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5 精彩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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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赤星门门主百里纭笙与玉门山掌门楚衍之成亲的日子，仙门格外热闹。
各大仙门的人齐聚赤星门。
这位百里门主，可是玄宸宗圣尊之子的生母，是当着全仙门拒绝了圣尊提亲的女人。
这一场婚礼，注定万众瞩目。
赤星门人山人海，各派修士穿梭往来，互相寒暄，议论纷纷。
吉时已至，玉门山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楚衍之一身大红喜服，面容含笑，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可奇怪的的是，赤星门内竟无半分婚典的喜庆，与门外的热闹格格不入。
楚衍之却似全然未觉，依旧喜气洋洋地带着迎亲队伍踏入赤星门主殿。
高台之上，他抬眼递出一个眼神，两名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一位容貌倾城的妇人，缓缓坐上首座。
有人认出那妇人便是百里纭笙的母亲，蓝夫人。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衣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只是自始至终垂着眼帘，对周遭的喧嚣和众人的目光，全然无动于衷。
楚衍之上前，对着蓝兰恭敬行礼：“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那就是百里门主的母亲？好生貌美。”
“听说当年百里轩前门主迎娶了一个美人，果真传闻不假，这现任百里门主与蓝夫人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殿内修士纷纷侧目，低声赞叹蓝夫人的美貌，可蓝夫人依旧垂着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吉时已过，鼓乐未响，新娘百里纭笙却迟迟没有现身。
楚衍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递出一个眼神，身边的弟子立刻上前，高声朗道：“今日我玉门山掌门楚衍之，迎娶赤星门门主百里纭笙，愿二位仙途相伴，共结道侣，千秋万代，永结同心！”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寂静，百里纭笙的身影依旧不见踪影。
议论声瞬间炸开，修士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楚衍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门外缓缓传来，穿透了所有喧嚣：“楚衍之，你根本不配娶百里纭笙。”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入，赫然是玄宸宗圣尊萧令宜。
他目光落在楚衍之身上，殿内修士瞬间噤声，纷纷行礼，神色恭敬又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位被拒婚的圣尊，竟会亲自出现在这场婚典上。
楚衍之心头一紧，强压下慌乱，拱手道：“圣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今日是在下与纭笙大喜之日，圣尊既是客，便请上座观礼。”
“观礼？”
萧令宜嗤笑一声，“楚衍之，你怕是忘了，你曾信誓旦旦，要迎娶的人，并非百里纭笙吧？”
楚衍之脸色骤变，随即微微一笑道：“圣尊说笑了，在下不知圣尊所言何意，在下要迎娶的，自始至终都是百里门主。”
萧令宜不再与他废话，抬眼看向殿门，语气淡漠：“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入殿内，女子面容清丽，眼神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步步走近楚衍之。
有记性好的修士低声惊呼：“是她！上次仙门大会，她一直陪在楚掌门身边，二人言行十分亲昵，我当时还以为是楚掌门的红颜知己！”
楚衍之看着那道身影，脸色骤变。
“严云？！”
严云直直地盯着他。
“楚衍之，原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楚衍之迅速镇定下来，面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
“云姐，你在说什么？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派人到处找你——”
“找我？”严云打断他，笑了一声，“你把我关在玉门山水牢里足足三个月，那水牢污水横流，腐臭不堪，我浑身肌肤泡得溃烂，日夜受毒虫叮咬，你却不闻不问，巴不得我自生自灭！现在你说你找我？可笑！”
殿内哗然。
楚衍之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严云，你在胡说什么？我对你一直以礼相待，感恩你当年相助之情，何时——”
“以礼相待？”严云又笑了一声，“你亲口说要娶我，也是以礼相待？”
楚衍之的瞳孔微微一缩。
严云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早该知道，你薄情寡义，什么感恩，什么情意，不过是我自己骗自己。我早就不做梦你会娶我了。”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我今日来，是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她转向殿内众人，声音决绝。
“诸位，这个人，杀了自己的师父玉拂子，嫁祸给我，把我关进水牢，自己坐上了玉门山门主之位！他欺师灭祖，他的门主之位是偷来的！”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杀了前门主？”
“玉拂子门主是他杀的？”
“这、这怎么可能……”
楚衍之面色大变，厉声道：“一派胡言！严云，你疯了吗？！”
他身形一动，一掌朝严云劈去！
那一掌又快又狠，灵力浑厚，根本没有留手。
可他的掌风还没碰到严云，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萧令宜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那一掌。
两掌相交，灵力激荡，楚衍之被震得后退数步，面色铁青。
“这么急杀人灭口？”萧令宜的声音很淡。
楚衍之稳住身形，强自镇定。
“圣尊，这女人疯了，满嘴胡话。我与她并无私情，只是感念她早年相助之恩，一直以礼相待。她如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跑来污蔑于我——”
“我污蔑你？”
严云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不敢让我多说，不过是心虚罢了！你以为你能坐稳玉门山掌门之位，仅仅是因为弑师夺位吗？你还与问天盟勾结，你是问天盟安插在仙门的眼线！”
“你胡说八道！”楚衍之急红了眼，“我与问天盟毫无瓜葛，你休要血口喷人！”
“毫无瓜葛？”严云冷笑，“那日我与你一同被玉拂子门主赶出玉门山，我亲眼看到你与一名黑袍人密谈，合谋要除掉玉拂子！是你们联手杀了他，却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你以为这件事，真的无人知晓吗？”
“你没有证据！仅凭你一人之言，不足为信！”楚衍之嘶吼道。
严云道，“证据？我们朝夕相处数年，你的修为深浅，我一清二楚。你往日修为平平，可前些日子你修为突飞猛进，若不是与问天盟勾结夺取了他人内丹，强行提升修为，你怎会有如此大的进步？”
她顿了顿，看向众修士：“各位仙友，圣尊修为通天，只需当场查验楚衍之体内有几颗内丹，便能真相大白！若是他体内只有自身一颗内丹，便是我污蔑他，若是有多余内丹，便是他夺人修为、弑师夺位的铁证！”
众修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附和。
“对！请圣尊查验！”
“圣尊修为高深，定然能辨明真伪！”
“若是楚掌门真的清白，何惧查验？”
楚衍之浑身冒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荒谬！我堂堂一门之主，岂能因为一个疯女人的胡话就当众受辱？若是随便被人污蔑就要验证，那仙门岂不是乱了套？”
萧令宜看着他，“楚衍之，你是不敢么？”
楚衍之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我……”
他一步步后退，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些弟子会意，忽然暴起，朝着殿内的仙门众人攻去！
殿内顿时大乱。
各派修士猝不及防，纷纷后退，楚衍之趁乱纵身而起，朝殿门掠去——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月白身影飞掠而出。
却是百里纭笙。
她一直等着这一刻，直直朝着首座上蓝兰身旁的两名侍女袭去！
那两人见百里纭笙袭来，同时出手，掌风凌厉，灵力浑厚，竟是修为不俗的高手。
可她们快，百里纭笙更快。
她身形如电，一掌拍在左边侍女肩头，那侍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侍女挥掌袭来，百里纭笙侧身避过，反手一扣，精准地锁住她手腕，灵力一震，那侍女惨叫一声，软倒在地，先前那个侍女还想反击，百里纭笙已欺身而上，一掌切在她颈侧，干净利落。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百里纭笙快步走到蓝兰面前，“娘。”
蓝夫人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头，“笙……儿……”
百里纭笙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一把将母亲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没事了，娘，没事了。”
另一面，楚衍之刚掠到殿门口，萧令宜的身影已拦在他面前。
楚衍之甚至没看清萧令宜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萧令宜已一掌拍在他胸口。
楚衍之闷哼一声，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萧令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衍之捂着胸口，面色惨白。
百里纭笙扶着蓝兰，冷冷看向他，“楚衍之，你与问天盟勾结，以我母亲安危逼我嫁给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衍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萧令宜看着他，“问天盟的主人，是谁？”
楚衍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正要开口——
忽然，蓝夫人身子一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娘！”百里纭笙惊呼一声，连忙搂住她。
就在这时，一枚漆黑的暗器从殿外飞来，直取楚衍之面门！
那一瞬间，一道青衫身影忽然扑了过来。
严云扑在楚衍之身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枚暗器。
暗器没入她后心，鲜血飞溅。
楚衍之瞪大眼睛，看着倒在怀里的严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严云嘴角溢出鲜血，看着他，笑了。
眼泪从严云眼眶里流落下来，“楚衍之，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我也好恨你……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严云的手垂落下去。
眼睛闭上了。
不等众人反应，又一枚暗器飞来，正中楚衍之的胸口，楚衍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喜服。
萧令宜眼神一冷，目光扫过殿外，只见一道蒙面黑影正转身逃窜。
萧令宜身形一晃，掠出殿外，追了上去。
这突然的插曲使得殿内更是混乱。
百里纭笙紧紧扶住昏迷的蓝夫人，指尖凝出灵力，小心翼翼渡入母亲体内，焦急道：“娘，你醒醒，别吓我……”
她全然没留意到，倒在地上的楚衍之，蓦地咬着牙撑起身子，一手捂住胸口的伤口，用尽最后一丝灵力，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惊慌的人群中，狼狈逃去。
而殿外，黑影在赤星门的屋檐上疾掠，速度极快，不断抛出暗器阻拦，直奔萧令宜要害。
萧令宜不闪不避，衣袖一挥，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那几枚暗器被震得倒飞回去，钉在廊柱上，入木三分。
黑影身形一顿，萧令宜已到了他面前。
他抬手，一把扯下那人的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冷硬的面容。
雷沉。
玄宸宗执法堂长老。
萧令宜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你是问天盟的人？”
雷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全然不像一个被擒住的阶下囚。
“今日落在圣尊手上，是雷某命数。”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创立问天盟，只为买卖内丹，从中盈利，如今事败，认栽了。”
这时，有不少跟随萧令宜出来的仙门刚好到达，听到了这句话，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雷长老竟然是问天盟的创立人？他就是问天盟的主人！”
“这些年仙门总有人失踪，原来是他在暗地里买卖内丹！”
“他竟然为了私利做出这种危害仙门的事，太可恶了！”
人群中，有性子急躁的修士高声质问道：“雷沉！这些年残害仙门弟子挖取内丹，全都是你主使的？”
雷沉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仙门修士，“是又如何。”
不顾那些仙门人愤慨的责骂，他目光最后落在萧令宜身上，轻声道：“问天盟的人从不会认输，后会无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鲜血瞬间从额角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身体一僵，随即直直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围观的仙门修士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萧令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目光沉沉。
＊
问天盟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问天盟创立人雷沉当众自杀，各大仙门松了口气。
唯有楚衍之，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玉门山掌门，如今踪迹全无，成了全仙门追捕的要犯，各派联合发出追缉令，势必要将所有问天盟余孽一网打尽。
空翠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百里纭笙坐在殿内的矮榻上，怀里抱着萧念。
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好得很，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软糯的声音让百里纭笙的心都要化了。
她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惹得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去抓她的头发。
“又扯娘头发，松手。”她轻声嗔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萧念不听，扯得更欢了。
百里纭笙笑着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萧令宜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雪。
他的侧脸在日光下线条分明，眉目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像是有心事。
百里纭笙抱着孩子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怎么了？”
萧令宜收回目光，看向她怀中的萧念。
小家伙看见父亲，立刻伸出手要抱，萧令宜伸手将儿子接过去，那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立刻安静下来，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萧令宜低头看着儿子，目光柔和了一瞬，可那抹阴翳并没有完全散去。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萧令宜开口道。
百里纭笙看着他，“你是说……雷沉？”
萧令宜点了点头。
“雷沉真的是问天盟的主人么？”
百里纭笙沉默片刻。
雷沉已死，死前亲口承认自己是问天盟创立之人，只为买卖内丹牟利，各大仙门都已接受这个结论。
“可你还是觉得不对。”
萧令宜没有否认。
他抱着孩子，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云海。
“一个能在玄宸宗潜伏这么多年、做到执法长老的人，会这么轻易就认罪自尽？”他的声音凝重，“他死得太干脆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百里纭笙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是说，他是在顶罪？”
萧令宜道，“我不知道，只是总觉得不对劲。”
百里纭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抱着孩子的手背上，“我懂你的顾虑，可雷沉已经死了，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如今楚衍之在逃，我们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抓到他，清查问天盟余孽，别再让更多人受害。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便是。”
萧令宜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还有怀里孩子小小的身影。
萧令宜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正要说什么——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萧令宜愣了一下。
百里纭笙也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起来。
小家伙看着父亲脸上那个浅浅的红印子，咯咯笑得欢快极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萧令宜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宠溺。
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儿子嘴角的口水。
“跟你娘一样，手劲不小。”
百里纭笙笑着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萧令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味深长，“昨晚。”
百里纭笙的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将孩子从他怀里抢过来，转身就走。
“儿子，你爹不正经，别跟他学。”
小家伙窝在娘亲怀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脸红的娘亲。
萧令宜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雪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百里纭笙抱着孩子走回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对了，我娘让我告诉你，邀你明日去赤星门用午膳，她说，也想好好看看念儿。”
萧令宜眼底泛起笑意，点了点头：“好，我明日过去。对了，蓝夫人的身子恢复得如何了？那日似乎受到不小惊吓。”
提到母亲，百里纭笙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她那日确实受了惊吓，昏迷了一天一夜，这几天精神才渐渐好了些，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些恍惚，大夫说，慢慢调养就好。”
萧令宜轻轻点头，“没有大碍那就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嗓音。
“师兄——！”
薛灵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萧令宜和百里纭笙同时看向殿门，就见薛灵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宋旭庭。
薛灵若穿着一身绯红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看见百里纭笙抱着孩子，眼睛一亮，凑过来逗了逗萧念。
“小家伙又长大了，这脸越来越像师兄了。”她捏了捏萧念的小手，萧念倒是不怕生，冲她咧嘴一笑。
宋旭庭走到萧令宜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圣尊。”
萧令宜微微颔首。
宋旭庭又转向百里纭笙，目光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纭笙。”
百里纭笙也点头回礼。
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从前的那些纠葛，只剩恰到好处的关切。
薛灵若逗完孩子，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师兄，凌师兄不见我。”
萧令宜看着她。
薛灵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担忧。
“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他关我的事了，可他还是不见我，我去找他，弟子说他身子不适，在休养。我去敲门，他也不开。”
她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我听弟子们说，凌师兄似乎真的病了。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里，门都不出。师兄，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令宜沉默片刻，“稍后我去看看。”
薛灵若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转向宋旭庭。
“对了，我听说山下的弯月湖最近景色特别好，满山红叶倒映在湖水里，美极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宋旭庭，你陪我去。”
宋旭庭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薛姑娘，我——”
“不许拒绝。”薛灵若打断他，理直气壮，“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想去的地方，你都陪我去。”
宋旭庭张了张嘴，看了看萧令宜，又看了看百里纭笙，最终叹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好。”
薛灵若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那现在就走，天黑前还能赶回来。”
两人出了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百里纭笙忍不住微微一笑：“没想到，薛姑娘如今倒是和宋公子走得这么近。”
萧令宜淡淡颔首，“灵若的脾性我很清楚，若是不真心喜欢，断不会这般黏着一个人。宋旭庭性子沉稳，能护着她，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眸子扫了一眼百里纭笙，“说起来，宋旭庭以前可一直都纠缠于你，次次找借口接近你，如今倒是安分了不少，算他识趣。”
百里纭笙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你胡说什么呢，宋公子现在只是把我当朋友，而且他帮过我不少，你别总往歪处想。”
萧令宜握住她掐着自己腰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温柔，“我知道他品性尚可，也清楚他之前帮过我们不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日后还他便是。”
说罢，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儿子，眼底满是宠溺，“以前总怕他对你还有执念，如今见他和灵若相处还算融洽，我也就稍微放下心了，不然，不管他有没有恩，必定是要敲打一番的。”
怕？
这是百里纭笙第一次听到萧令宜说这种话，可是回想以前，他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心头一震，抬头看着他，“我以为你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在你面前，再小的事，都是大事，更何况是有人曾对你有过心思，我怎能不在意。”
况且他看得清楚，现在宋旭庭看薛灵若的眼神，和从前看百里纭笙时是不一样的。
明知再无可能，人心的确是会变，爱意也会消融，可是那些都需要时间，至少现在宋旭庭还没能让他完全放下心来。
可是这个发现，萧令宜当然不会告诉百里纭笙。
萧令宜只是伸出手，将她和怀里的孩子一起轻轻揽进怀里。
怀里的小家伙被挤在两人中间，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萧令宜松开她，低头看着儿子，“你娘话多，吵到你了？”
百里纭笙踢了他一脚。
萧令宜面不改色地受了。
小家伙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忽然咧嘴笑了，口水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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