢了就不好了,还是由我先保管为好。”

      他将玉佩收回袖中,看向百里纭笙,“而且,孩子现在已经不哭了。昨夜不是很乖么?”

      百里纭笙想了想,也是,萧念昨晚睡得安稳,一夜没闹。

      她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先收着。”

      萧令宜没有再说什么。

      一家三口在屋里待了一上午。

      萧念精神好得很,在榻上翻来翻去,小手小脚乱蹬,咯咯笑个不停,萧令宜坐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扶一下快要翻下榻的儿子,动作轻柔又稳当。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两小,温馨得像一幅画。

      “门主——”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女焦急的声音。

      “玄宸宗来了弟子,说有急事求见圣尊!”

      百里纭笙抬起头,看向萧令宜。

      “让他进来。”

      侍女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个玄宸宗弟子匆匆奔入,脸色焦急,额上全是汗。

      他一进门就看见萧令宜,“扑通”跪倒在地。

      “圣尊!宗主出事了!”

      萧令宜的目光一沉,“说清楚。”

      “宗主昨夜病情突然加重,吐了好多血,现在昏迷不醒!”

      弟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医师说……说情况不太好,请圣尊快回去!”

      百里纭笙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向萧令宜,见他目光肃然。

      “怎么会突然吐血?”萧令宜沉声道。

      那弟子摇了摇头。

      “弟子也不清楚,前几日宗主明明已经好多了,可昨夜不知怎的……突然就……”

      萧令宜站起身。

      “我这就回去。”

      说着他转身要走,然而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萧令宜回过头,看着百里纭笙。

      “我这样匆匆离开,不妥,还未向你娘告辞。”

      百里纭笙随即道:“事情急,不用告辞了。我娘不会介意的。”

      萧令宜道,“还是去一趟,礼数不可废。”

      百里纭笙道,“好吧,那快去快回。”

      她抱着孩子,跟着他出了门。

      静兰苑。

      几株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兔舍里的小白兔正在吃草,一切安安静静的。

      可院子里没有人。

      侍女正在打扫回廊,看见两人过来,连忙行礼。

      “门主,圣尊。”

      “夫人呢?”百里纭笙问。

      侍女答道:“夫人昨日午后突然说要出门祈福,说好久没去了,就出发了。还没回来呢。”

      百里纭笙有些意外,“出门祈福?”

      “夫人说去几日就回,让门主不必担心。”

      百里纭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头看向萧令宜,“我娘不在。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

      萧令宜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目光微微沉了沉。

      “不在……”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百里纭笙没有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

      “快走吧。”她催促道,“你师兄那边等不得。”

      萧令宜收回目光,看向百里纭笙怀里的萧念。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儿子的小手。

      “孩子从未离开过我。”他看向百里纭笙,“你和孩子随我一起去玄宸宗。”

      百里纭笙摇了摇头。

      “赤星门还有公事需我处理,我就不去了,你那边事情急,带着孩子分心,凌宗主如今病重,你专心照顾他,孩子和我一起留在赤星门。”

      萧令宜沉默了一瞬。

      “你真的不和我走么?”

      百里纭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牵住他的手,“我走不开,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萧令宜不说话。

      百里纭笙又道,“现在玄宸宗都等着你回去,凌宗主的事耽搁不得,我和孩子不能让你分心。”

      最终,萧令宜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不要把他交给任何人。”

      百里纭笙道,“我的孩子,我当然会亲自照顾。你放心。”

      萧令宜又顿了顿,又补充道,“蓝夫人刚出门,回来也累了。不要让她带孩子,她需要休息。”

      百里纭笙觉得他今日格外啰嗦,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吧。”

      萧令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然后他转身,终于大步朝院外走去。

      玄宸宗,宗主寝殿。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萧令宜推门而入,正与从里面出来的医师打了个照面。

      老医师看见他连忙躬身行礼。

      “圣尊。”

      “师兄如何?”萧令宜停下脚步。

      医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宗主是心病,郁思伤身,积郁成疾,身子可以用药调,可这心上的病……”

      他又叹了口气。

      萧令宜摆了摆手,“你先退下罢。”

      老医师拱手告退了。

      萧令宜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转身走进内室。

      榻上,凌惊松半靠着引枕,脸色灰败,短短几日不见,他两鬓又多了许多白发,眼窝深深凹陷,嘴唇毫无血色。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你怎么过来了?”凌惊松哑声道。

      “弟子来报,说你吐血了。”萧令宜走到榻边看着他。

      凌惊松移开目光,“小事而已,已经没事了。”

      萧令宜站在榻边,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沉默了片刻。

      “师兄藏在心底的事,究竟是什么?”

      凌惊松的手指在被下微微收紧。

      那颗内丹的触感冰凉,硌在他的掌心,他红着眼眶,看着萧令宜,嘴唇动了动,却只说出另一句话。

      “你不该过来,我想清静。”

      萧令宜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小几上,那里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药。

      他端起碗,试了试温度,转身走到炉边,将药重新温了一遍。

      凌惊松看着他的背影,被子下的手将那颗内丹攥得更紧了。

      萧令宜端着药碗走回来,在榻边坐下。

      他用汤匙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送到凌惊松面前。

      “师兄,喝药罢。”

      凌惊松看着那勺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开嘴,将那口苦涩的药咽了下去。

      萧令宜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

      谁都没有说话。

      被子下,凌惊松的手指慢慢收紧,那颗内丹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被他震碎成粉。

      药碗见了底。

      萧令宜将碗放在一旁,拿过帕子递给他。

      “师兄不想说,就不说。师兄只需记得,无论何时,我都在,定会护着师兄。”

      凌惊松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

      他定定看着萧令宜的眼,“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也护着么?”

      萧令宜的目光微微一凝,“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凌惊松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就杀了我。”

      萧令宜的瞳孔猛地收缩。

      “师兄——”

      “答应我。”凌惊松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令宜,答应我。”

      萧令宜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开口,“师兄,你不会有事,我永远都在站在你身边。”

      凌惊松一眨不眨看着萧令宜,笑了。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宗主,圣尊。”

      一个弟子匆匆进来,躬身道,“地牢里的齐余又不老实了,整天哭求着要出去,现在又在大喊大叫。”

      萧令宜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了凌惊松一眼,“师兄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凌惊松轻轻点了点头。

      萧令宜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赤星门。

      蓝夫人回来的时候,百里纭笙正抱着萧念在院子里晒太阳。

      “娘,您回来了。”百里纭笙站起身,抱着孩子迎上去。

      蓝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挽得随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伸手摸了摸萧念的小脸,笑着问,“念儿乖不乖?”

      “乖得很。”百里纭笙将儿子抱紧了些,“昨夜睡得很好,一夜没闹。”

      蓝夫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令宜呢?怎么没见他?”

      “玄宸宗出了急事,凌宗主病重,他赶回去了。”百里纭笙顿了顿,“走得急,没来得及向您告辞。娘别怪他。”

      蓝夫人笑了笑,“怎么会怪,正事要紧。”

      她伸出手,想要抱孩子。

      “来,让外婆抱抱,我这趟出去,给你们祈福去了。”

      百里纭笙没有松手。

      “娘,您才回来,必是累了,先去歇着吧。”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声音放柔了些,“我以前跟孩子分开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能天天陪着他,只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蓝夫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她垂下眼眸,又笑道,“也好。”

      她收回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那我先回去了。”

      “嗯。”百里纭笙点了点头。

      蓝夫人转身,朝静兰苑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百里纭笙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阳光照在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上。

      萧念的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咯咯地笑着。

      蓝夫人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才继续往前走。

      玄宸宗,地牢。

      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甬道映得忽明忽暗。

      萧令宜沿着石阶往下走,还没到最底层,就听见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齐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守卫们站在牢门外,面面相觑,看见萧令宜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圣尊。”

      萧令宜摆了摆手,走到牢门前。

      齐余正蜷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萧令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圣尊!圣尊我错了!我不该买内丹,我不该贪心!求您放了我!求求您放了我!”

      萧令宜低头看着他,面色平静。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仙门自有仙规。”

      齐余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那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关我?这里……这里……”

      他神经兮兮地转过头,盯着牢房的角落,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恐惧,“这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哼曲……那曲子钻进我脑子里,控制我……我全身都疼……疼得要死……”

      萧令宜的目光微微一凝。

      “哼曲?”

      “对!每天晚上!”齐余忽然激动起来,抓住牢门的铁栏,“圣尊,您听,您听!又在哼了!”

      他猛地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萧令宜凝神静听。

      甬道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没有任何曲调。

      萧令宜身旁的守卫摇了摇头,低声道:“圣尊,这几日属下们日夜值守,从没听到过什么曲子。这齐余……怕是脑子坏掉了,整天说有人哼曲,可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齐余还在尖叫,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忽然,他神情呆滞的跪了下来。

      萧令宜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头越蹙越紧。

      就在这时,袖中的玉佩忽然猛地一烫。

      萧令宜心头一震,迅速取出玉佩,暗红色的玉质中,有淡淡的光芒在流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而此时,宗主寝殿。

      凌惊松独自坐在榻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骨骼,攫取着他的意志。

      他咬着牙,拼命抵抗。

      可身体不听使唤。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榻上挪了下来,双腿发软,膝盖触地。

      他跪在地上,面朝着赤星门的方向,像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同一时刻的赤星门,静兰苑。

      蓝夫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她低着头,轻轻抚着兔子的毛,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轻轻哼着一首曲子。

      那曲调悠远绵长。

      离她不远的门主寝殿里,萧念正在百里纭笙怀里玩得高兴。

      小家伙抓着母亲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脸笑得像一朵花。

      忽然——

      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小嘴一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哇——!”

      那哭声来得毫无预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惊了一下。

      百里纭笙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搂紧,轻轻拍着。

      “念儿?怎么了?不哭不哭,娘在呢。”

      萧念不理,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小手小脚乱挥乱蹬。

      百里纭笙怎么哄都哄不好,心里又急又疼。

      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玄宸宗地牢里,萧令宜正握着那块发烫的玉佩,目光穿过重重山峦,望向了赤星门的方向。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玉佩上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仿佛正在缓缓睁开。

      萧令宜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移开眸子,看着地牢里还在呆滞跪着的齐余。

      所有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萧令宜连夜离开了玄宸宗。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留下一道简短的传讯符给薛灵若,让她代为照看凌惊松,便独自一人踏入了茫茫夜色。

      他要去找一座山。

      眠厌山。

      百里纭笙曾提过的那个名字,蓝兰嫁给百里轩之前曾生活的地方。

      一个孤女,从小在山上长大——这样的身世在仙门中并不罕见,可那首曲子,那块玉佩,让他不得不多想。

      玄宸宗作为仙门之首,典籍浩瀚,情报网遍布天下。

      几乎没有查不到的地方。

      眠厌山也不例外。

      第三日清晨,萧令宜终于站在了那座山的山脚下。

      山不高,却很荒。

      没有路。

      杂草丛生,荆棘遍布,枯藤缠绕着半死的树木,像一张张狰狞的网。

      雾气很重,白茫茫地罩着整座山,能见度不足十步。

      萧令宜抬眼望了望那被雾气吞没的山顶,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他一寸一寸地查。

      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地,他都没有放过,神识如细密的网,覆盖了整座山,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雾气在他身边流动,像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萧令宜站在山顶,眉头微蹙。

      他几乎将整座山翻了个遍,除了荒草和乱石,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而正要收回神识的刹那,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山顶一侧的一块石头上。

      那石头不大,半人高,静静地立在那里,被荒草半遮半掩。

      乍一看,与山上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

      可萧令宜看着它,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杂草。

      石头表面粗糙,布满青苔和裂纹,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可那形状——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放在石头旁边。

      一模一样。

      石头的轮廓,与玉佩上的图案——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完全重合。

      萧令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将玉佩收回袖中,站起身,试图推动那块石头。

      石头却纹丝不动。

      他加大灵力,掌心按在石面上,用力一推,石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它不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而是与整座山连成了一体。

      萧令宜收回手,目光沉了下来。

      他闭上眼,将灵力凝聚于掌心,缓缓按在石面上,灵力霎时渗入石头的每一寸纹理,顺着它的脉络向下蔓延——

      在强悍的灵力探查下,他发现了那道隐秘的阵法。

      若非刻意探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阵法将整块石头与整座山紧紧锁在一起,力量浑厚而绵长,以萧令宜的修为,竟然无法撼动。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石头,目光幽深。

      “血脉之力。”他喃喃道。

      是以血脉封印的术法。

      非施阵人血脉,无法破解。

      萧令宜站在那里,山风从背后吹来,雾气在他身边翻涌。

      而此时,赤星门。

      蓝夫人正坐在后院假寐,猛的,她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竟然被你这么快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萧令宜。”

      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出了静兰苑。

      一个时辰后。

      赤星门,门主殿。

      百里纭笙正抱着萧念在屋里来回踱步。

      小家伙又哭了,小脸涨得通红,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已经抱了一整夜,可孩子一放下就哭,她只能继续抱着。

      “念儿,不哭了,娘在呢。”百里纭笙柔声道。

      萧念不理,哭得撕心裂肺。

      蓝夫人端着汤盅走进来,看见女儿疲惫的模样,顿了下,才道,“笙儿,我给你熬了汤,趁热喝。”

      百里纭笙摇了摇头,“娘,我没胃口。这孩子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哭闹,昨晚哭了一宿,我实在担心。”

      蓝夫人将汤盅放在桌上,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萧念的小脸。

      萧念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滚烫。

      “小孩子嘛,一阵一阵的。”蓝夫人温声道,“也许是这几日没见到令宜,想他了,等令宜回来就好了。”

      百里纭笙的眉头蹙得更紧。

      想到萧令宜,离开这些日子,他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也不知玄宸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蓝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别担心,令宜办事稳重,不会有事的,你先把汤喝了,身子要紧。”

      百里纭笙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主!”一个弟子匆匆进来,躬身道,“弟子们在山门外发现了楚衍之的踪迹!他在附近鬼鬼祟祟,像是要潜进来!”

      百里纭笙的目光猛地一凛。

      楚衍之,各大仙门追捕了他这么久,他居然还敢出现在赤星门附近。

      只要抓到他,也许就能问出问天盟背后的秘密。

      她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蓝夫人看着她道,“你去吧,孩子我来带,大事为重,别耽误了。”

      蓝夫人朝她伸出手,百里纭笙却没将儿子递过去。

      萧念还在哭,小脸可怜巴巴的。

      她实在放心不下。

      “娘,这孩子这几日总是哭,我怕您累着……”

      “怎么,还不放心自己母亲?”

      蓝夫人笑了笑,“你小时候比他还闹腾,我不也把你拉扯大了?去吧,正事要紧。”

      说着,将孩子从百里纭笙怀中抱了过去,轻轻拍了怕。

      奇异的,萧念没哭了。

      百里纭笙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下,放心你娘了罢。”蓝夫人道。

      百里纭笙松了口气,道,“娘,那就辛苦您了,您别太累,若是他又哭了,您也别自己一个人哄,让侍女带他去后院玩。”

      蓝夫人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罢。”

      百里纭笙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大步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蓝夫人抱着萧念,站在窗前,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怀里的孩子安静的在她怀中,一双眸子直愣愣看着她,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萧念的目光却是没有任何焦距的。

      蓝夫人低下头,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念的小脸。

      “乖孙,外婆在呢。”

      她抱着孩子,轻轻拍着。

      嘴里,又轻轻哼起了那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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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孕中危情,黑莲花他总想守寡》 《那个被渣的貌美神君和我he了》 《每天都在努力撩那个魔头!》 预收文:《十个老公就一个是真的》 《流落男人岛》 《神榻之下》《失忆后,我把前夫当情夫养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