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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花未开,尤须清风 我如假包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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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橙小看了至声的效率,也小看了韩主编要留下她的决心。
复试后第二天,她就被告知了已经通过面试,随时入职。
那天早晨的阳光很好,房之未照常给她煲了汤,照常嘱咐了两句之后出了门。但那天景橙却没有再和好姐妹贫嘴,而是重复给她发了几句感谢。
对方一头雾水,只回复“你不会是没有找到工作魔怔了吧,发什么疯呢你!”
景橙笑出声,她走到房之未房间的阳台,撑着半边身体向外探看。
原来京市的早晨这么清新,这么的富有朝气。
迎面而来的风轻轻柔柔,长到了三层楼那么高的樟子松,叶子嫩绿非常,树梢随着风缓缓摇摆,似是为谁的欢愉助兴。
“房之未,咱们买盆樟子松的石雕吧。”
“啊?我看你像樟子松!没死没残就别来打扰我工作!”
景橙还是笑。
“嗯,我是樟子松。”
“有病。”
很快房之未就对自己大言不惭出口伤人的事情表示了深恶痛绝的自省。
景橙坐在自己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房之未甚至想摸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你病成这样还请我吃饭啊,我不吃感觉我不是个人,我吃了我更感觉我不是个人?”
景橙收敛起笑容。
“都请你吃饭了,你怎么还损我呢?我这是为了庆祝自己找到工作,已经约好了下周一办理入职,正式上班!”
房之未这才放下心,抬手喊来服务生,十分迅速地点好了菜,然后还给自己和景橙倒了满杯橙汁。
“橙子喝橙汁,也算是你独有的庆祝方式了!怎么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换个城市找工作,且得十天半个月吧?哪儿的公司,干什么的?别是被人骗人了,快快如实招来!”
景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以前在静海是做会议纪要嘛,换汤不换水,就还是找文职的工作,但是我又觉得呢,既然决定重新开始了,那不如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就去老韩的公司面试了。”
“韩...韩固前?是这么个名字吧?”
“嗯,有走后门的嫌疑,但是我也只能冒险打扰他了,以后在京市,就请多多指教了房老师!”
房之未一脸鄙夷,但还是举起橙汁与对方碰杯,“所以你是准备重新找房子了?”
“暂时还没有,韩主编之前说可以帮我申请宿舍,我去看看环境再决定要不要重新找房子。”
房之未点点头,“行吧。小家雀长大了要离巢,作为老母亲的我本人,也只能学会放手啊。”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惹得景橙想笑。
直到此刻,景橙在京市的脚步才算落了下来。
第一步稳稳当当,接下来的每一步,就都要坚定。
“景橙,虽然你一直没有说你一个人来京市的真实原因,但是我能看出来,你这两年过得并不开心。”房之未仿佛喝了假橙汁,脸颊有些泛红,像是醉了。“我们俩都喜欢语文,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就喜欢我俩,每次我俩的作文,就总是能放到讲台上当优秀范文!我那时候就觉得,嘿嘿,你真是人生知己啊,我俩在一起就总能有说不完的话,我们总能默契地一起笑,一起哭。”
景橙撑着自己的下巴放到桌子上,含着笑意看着对面的房之未。
“谁知道,咱俩大学没有考到一所学校,我来了京市,你留在了高中那所城市!但好在你没有忘记老母亲我,你还算有点良心,咱俩吧,每年都聚到一起,旅旅游,吃吃饭,有你在,我就总觉得自己不算特别孤单。”
景橙突然有点想哭。
但还是没有打扰她,让她痛快说完。
房之未抬起手在景橙脸上胡乱抹了一通,“小橙子,你知道吗,我分手了,失恋了,就在你告诉我你要来京市头一天。”
景橙一只手抓住对方作案工具,一边惊讶地啊了一声。
“什么?”她根本都不知道房之未谈恋爱这件事?
房之未瞬间正襟危坐。“哦对,我没告诉你,我不敢告诉你啊小橙子,高中的时候你和李晚戚那么好,也只是交往了不到半个月就分手了,我本来是不敢谈恋爱的。可是那个狗男人跟我说......哎呀总之......初恋果然都是拿来遗憾的,我算是明白了。”
李晚戚。
景橙不太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所以你就剪了头发?”
房之未有些不好意思,“嗯,姐漂亮吧?管她长发短发,我这张脸留什么发型不行啊是不是?”
难怪她来京市那天晚上,房之未总是追问她是不是为情所困。
原来为情所困的是房之未自己啊。
“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您这份橙汁是含酒精的饮料,货架上那款才是不含酒精的。”
服务员的提醒来的真及时。
景橙尴尬地看着趴在桌面上,嘴里还含糊其辞的房之未,无奈摇头。
考取驾照之后几年都没有开过车,景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车送自己和房之未回家。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房之未拖到了她自己的床上,简单擦洗了一下,就把她扔进被窝里不管了。
景橙拿出手机,来京市的第四天,成女士终于给自己留了一条言。
“我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虽然话还是很难听,但景橙知道,成女士的意思是,她不再干涉自己的决定,希望自己照顾好自己,并......自己做好一切善后。
耳机里,江故还在唱那首爱情的主旋律,见到他本人那件事,就好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仍旧是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台上的人星光熠熠,台下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景橙从来没有追过星,之前喜欢过不少偶像剧的男主角,但都是镜花水月,剧播完了就停止了。没想到江故会在脑海里停留那么久,甚至酒香一样越来越醇厚。
她和谁都没有说起,她来京市的目标,除了做编辑和写作之外,更是想离江故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不管是父母的争执,弟弟的游戏,还是自己对江故的渴望。
从倾听他,到见到他,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
就好像是某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欲罢不能。
也可能,就像成女士对自己的评价,她不是个正常人,不然她怎么会追星追到如此狂热的地步?只是见一面,听他说话,就完完全全能够治愈自己?
入职第一天,是一个瘦高的男孩子接待自己,办理完入职手续,就被领着去了办公区。
“景橙,这以后就是你的位置,虽然算个办公室,但干咱们这行都知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出差跑采访,这里啊,顶多就是给咱们聊个八卦吃个外卖什么的。”
带她的人叫梁山,据他自己介绍,他入职不满两年,但因为跟着韩主编,业务能力是不在话下的,韩主编也特地嘱咐,初期先跟着梁山跑跑采访锻炼一下。
梁山特别瘦,但是个子又特别高,用一种植物来形容的话,就很像是竹子。他和自己一般大,性格很随和,说话的时候眉眼之间也都是温柔和蔼。所以景橙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和感。
“梁师兄,咱们今天有采访吗?”
梁山闻言噎住了半晌,然后笑了几声,“你别急啊,你今天刚来,就算有也不会让你跟着的。”
看见景橙表情有变,他又笑笑,“哎呀你都叫我师兄了,主编又特别交代我带你,采访嘛,会有的。”
依然没有起死回生。
梁山咳嗽了两声,惊动了隔壁桌的同事,大家纷纷揶揄,“噢哟,梁伯伯,你干嘛啦,人家小姑娘刚来就这么打击人家!”
梁伯伯?
景橙忍不住好奇。
梁山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哎呀好好好,过两天有一场构音工作室的采访,你这两天就自己找资料看看,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构音?江故的工作室?
景橙抿住嘴唇,使劲点点头。
梁山看人已经活络过来了,终于放下心,用手敲了敲办公桌,“记住啊,叫了师兄就不能改了,你要是跟他们一起叫我绰号,我不会放过你的,以后采访你就别想了!”
景橙连忙摆手,“不不不,梁师兄!”
梁山走远了,隔壁的同事才探过头来,“哎,你上次来面试我就看到你了,你长得真的很可爱!你确定已经二十五岁了吗?”
年纪和长相不符这件事,已经被误解了很多年了,面对这样的提问,景橙不仅不会害羞不会含糊其辞,甚至已经可以对答如流,“对,我如假包换的二十五岁!不信的话你要看我身份证吗?假一赔十!”
对方被她逗笑,“梁伯伯之前还说你内向呢,我看你挺活泼的嘛!”
嗯?梁师兄说自己内向?
景橙撇过头去看,梁山正敲门打开主编办公室,好像感应到了自己的目光,转过身对着自己招了招手,然后推门进去。
难道是采访做多了,对人的观察能力炉火纯青?
景橙说不上自己的性格算不算内向。工作两年多以来,至少和人的沟通上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和熟人好友对话,自己的语言系统就会开闸泄洪,源源不绝。
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学会了避重就轻,无论是社交,还是解决工作或是生活的难题,都从简。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抛开多余的社交,就是内向的。
对于她而言,这些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