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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红倚梦 陵江虽然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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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江虽然波澜壮阔,水势汹涌,但是引出的清溪却是静水流深,婉转平静。
清溪贯穿整个江陵城,这醉红楼依溪而建,处于城池正中,位处繁盛之地。说起这醉红楼,最有名的便是江生。
这位江生虽然才名卓著,文笔华丽,但是郁不得志,屡试不第,最终心灰意冷,在这醉红楼中了此余生。但也恰恰是在醉红楼的这段时光,留下许多不朽的名作,令醉红楼名扬南北,声贯古今。也令他自己名留青史,声名远播。
醉红楼舞台临江,凡是权贵皆雇佣花船,徘徊观赏。据说,银幕拉开之后,舞袖急翻,低回拂水,歌声响亮,缘云直上,流水美人,掷金如土,乃是人间一等一的奢华享受。
秦潼和春兰此刻均身着男装,她们本就身怀武艺,是以举止更为干练,加上面容严肃,眼下没有半分女儿姿态。
“少爷,咱们没有雇花船,不打紧儿吗?”春兰有几分担忧,这牡丹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据说花船价格翻了整整三倍呢。
之所以喊少爷,是因为此刻秦潼身着锦衣,头束玉冠,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
“放心,有他们呢。”秦潼合起折扇,指着远处的两个人。她带着春兰径直走入茶馆,穿过重重人群,准确找到了气定神闲的冷仲宣和满脸焦虑的丁彧。
丁彧正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景王妃和我爹给的钱本来就不多,加上我们的俸禄更是少得可怜,现在倒好,租一艘花船就花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里,秦潼的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
“这位兄台,在下江二。小弟正愁有钱租不到船,不知能否借你们的船一用,我来出钱。我刚刚与我家侍从去租船,可是已经没有合适的船。看两位非富即贵,租的船想必也是华丽精致。”秦潼合起折扇,毕恭毕敬地作揖。
丁彧眼前一亮,正愁没钱,现在钱就找上门,真是天意。
“你想要的除了船,还有什么?”冷仲宣淡然开口,“天下之事皆有代价。”
“醉翁之意自然不在船,而在于牡丹。”秦潼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明显的敌意和戒备。她微笑地看向丁彧,“二位租船,难道不也是为了一睹牡丹姑娘芳容吗?”
说起这位牡丹姑娘,秦潼只是在信件中同她有过接触。这位牡丹姑娘清楚知道凫水帮对太守的敌意,所以牡丹姑娘说,自己手上握有关键证据,愿意助凫水帮一臂之力。而这代价,就是替她赎身。
这是一场赌博,赌牡丹是不是真心想要扳倒太守。若是赢了,倒是省了她许多事情。秋水担忧时,她曾经这样劝慰秋水:“牡丹不是我的人,是她主动投诚。我并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心对我,左右我也不是真心待她。但若是牡丹可用,我可保全更多的人。而且,有件事情,我必须亲自去确认下。”
如果不是牡丹投诚,为了扳倒太守,只怕拂云要在这偌大的江陵城安插更多的人手,那样会使更多的人身陷险境。
而那件事情,过于离奇,让她隐隐不安,定要亲自前来确认。
虽然冷仲宣态度存疑,但是丁彧却是个最会精打细算的主儿,所以即便冷仲宣不满,秦潼二人还是登上了花船。
天色还未暗淡,清溪上面便停满了游船。江南多巨贾,所以很多花船都是商家自己所有。
有些在船上设有亭台楼阁,眼下主人正在亭中小酌,静待开场;有些则在船边饰以金银,缀以珠玉,眼下吓人正在悉心搭理,生怕船上明珠坠湖;有些则略显清减,在一派的珠光宝气中显得十分暗淡,比如他们的船……
“丁兄,实不相瞒,若是知道你们的船长成这样,我们就自己想方设法去租一艘了。”秦潼看了看这简朴的布局,和略显陈旧的地板,无奈叹息。
“我们银两有限,不能太招摇。”丁彧有些尴尬,“就算是眼前的规制,我都害怕明天御史台有人参我一本呢。”
春兰凑到秦潼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秦潼微微一笑,看向春兰安慰她:“这样子,我们带的银两只怕不够。太守也来了,不过是在岸上。牡丹姑娘倾国倾城之色,这竞拍价格只怕骇人。咱们就看看热闹,总不能为了个姑娘就把自己弄破产了。”
冷仲宣始终在观察她,目光并不友善。他乍一听到秦潼的话,微笑:“那江公子,为了牡丹姑娘准备了多少?”
“也没多少,就两万两白银。不过现下看来,只怕远远不够。”秦潼坦然,“我看到了江南余家的花船,那夜明珠拿出来就不止两千两。还有江陵花家的船,他们可是这江南的首富,只接待皇帝便接待了三次。那边还有方家,徐家……各个非富即贵,这牡丹姑娘也真是厉害,竟出动这么多家。看上去更像是……”她顿了顿,没有接着说下去。
更像是替牡丹姑娘保驾护航一般,确保她一定要能够摆放在最有用的位置。
天色渐暗,醉红楼的帷幕忽然拉开。出场的是苏诗诗,据说这苏诗诗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铿锵处如铁骨铮铮,婉转处如轻诉衷肠,琴音一起,直搅弄得人心里不得安宁。曾有富商一掷千金,只为听上一曲。
眼下这首《破阵曲》,焦尾琵琶只弹出一音,便已觉气势庞大。苏诗诗神色凛然,十面埋伏,四年楚歌。琵琶音陡然坚决,气势斐然。她稍稍加重了力道,手指微疼,但也似乎只有疼痛能与琴音贯通。故事的结局即便悲情,也必定是悲壮的。滔滔琴音不断袭来,却在顶峰那一刻截然而止,悲伤落幕。
果然是名震江南的苏诗诗,这曲子果然不同寻常。不觉间,秦潼已是眼眶微润。她摸着手中的银票对春兰说:“这如果都是一百两的银票,我就给她扔出去五张,偏偏是一千两一张的,心疼啊。这琴,弹得好是真的好。”
春兰使劲儿点头:“能让铁公鸡拔出五百两,说明这琴音真的是好。不过醉红楼的姑娘,怕是看不上咱们的五百两。”
话音未落,头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个板栗。
“呀,说谁铁公鸡呢?”秦潼朝她龇牙咧嘴,“你们就是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第二首是《十面埋伏》,弹琴的依旧是苏诗诗,不过舞台上多了一人,正是以舞姿出名的陈蓉蓉。
这音乐让秦潼想到了垓下之战,四面楚歌,一代枭雄的落幕的不甘和凄凉。舞姿与乐音融为一体,时而激烈,时而柔婉。纵然率百万雄师,仍有情思牵惹。
畅饮,不甘,流泪,不舍,伤心,自刎。
陈蓉蓉飞快旋转着,裙摆展开,而后颓然倒地。
隔着数条彩船,和清澈的河水,秦潼都能感受舞台传递的悲伤。她转身好奇地看了一眼丁彧和冷仲宣。这丁彧依旧愁眉苦脸,手中拿着一把算盘,明显还在忧心银两的事情。而冷仲宣,则跟着音律微微晃脑,一双桃花眼微眯,眸中带着赞赏。还真是对比明显。
春兰亦发现了对比,摇头。这京城的传言果然不假,景王府二公子最爱眠花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