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兰堂：真情实感的演了 魏尔伦：婉 ...
-
兰堂闹腾完可以休息，但他制造出来的动静，却足以让一整栋楼的原住民坐立难安。
吃过午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中原中也，一边揉揉睫毛湿润的眼眸，一边和自家兄长小声蛐蛐。
“哥哥，外面又有人丁零当啷了，他们今天怎么这么吵闹啊？”
魏尔伦一时无言以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蹭蹭弟弟的脸颊，喵喵安抚道：
——没事的！就算外面再怎么吵闹，他们也无法越过我伤害到你。
——既然觉得困了，那就睡会儿吧！
中原中也应声点了点头，很是信任地靠在猫猫兄长身边躺下。
魏尔伦伸出前肢，弹出弯钩似的猫爪，抓来小毯子盖在弟弟的身上。
他喵喵声不断，轻哼着童谣哄人入睡。
在一声又一声甜言软语下，中原中也像是被深度催眠了一样，意识沉沉地坠入一片宁静港湾里。
魏尔伦哄睡了弟弟，移步走到客厅，定定地看着窗外阴霾密布的天空，纯净的猫瞳转瞬间就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他的好心情早在外面打砸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虽然内心隐隐担忧兰波是不是又受到港口Mafia的人欺凌了，但直觉却认为刚才传来的动静很不对劲。
魏尔伦怀疑一切不过是兰波自导自演的戏码，一方面贯彻执行港口Mafia的打工人设，而另一方面又借此试探暗中观察者的虚实。
过往四年情报员工作，让魏尔伦无比肯定兰波的侦查能力。
他可以小瞧任何人，但绝不能低估了兰波的后手。
哪怕是失忆的兰波，他也没有像寻常人那般反应迟钝、胆小怕事。
在晕倒又苏醒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慌乱不安的反应，反而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
兰波不管怎么样还是兰波，他对自己永远有着很深的自信。
而让他自信下去的理由，绝对是他自身拥有一定实力。
魏尔伦虽然不知道兰波在港口Mafia遭遇了什么，但猜想他能以外国人的身份加入港口Mafia，绝对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
也就是说，兰波即使失忆，他也依旧掌握【彩画集】的用法。
至少！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兰波身上没有未愈合伤口的血腥气息，这就说明他在那个组织即使再不受待见。
他也在艰难时期享受过几分优待，且对其他人有着一定程度的震慑力。
虽然港口Mafia禁止内部自相残杀，但私底下争权夺利的时候，谁会把对家看作自己人呢！
可兰波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紧张时期依旧坚持到了现在，足以证明他临场反应能力也很出色。
上午的那些人已经走了，他们也没有返回的迹象，这就更证明了兰波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他越是急切，自己越不能轻易现身。
一旦让兰波掌握主动权，他就会像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再度令他无法呼吸到自由的气息。
这不是魏尔伦空口无凭污蔑兰波的为人，而是兰波的的确确有那个资本来制衡他。
即使兰波已经遗忘了与“保尔·魏尔伦”有关的记忆，但只要让他抓住一点把柄，他立马就会通过各种试探重新拿捏住他的软肋。
这样一来，对中也就很不好了。
魏尔伦深思熟虑许久，越发觉得自己上午做了一件错事——他不该现身于兰波的面前。
以兰波的行事风格，他绝对起了疑心，肯定会借机逐一排查楼内的可疑人员。
即便自己再也不出现，兰波也会根据残留的蛛丝马迹定位他的坐标。
——以此处为原点，向外扩散总有一两个有印象的人。
现在走了也无济于事，而待在这里不走，又早晚会被兰波找上门。
魏尔伦思前想后发现，自己如果不能狠下心杀了兰波，他竟然拿兰波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等着兰波哪天恢复记忆来报复自己。
这样真的合适吗？
魏尔伦摇摇脑袋，心神顿感疲惫，事到如今他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这一纠结就是一整个下午，糟糕的心情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愈演愈烈，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遥相呼应。
直到夜晚，魏尔伦才偷偷溜去看兰波到底还在不在。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但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时，大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忧，内心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且无助的恐慌。
兰波出事了吗？谁会伤到他？难道真的是他高估了亲友的能力吗？
房门敞开，冷风从楼道灌进去，屋内一盏灯都没有开，光线昏暗得不行，仿佛是吞噬万物生机的深渊巨口。
虽然视线中没有一个人影，但魏尔伦听见了人类的呼吸声，也闻到了兰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血腥味很淡，没有大出血，兰波还活着，一连串等式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魏尔伦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找寻亲友的踪迹。
他无法狠下心来对付兰波，就算这真的是兰波的算计，他也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只是自己的心脏怎么会那么痛呢？
昏暗中，体型不小的布偶猫，迈着坚定的步子走进客厅。
它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猫眼，犹如两颗阴气森森的夜明珠，直勾勾地盯着伏在桌子上假寐的青年男子。
就算眼前人化为灰烬，魏尔伦也绝对能认出他是谁。
可是他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亲友。
他背叛了他，他应该恨他，但兰波却不知道他该恨的人已经出现了。
所以，命运何其荒诞可笑啊！
从前生死相随的两个人，一个忘却前尘，一个不再为人，他们果然如其他人所不看好那样在错误的人生中背道而驰了。
闭目养神中的兰堂没有听见脚步声，但他能感受到一道沉重且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来人没有要伤害他的恶意，他大概只是想来看看他，然后继续保持他那宛如幽灵的隐形状态。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就算是仇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该笑出来了。
何况，他明显就不打算伤害他，还出手救了他性命。
真是太奇怪了，异国他乡的他们本应该是相互扶持、互相迁就的朋友。
可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冷漠对待彼此，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有什么误会不能现在解开？
兰堂忍住了现在就与来人质问的欲望，他在等这个人做出选择，看他到底是想杀了他，还是再次抛弃他。
而伫立在两米开外的魏尔伦，也等失忆的亲友装不下去。
他们僵持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兰堂先沉不住气，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百感交集。
他缓缓支起上半身，若无其事地偏过头，聚精会神地看了过去，想知道到底是谁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如果是人，那是否意味着他打算和他开诚布公谈一谈了。
如果是猫，那是否又代表着他仍然没有想要原谅他的想法。
结果，一双森然的兽瞳映入眼帘，宣告他注定无法如愿以偿。
但，猫好歹来了，不用他再费尽心机满世界找一只四海为家的流浪猫了，可兰波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憔悴的脸庞流露出了沮丧至极的失落神情，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精打采。
注视着亲友一举一动的魏尔伦，忍不住缩了缩黑色的瞳仁，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辜负了兰波的心意。
于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就仿佛他是一个无颜面对现实生活的懦夫，明知道这样做会搞砸一切，但就是想要远离令自己痛苦的人。
兰堂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昏暗中他看到了猫的抗拒，感受到了猫的悲伤。
他情不自禁地喊道：“别走！求你！不要抛下我了！”
而魏尔伦也的确停下了动作，怯怯地“喵”了一声，对失忆的亲友释放出安抚的信号。
兰堂眼里漾开一丝涟漪，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缓缓蹲下身子，尽量与暗色中的猫保持平视状态对话。
“你认识我，对吗？”他的声音颤抖，语气辛酸，似乎下一秒就会哽咽起来。
魏尔伦心口发堵，他从未见过兰波如此卑微无助的样子。
就算兰波是装的，他能装得如此真情实感，那就说明他的确吃了苦头，也受了委屈，还憋了一肚子气。
兰堂见眼前的大猫不回答，眼神更加难过了。
他们一定是认识的，但猫现在不愿意再靠近他了，想来租界爆炸那晚他们一定闹得很不可开交才对。
基于那晚的凶险，或许事情经过也没有那么复杂。
他的确就是来横滨讨生活的外乡人，他自己是异能者，而猫也是异能者。
他们本来就是同伴，但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他把猫跑气走了，他后面又后悔追了出去找猫。
他们阴差阳错躲过了租界的灾祸，却又没有完全避开。
就连他都伤得如此之重，那猫孤身一人跑到外面的时候，指不定还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一定也是吓坏了吧！
几乎给自己洗脑成功的兰堂，开始了他的自说自话。
他将自己的脑内猜想告诉猫，但又不说猫是异能者，隐晦来说就相当于道歉了。
魏尔伦听完失忆亲友的脑补，表示自己有点麻了。
其实，除了他们吵了一架之外，所有推论都错了。
他们的确关系匪浅，但相处起来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和睦融洽。
而他本人一点也不弱，租界爆炸就是他引发的，兰波身上的伤有一半是他揍出来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现在心虚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兰堂却将猫的沉默当作了默认，顺势就开始借坡下驴。
“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生我的气，那你来打我一顿吧！”
他语气诚恳地道歉，表示只要猫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现在做什么都可以，大不了就不抵抗嘛！
就算他的确有胡说八道的成分，但猫的态度说明一切，都已经对自己有所软化了。
他不抓着机会哄好这只傲娇的猫，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自己上哪去找和他相关的线索。
魏尔伦虽然还对兰堂抱有警惕，但看到他能如此放低姿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要让他帮亲友联系过去的同伴，那……还不至于！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真要让那群人来了，他和中也就没有好果子可以吃了。
所以！魏尔伦做了个折中的选择。
他将脖子上挂着的一卷钞票扯了下来，一把抛给还沉浸在自己世界感天动地的亲友。
“咚！”
卷起来的一卷钱硬邦邦，以抛物线形式砸在兰堂的脑袋上，在他来不及防御的时候造成微弱伤害。
他痛得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缩了一下脖子，然后那只猫就鬼魅般地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了。
兰堂连手都没伸出去，一切好像就是他的幻觉，但头顶的疼痛和落地的块状物真实存在。
片刻后，“啪嗒”一声，灯光亮起，驱散周遭夜色。
兰堂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手上那卷崭新的欧元钞票，他想不通猫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搞什么？搞什么啊！就不能按套路来么！
他刚才都差点把自己说哭了，结果猫沉默了那么久，只是为了给他砸钱，还用钱打了他的头。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是觉得他的样子很傻吗？
这是想让他去看看脑子，还是想让他拿着钱跑路，怎么那么确定他能花出去？
兰堂郁闷死了，他从中午等到晚上，中间只啃了几块面包，喝了点水，嘴唇都起皮了，伤口都揭了几次血痂，硬撑到现在就这结果。
不是他说，这只猫，或者这个异能者，还真是够铁石心肠的。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那么熟悉他的人存在，连他脑子里想什么都猜透了。
明明他都感觉到猫有所动摇了，可是死活都不上当，这生怕他吃了他吗？
兰堂百思不得其解，他对自己的能力和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算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他应该只坑外人不坑自己人才对。
哪怕偶尔手段过界了一点，应该也不至于让熟人都望而却步的程度吧？
兰堂自我感觉良好，所以他真的想不通自己都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居然要被生活如此反复玩弄、敲打、碾压。
明明已经给了他希望，却又不让他脱离困境。
越想越生气，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兰堂决定再接再厉，他发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狠狠揉搓那只猫，让若即若离的猫明白到底谁才是主人。
被惦记上的魏尔伦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的猫毛上下乱颤，就像一颗风中摇晃的蒲公英一样毛茸茸般蓬松柔软。
但他也知道自己焦虑的原因，失忆后的兰波有点脑子不正常了，谈不上好还是不好，很让人担心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兰堂：真情实感的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