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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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来，宋行如总是梦见和纪秋斯之间的回忆。
几次之后，她发现规律：
似乎每次梦见这些回忆，都是在和纪秋斯接触之后。
宋行如将其归结为纪秋斯的问题。
都怪他太过讨厌，她一遇见他，不是心烦就是怒气的状态。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才导致自己的梦里，他也总是阴魂不散的。
她一向冷静，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着实少见。
宋行如不想自己受到任何影响。
出于自身考虑，宋行如决定这段时间，先避开纪秋斯。
纪秋斯却和她唱起反调。
那晚宴会之后，纪秋斯对她的态度变得愈发奇怪。
之前还只是在见面的时候，他主动过来亲近她。现在，不管是否见到面，他都总发消息过来。
或是早晚的问好，又或是关心她是否吃饭了。
宋行如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她猜测，或许是公司的人不认可他的能力，才导致他受了刺激，想借着接近自己来达到什么目的。
纪秋斯根本不是公司的那块料，宋行如想不明白妈妈当初为什么让他进公司，而不是像原来一样好好待在家里面。
她听认识的人说过，纪秋斯刚刚进公司的时候，有几个股东很是针对他。
宋行如乐于见纪秋斯受挫的样子，所以偶尔，她也会难得地选几句消息回复。
【纪秋斯】：阿如，早安。
【宋行如】：嗯。
【纪秋斯】：阿如，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今晚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宋行如】：吃了，不用给我留。
这样诡异又和谐的相处模式，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在宋行如又一次回复了他的消息后，身旁观察着她的陈木棉怀疑道：
“阿如，你最近是不是受刺激了？”
宋行如自然地摇头，“没有。”
“我听说，上次王家办的宴会，是同时邀请的你们两个。”
宋行如点头。
陈木棉看着她，不放心地问：
“那天的宴会，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宋行如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
“什么也没发生，除了纪秋斯有点上不得台面，没有任何问题，你别担心了。”
陈木棉看着放心了些，几句之后，她脸上忧心的表情转为好奇。
“对了阿如，我一直想知道，你之前到底为什么要给纪秋斯打钱？”
宋行如愣了愣，沉默几秒后，她平淡地开口：“因为我疯了。”
说着，她继续补充：
“而且，纪秋斯已经把钱转回来了。”
陈木棉瞪大眼睛，急忙追问“什么时候”，宋行如简单说了经过。
说到这，想起纪秋斯，宋行如突然想回公司去看看。
她还是担心公司会被纪秋斯祸害没了。
毕竟怎么看，他也不像是精于工作的样子。
陈木棉喝了口咖啡，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哦、对了，我姐最近想搞搞投资，你们或许可以聊一下，回头我问过她，再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宋行如顿了下，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从陈木棉那大概了解了她姐姐的投资意向后，宋行如道别两句，起身走出咖啡厅，让司机送她回公司。
进到公司，前台的两名员工很快认出她，微笑着对她打招呼。
宋行如点点头，走到专用电梯前，按下8楼的楼层键。
8楼的员工们分成不同项目组别、各自划分好了楼层区域，分管中只有主要的两位经理待在这层管理。
纪秋斯的职位并没有太多实权，作为一个被突然塞进公司的分管领导，他只被众人面上客气地称呼一句“纪总监”。
电梯停下，宋行如快走几步，走进8楼的楼层。
纪秋斯的办公室里没有人，身旁员工说他现在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拒绝了员工要给她倒茶的好意，宋行如径直走到会议室外。
这间会议室是从一室中间隔开的，入门处作为待客区，再往里的隔间才是开会专用。
宋行如走进去，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一墙之隔，会议区的门紧紧关着，声音从里面透出。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上演纪秋斯被众人针对的戏剧场面，宋行如有少许失落。
自己倒了杯水喝，宋行如安静地听着会议情况。
纪秋斯比她想的要稍好一些，提出的想法方案都还算过关，基本的常识也具备了，没犯什么低级错误。
但要宋行如认可他进公司，还是不可能，更别提他或许会替代她的地位。
听了十分钟，宋行如便总结出会议的大概情况，以及纪秋斯的不足之处。
宋氏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拓展了许多不同行业的项目，公司也筛选招收了许多经验实力兼备的高素质人才。
纪秋斯作为新人，能力还算过关。但在公司里、在众多经验丰富的人之间，他的确尚显青涩。
恐怕在这间会议室里，他是最为逊色的一个了。
这还是在他进公司一个月后，看来，公司里面的人的确不怎么待见他。
从宋行如坐下不过二十分钟，会议就草草结束了。
宋行如没走，仍旧坐着喝水。
会议室里陆续走出来人，看见她，纷纷开口打招呼，叫着“小宋总”。
有几个一直支持她的，本来面露惊喜地就要走过来，想起纪秋斯还在身后，又很快收敛了表情，只是简单打了招呼。
宋行如浅笑着，同样点头示意。
纪秋斯或许已经听见了，外面员工和股东一个接一个地叫她。
但他还待在会议区内，没有出来。
等最后一名员工走出去后，会议室重新关上了门。
宋行如站起身，进到会议区。
她左右扫视几眼，荧幕上的演示动画正亮着“感谢倾听”，会议桌上只剩纪秋斯面前有几册文件。
宋行如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抽过纪秋斯手中的文件，直接就开始翻看。
是一家酒店的项目，还没有正式营业，现在处于规划发展的阶段。
地段和规模都相对一般，资金预算给的也不算多。
谢天谢地，不是她休假前负责的项目。
她真怕纪秋斯把自己的心血浪费了。
纪秋斯这次负责的只是个小项目，看来宋期玉还没有很信任他在公司里。
宋行如放心了些，她略感欣慰地想，妈妈还是对纪秋斯有正确认知的，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完全受他蒙骗了。
抬起头，纪秋斯正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能给出一些意见。
宋行如伸手将文件塞回了他那边。
她可没有给竞争对手帮忙的好心。
纪秋斯还在盯着她看，宋行如移开视线，不再和他对视。
宋行如随意地抛下一句话：
“我到外面逛逛，你随意。”
她准备刺探一下敌情。
纪秋斯整理好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一起吧。”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向这层的工作区。
这边是公司的项目组之一，日常负责整理修正数据报表，制作发展方案，并定期分析总结项目情况等。
宋行如和这里的组员还算熟悉。
宋行如和纪秋斯并排走着，两人同时出现在工作区时，原先还有些热闹的环境又安静下来。
左边隔间内，穿着蓝色长袖衬衫的干练女人走出来。
这是项目组A组的负责人何经理，35岁，工作永远处理得迅速又完美，总结汇报时也言之有物。
见到两人，她大方打了招呼：
“宋总、纪总监。”
宋行如点头，几人简单地聊了项目组内的近期情况，说话间，她不经意向纪秋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本来是想，趁纪秋斯不在的时候，自己过来刺探一下敌情的，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位竞争对手也阴魂不散地跟着她过来了。
临阵脱逃不可取，但当着纪秋斯的面打探消息也不现实。
宋行如轻咳两声，何经理立刻会意，邀请两人进隔间的办公室里喝茶。
办公室内，三人分坐两边，何经理在两人对面汇报项目组的工作情况。
宋行如认真听着汇报的情况，不时指出一两点问题，提出可以修改的地方。
“上次这一项目的失误，导致我们资金上比较紧张，不过还好纪总监很快拉到了投资，才不至于酿成更大的问题。”
听到这，宋行如转头看了眼纪秋斯。
新酒店这个项目，是纪秋斯进公司后正式负责的第一个项目，但因为数据估算偏差过大，开始进展的时候损失了很多钱。
这也是宋行如当时，会给纪秋斯打了一笔钱的原因。
但纪秋斯明明当天就把钱转回来了，之后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钱呢？
按道理，纪秋斯并不受公司的人待见，更别提在行业内的其他人了，那他到底是从哪里拉来的投资商？
宋行如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打听到的情况，只知道这位投资人是国外的一名富商，其他信息都一无所知。
宋行如盯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
显然，纪秋斯并没有要透露的意思，在听到这话时也没什么表情。
宋行如直觉，纪秋斯身上一定藏着些令人意外的秘密。
何经理将工作汇报完，又再次向宋行如确定了几个要修改的细节，便离开办公室，去找负责这些部分的员工了。
见她离开，两人也退出了经理的办公室，转而回到纪秋斯的办公室里。
心想着纪秋斯那笔神秘资金的来源，宋行如决定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
于是，在离开了项目组这边、回到纪秋斯办公室的时候，她随手拿起文件，佯装无意地开口：
“当时没了我转过去那笔钱，你是怎么解决资金的？”
纪秋斯表情自然地答道：
“刚刚何经理不是说了，我碰巧遇到了这位投资商、拿到了投资资金。”
碰巧。
听到这两个字，宋行如停下手里正书写修改的黑笔，在心中嗤之以鼻，纪秋斯还真以为她那么天真。
她委婉地追问：
“那你是怎么拉到赞助的？据我所知，你似乎并不熟悉行业里的人吧。”
宋行如说这话的语气不紧不慢，眼睛却咄咄逼人地紧盯着他。
纪秋斯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脸，看着她耐心地开口：
“阿如，我都说了，只是碰巧运气好，遇到了信任我的投资人而已。”
碰巧，碰巧。
世界上所有的好运，难道都巧到碰在纪秋斯身上吗？
宋行如看着他脸上那一如平常的温和笑脸，像是紧贴着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胜负欲，想要将他这副面具掰开一块缺角，而后彻底摘下来。
她轻声开口：“纪秋斯。”
纪秋斯看着她，无奈地轻笑一声，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就只有这些想告诉我吗？
宋行如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我知道了。”她说。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上，上面用黑色笔迹圈起了几个比较隐蔽的问题。
纪秋斯办不好项目是他的事，但公司亏钱亏的可是她自己的钱。
反正，只要保证项目不亏损，她可以再悄悄地使点绊子，让他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有时候是比亏钱还更让人难受的。
心里想到之后妈妈回来察看情况，发现纪秋斯费了这么多的时间金钱人力、却没亏也没赚一分钱时，当场失望把他赶出公司的场面。
宋行如弯了弯唇，似乎已经看到他被怒骂的情景。
纪秋斯翻看着文件，看到页面上被笔圈起的地方，以及旁边简洁标注了修正措施的字迹，脸上的笑意微微加深。
两人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
正好到了中午，纪秋斯提议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宋行如拒绝了一起用餐的提议。
她走出办公室，发消息让司机过来接她，而后坐电梯重新回到一楼。
公司门口，司机很快将车停下，宋行如推开门，坐进后座。
手机收到了消息，是陈木棉发过来的，说她姐姐这边OK，但现在人在飞机上，要等过几天出差回来了再谈。
宋行如回复了个ok的手势，想了想，又发了一句“谢谢”。
陈木棉很快回复，发过来一个小猫滚地的可爱表情包。
宋行如随意地往上翻了翻消息，翻见前段时间下属发给她的文件。
她再次将手机息屏，合上眼。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纪秋斯刚刚的笑脸，宋行如嘴角扯了扯。
笑得真假，她想。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副面具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