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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精彩章节 ...
密室内。
宋旭庭掌心紧紧贴着身前厚重的石门,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身后,薛灵若同样狼狈,一双手死死按在他的后背,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给他。
两人合力催动的灵力在石门上流转,淡青色的灵光骤然大盛,将整扇石门笼罩其中。
原本纹丝不动的巨石,终于发出一阵沉闷的“咯吱”声响,底部缓缓松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开了!真的开了一道缝!”
薛灵若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狂喜,想要再加一把劲,可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一瞬,石门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股强横的反噬之力猛地袭来,如同汹涌的巨浪,瞬间将两人弹开。
宋旭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薛灵若也同样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坚硬的石壁上,疼得她瞬间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那道好不容易打开的缝隙,瞬间闭合,石门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严丝合缝。
“可恶!”
薛灵若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磕疼的手肘,满心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抬起脚,对着石门狠狠踢了一下,脚尖传来的钝痛让她更委屈了。
“这破石门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们都试了这么多次,每次都差一点,每次都被弹回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哭了起来。
自从被凌惊松关进这间密室,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
她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暴怒抓狂,再到如今的疲惫委屈,情绪早已濒临崩溃。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最疼爱她的凌师兄,竟然会二话不说将她关起来,任凭她怎么哭喊大骂,都无人回应。
宋旭庭缓缓站起身,走到薛灵若身边,语气温和又耐心:“别生气,也别抱怨,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白白耗费灵力。刚才我们已经能打开一丝缝隙,说明我的判断没错,这扇门是被高阶阵法封印的,既然能封,就一定能解,我们只是灵力还没攒够,再试几次,一定能打开。”
他说着,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薛灵若脸上的汗珠与泪痕,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安抚。
薛灵若接过手帕,攥在手心,慢慢平复着情绪,乖乖坐在石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男子。
被关进来的这几日,薛灵若整日对着石门大骂,哭闹不休,但宋旭庭却从没有过半分厌烦,只是默默在密室里四处探查,摸遍了每一寸石壁,终于发现石门的阵法纹路,而后一遍遍推演破解之法,一次次带着她尝试,从最开始纹丝不动,到如今能开一道缝,每一点进展,都是他耐心琢磨的结果。
不管处境多么糟糕,似乎他永远都是这般不急不躁,永远都在默默想办法,不像她,只会乱发脾气。
薛灵若就这样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旭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薛灵若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宋旭庭,我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你怎么能一直这么淡定?”
宋旭庭笑了笑,声音温润:“急躁也没用,这里是凌宗主布下的阵法,硬闯只会反噬自身,与其浪费力气发脾气,不如静下心找破解之法,只要想办法,总能出去的。”
薛灵若依旧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人这么好,温柔稳重,又重情义,可为什么……百里纭笙就是看不上你呢?”
宋旭庭脸上的笑容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刚想开口说话,薛灵若却抢先自己答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谁让你遇到的对手是我师兄萧令宜呢。我那位萧师兄,天资绝顶,修为冠绝仙门,容貌更是无可挑剔,仙门里多少女修都把他当成心头好,痴迷得不行,百里纭笙又怎么会例外。”
“圣尊天人之姿,本事通天,我自然是比不上的。”宋旭庭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坦然。
薛灵若一听这话,反倒又不乐意了,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反驳:“谁说你比不上他!你,你稳重踏实,待人真诚,心地善良,不管对谁都温和有礼,这些都是你的好,萧师兄有他的好,你也有你的优点,一点都不差!”
她越说越认真,看着宋旭庭的眼睛,语气格外真挚:“宋旭庭,我要是先遇见你,没先一门心思盯着萧师兄,我一定喜欢你,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你。”
话音落下,薛灵若自己先愣了,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红到脖颈,她慌忙低下头,攥着手帕的手指紧紧蜷缩,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连空气都似乎温热了几分。
宋旭庭的耳尖也彻底红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宋旭庭才抬眼看向石门,打破尴尬:“别,别想这些了,我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灵力,还有一个时辰,就是看守弟子每日前来查看的时辰,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再全力试一次,争取在他们来之前,打开这扇门。”
薛灵若也连忙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好,我们再试一次,一定能出去!”
与此同时,空翠峰上,夜色渐浓,一轮弯月缓缓爬上夜空。
月亮一点点变得圆满,清冷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映得整座山峰愈发清冷孤寂。
萧令宜独自站在悬崖边,负手而立。
今日又是月圆之夜……
他抬眸望着天边月亮,眸色沉沉。
前几日他带着萧念去见百里纭笙,分明看出她眼底眉宇间的愁绪。
孩子夜里不安分,总要人悉心哄抱,她本就心事重重,若是再夜夜照看孩子,只会愈发劳累,这两日便没有再带孩子过去。
可今日是月圆夜,他望着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心底已然下定了决心,克制再也强压不下,转身便要下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空翠峰的寂静。
萧令宜转过身,月光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快步奔来,却是薛灵若和宋旭庭。
两人一路狂奔,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急切,跑到萧令宜面前,几乎是站定的瞬间,薛灵若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萧师兄!”
萧令宜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薛灵若闻言,心头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顾不得先讲正事,先红着眼眶抱怨,语气里满是愤懑。
“萧师兄,我们是好不容易才从凌师兄的密室里逃出来的!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明明知道我们要来找你报信,却二话不说把我们关了好几日,任我怎么喊怎么闹都不理,就是不让我们出来见你,也不让我们把消息告诉你,我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为什么!”
她说着,语气越发急切,攥紧了拳头,满是憋屈。
萧令宜听着这番话,眸色微沉。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们有何消息要告诉我?”
薛灵若刚才跑得太急,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来,看着萧令宜道:“师兄,你是不是很喜欢百里纭笙?”
萧令宜看着她,沉默。
宋旭庭上前一步,直接道:“圣尊,若是你还在意纭笙,就赶快去见她罢!”
“纭笙她根本不是自愿要嫁给楚衍之的,她一点都不想和楚衍之成亲!这一切都是楚衍之的阴谋,他联合问天盟的人,暗中抓走了纭笙的母亲蓝夫人,用蓝夫人的性命要挟纭笙,逼她答应婚事!这就是凌宗主阻止我们告诉你的事。”
宋旭庭语速极快,将所有隐情和盘托出。
萧令宜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震惊。
他早已察觉到百里纭笙的异样,知她必有难言之隐,却没想到,软肋竟是她的生母。
薛灵若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色,忍不住道:“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啊?!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一些。”萧令宜道。
薛灵若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师兄,我已经看清了,也想通了。”
“我已经看清了,你和百里纭笙连孩子都有了,你这人……负责,况且你还喜欢她,百里纭笙都为你生孩子了,自此以后,任何别的女人,都再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以前任性,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师兄,你别生我的气。”
萧令宜看着她,“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薛灵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胡乱擦了一把脸。
萧令宜看了眼天色,“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薛灵若一愣,忙道,“那快去吧!师兄,我就不耽误你了。”
萧令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宋旭庭,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薛灵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弯着。
宋旭庭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月亮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残缺,圆圆满满地挂在天上,光辉落在赤星门后山的密林里。
百里纭笙扶着枯树干踉跄前行,蚀骨的疼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紧咬下唇,腥甜漫过舌尖,冷汗浸透额发。
手背上,一道道诡异紫纹往手臂疯窜,每往上蔓延一分,痛感便重一分。
百里纭笙跌跌撞撞来到树下,这里是她上次遇到那个五六神医的地方。
那个醉醺醺的人说能帮她解蛊,说让她等他回来。
此刻,树下空空荡荡,只有落叶和枯草,没有人。
百里纭笙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荫,忽然笑了一下。
一个半夜遇到的陌生人,说几句话,她就当真了?
她仰头望着那轮圆满得刺眼的月亮,唇角扯出一抹自嘲。
僵立片刻,百里纭笙转过身往赤星门走去。
回到赤星门时,夜已经深了。
“都退下。”百里纭笙声音沙哑得厉害。
侍女们对视一眼,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她靠着门板喘,息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步挪到榻边,缩进了角落。
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蜷缩着,将脸埋进膝盖里,死死咬着嘴唇。
与此同时,密林另一侧,萧令宜立在月光下,周身寒气慑人。
他面前是一堆乱石。
曾经那个隐蔽的山洞,那个他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来的地方,已经塌了。
碎石成堆,泥土散落一地,看不出原来半分模样。
萧令宜站在那里,看着那堆乱石,很久没有动。
除了百里纭笙,没人知道这个山洞。
她是何时毁了这里?
萧令目光渐渐幽深。
百里纭笙,你是真要与我一刀两断么?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圆满得像一面银白的镜子。
萧令宜侧眸看向赤星门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山峰静默地矗立着。
屋内。
百里纭笙蜷缩在角落,疼痛像从骨髓深处往外扎,永无止境一样。
再忍一忍。
只要再忍一忍,今夜会熬过去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明知会这么疼,也要毁了石洞,也一心不来找我么?”
忽然,黑暗中响起一道声音。
百里纭笙浑身一僵。
那声音太熟悉了,低沉,清冷,带着一丝她辨不出的情绪。
可她不敢抬头,她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那声音又响了。
“你打算像上次一样硬抗下去么?”
百里纭笙猛地抬起头,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出榻边那道颀长的身影。
不是幻觉。
萧令宜不知何时进来的,就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半张脸照得清冷如玉。
他的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百里纭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何时进来的?”
萧令宜只是看着百里纭笙。
她脸色极为苍白,额角冷汗连连。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这重要么?反正这屋子也进来不是一次了。”
百里纭笙哑然。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确接连几晚都抱着孩子过来,这间屋子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禁地。
可今夜不一样。
她道,“你走。”
萧令宜没有动,“我若不走呢?”
百里纭笙浑身一震。
她印象中的萧令宜,永远是进退有度。这里明明是她的房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萧令宜一直看着她。
百里纭笙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更可怕的是,那熟悉的、难以启齿的渴望也随之苏醒,在血液里叫嚣。
她目光看向萧令宜垂落在身侧的手背,那上面同样也蔓延着紫色纹路。
可是与她不同,他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痛色,只是那样站着,看着她。
百里纭笙不由自主往后退。
屋子里都是萧令宜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股气息让她的渴望更加强烈,身体忍不住想向他靠近,又被她用尽全力拉回来。
她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萧令宜,”她的声音发颤,“你走。”
萧令宜闻言反而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那个楚衍之,你真要嫁给他么?”
百里纭笙道,“不关你的事。”
萧令宜继续向她走近,几乎要触到榻边,“你宁可嫁给他,也不愿告诉我真相?”
百里纭笙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知道了?知道多少?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
萧令宜看着她,目光幽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他没有再说话,可也没有离开。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白的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纭笙。”
百里纭笙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门口。
是楚衍之的声音。
百里纭笙心里一紧,楚衍之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令宜,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月光照着他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纭笙,你睡了么?”
门外,楚衍之又唤了一声。
百里纭笙没有回答。
楚衍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日的事,我不是故意想威胁你,你母亲日后是我岳母,我也不想她出事。你我是要成亲的人,我也不想日后你恼我。”
百里纭笙咬着牙,一声不吭。
楚衍之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几日我想了很久,过几日我们就要成亲,我总不能一直与你置气,今日月圆,好美的月色,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百里纭笙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她感觉到萧令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门外,楚衍之还在说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纭笙,马上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胡闹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成亲之后,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娘也会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屋子里,百里纭笙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疼痛和渴望交织在一起,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剐着她的理智。
她缩在角落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楚衍之的声音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以后的日子,说成亲之后如何如何。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萧令宜向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然后,他抬手,缓缓扯下自己的衣带。
外衫无声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颀长而有力的轮廓。
百里纭笙震惊地看着萧令宜。
他要做什么?
萧令宜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太深,深得让她心慌。
门外,楚衍之的声音还在继续。
“纭笙,你娘肯定也希望你有一个好归宿。只要你我成亲,她当天就会回来。我保证,问天盟不会伤害她,以后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配合,什么事都不会有……”
萧令宜俯下身,用手牢牢钳制她的下颌。
他的唇覆上她的唇。
那吻霸道而炽热,似乎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百里纭笙伸手推他,可他纹丝不动,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开。
她死死咬着牙,可他的唇舌撬开她的防线,长驱直入。
门外就是楚衍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百里纭笙的身体在颤抖。
萧令宜周身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进她的肺腑,他越靠近,她就越难以自持,她推他的手渐渐失了力道,甚至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门外,楚衍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恼怒,他都已经放低了姿态,百里纭笙是没听到还是不屑理会他。
“纭笙,你还是不肯理我么?”
百里纭笙回答不了。
萧令宜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她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
楚衍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
“纭笙,我劝你不要再惹问天盟生气,面对现实罢,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只要你配合,什么事都不会有。”
萧令宜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她根本动弹不了丝毫。
百里纭笙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门口说出一个字,“滚!”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纭笙,你!——”
“我说滚!”
百里纭笙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脚步声响起,终于远去。
百里纭笙大口喘着气。
萧令宜的唇还贴着她的。
现在她在萧令宜面前再也没有秘密了,楚衍之刚才的话让她想要遮掩的一切都完全暴露在了萧令宜面前,百里纭笙的理智彻底溃散。
既然如此——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萧令宜的赤裸的后背,将他拉向自己,一个深吻,而后,覆身上去,坐到了他的身上。
月色如水,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萧令宜静静看着她,他身上的冷香包裹着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决堤。
百里纭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她不想再拒绝他,不想再推开他,不想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她撕开自己的衣衫。
萧令宜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那怀抱很暖,很紧,他的吻落在她眉心,落在她眼睫,落在她唇角。
窗外的月亮渐渐沉下,整整一夜,屋内细碎声响断断续续,压抑到极致的喘,息,缠到天际泛出亮色,才终于归于沉寂。
被褥被踢到床角,凌乱衣料散在地面,处处都留着昨夜的狼狈与失控。
百里纭笙昏沉地躺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指尖微蜷,扯过床角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像只缩在壳里不肯露头的鸟,半分脆弱都不愿外露。
身后忽然贴来一片温热,裹着清冽的香,一只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力道轻得近乎试探,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安静地将她圈在怀里,似是怕惊扰了她。
她身子僵得厉害,没动,身后的人也不再动作。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贴,唯有彼此的呼吸声缠缠绕绕。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开,微弱晨光透过窗纸,漫进屋内,将屋内轮廓照得柔和起来。
百里纭笙闭着眼,长睫轻轻颤了颤,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头没脑地开口:“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后:“嗯。”
百里纭笙心口翻着涩意。
原来昨夜楚衍之在门外说出实情时,他半点波澜都无,从不是不在意,而是早已知晓全部隐情。
那这些日子,她故意冷脸拒人千里,故作认命要出嫁,甚至狠心毁掉那处月圆相见的山洞划清界限,她那些强撑的镇定,到头来全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似乎带着失而复得的紧绷。
萧令宜的声音沉在她耳畔:“我一直在等你亲口说。”
“不等你开口,我不敢逼你,怕把你推得更远,怕你真的要与我一刀两断。”
百里纭笙心口猛地一缩,酸涩瞬间涌到眼眶。
她缓缓转过身,直直对上萧令宜的眼。
平日里冷峻寡淡的人,眼下凝着淡淡的青黑,是连日辗转难安的痕迹,可那双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满满盛着她的影子,藏着隐忍的执念。
她看着他,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话:“问天盟势力不明,我不能拉你下水,我自己去应对,反倒稳妥。”
萧令宜看着她,目光沉沉:“所以你就选嫁给他?用自己换蓝夫人平安,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百里纭笙,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喉结微动,语气里明显的患得患失,“是可以随意推开,连身处危难都不配知晓的人?”
百里纭笙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忍着泪,“我不是那个意思。玄宸宗广场上,你当众求娶,我却拒绝了你,后来还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
“可你的真心,我看得见。”
百里纭笙指尖轻轻抚上萧令宜微蹙的眉尖,“你每次带念儿来,我都盼着你多留片刻,昨夜你闯进来,我没赶你走,不是糊涂,是我……心悦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簇明火,瞬间烧亮了萧令宜的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将人扣进怀里,抱得极紧。
这些日子的猜忌、不安、隐忍、怕失去,全在这一个拥抱里,尽数宣泄。
百里纭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彻底软了下来,眼泪无声落在他衣襟上。
“我爹已经失踪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娘。”
她闷声道,“楚衍之拿我娘要挟我,我没得选。”
“你从来都有选。”萧令宜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坚定无比,“有我在,你从不是一个人。”
百里纭笙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已经有了对策。”
她撑起身披上外衫,走到柜前,衣袖轻拂,柜门应声而开。
柜中静静躺着一尊巴掌大的木偶,雕工精细,眉眼与她有七八分相似,被精血温养得透着淡淡灵光。
她指尖轻点木偶眉心,灵光骤然盛放,木偶瞬间拔高,衣袂、发丝、神态,尽数与她一模一样,分毫毕现。
“婚礼那日,它替我拜堂,绝不会露破绽。”她声音冷了几分,“为了避免让人猜疑,楚衍之在大婚那日会让我娘露面,我趁乱救人,一举两得。”
萧令宜看着那尊人偶,脸色骤然沉下,不等她话音落,抬手一道灵光扫过。
人偶瞬间缩回巴掌大小,安安静静躺回柜中。
“你做什么?”百里纭笙一惊,抬头瞪他,眼底满是不解。
萧令宜看着她:“就算是假身,也不能以你的模样和别的男人拜堂。我不准。”
百里纭笙一怔,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只剩满溢的暖意。
“我有更好的办法。”萧令宜拉她坐回榻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有一个人出现,楚衍之的婚礼,根本办不下去。”
“谁?”
“严云。”
百里纭笙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严云?”
“前些日子我夜探玉门山时,在水牢里找到的,她被楚衍之折磨得神志不清,我已替她恢复神智。”
萧令宜语气沉了下来,“玉门山原山主玉拂子,是楚衍之所杀,他弑师夺位,嫁祸严云,才坐上门主之位。”
“严云曾是他恋人,这在玉门山不是秘密,只要严云当众揭穿真相,楚衍之必定身败名裂,仙门共愤,根本无暇顾及婚礼,你救蓝夫人,易如反掌。”
“她会帮我们?”百里纭笙蹙眉,心底仍有顾虑。
“她恨楚衍之,要么疯死在牢里,要么报仇雪恨。”萧令宜随即又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可我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问天盟想控制你,手段众多,偏偏选了让你嫁楚衍之这般迂回的方式,不合常理。”
他目光幽深,直直盯着百里纭笙,“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控制你,或许是你身上,藏着别的秘密。”
百里纭笙指尖骤然收紧,这件事的确处处都透着诡异。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不过不管他们图谋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萧令宜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别怕,我陪着你。从始至终,我要的从不是你独自硬扛,而是你肯回头,看看一直守在你身后的我。”
晨光漫过相拥的两人,那些藏了许久的心事和隐忍的爱意,终于在这破晓晓光里,尽数剖白,再无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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