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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昭回时 雪初霁 海燕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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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再一次见到七夜,正好是送她进忏悔宫的三十二年之后。
中央四十六室在四位队长的联名申诉下重审了七夜的案件,在充分的证据下不得不更正了当年的错判,宣布无罪释放。
三十二年,他总是记着那天七夜唇角浅淡的笑意。他知道那不是七夜的笑容,和当年他们年少时恶作剧得逞时的笑容太过不同。
他等在清净塔居林外,不知不觉间紧张得搓着手团团转。当看到自家队长出来时的笑脸,第一反应就是窜上去申请由自己去接七夜出来——去的时候是他送的,回来的时候也要由他来接,才算是圆满了心愿。
一边急急地瞬步,一边忍不住去猜想七夜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眼前浮现的总是那个古灵精怪、笑容狡黠的小姑娘。
当他进入忏悔宫第七深牢时,一打眼竟没有看到七夜,视线在宽阔的室内扫了一遍,见七夜竟缩在一处墙角里倚着墙睡觉。他走到近处七夜也没有醒过来,她垂着头,深紫色的长发罕见地没有盘起来,像衣服一样披盖在身上,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轻轻地覆上她的手。
七夜一瞬间惊醒过来,抬头正对上海燕的一张大脸,神情由茫然转为怀疑,怀疑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的竟然是惊恐的表情。
她的脸色因很少见阳光而显得惨白,脸颊消瘦得厉害,显得眼睛更大了。
海燕心里没由得缩紧了一下,脸上却咧嘴笑开了,抬手在七夜的头上就是一敲,“见着我高兴傻了?我来接你出去的。”
七夜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果然是太久没说话了吗。她急切得抓住海燕的手,海燕安抚地搂着她站了起来,“难道是想我想成这样,呀呀,别着急嘛,咱哥俩不是有的事时间。”
七夜缓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轻而沙哑却带着焦虑,“出什……么事了,大家都……”
这回倒是换海燕愣住了,“什么事也没出啊,最大的事就是你终于沉冤得雪啦。”
七夜盯住他,眼神里满是疑惑,“那我……怎么会……”
海燕除去七夜的项环,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件大氅给她披上,顺势揽住她,“咱边走边说。”
七夜点点头,任他摆布。
“话说这件事还真是你有面子,前前后后有四位队长帮你翻案。你出事后我们队长和京乐队长就开始私下调查这件事,线索断断续续调查也断断续续一查就是十几二十年。后来我们又发现原来卯之花队长也在暗中调查,大家就和在一处了。详细的以后再和你讲,话说你猜剩下的一个是谁?”
七夜心下一动,会是他吗?但还是摇了摇头。
海燕一副就知道你猜不着的样子,“前几天终于落实到灵压甄别和记录比照上,谁的账都不买的涅队长竟然也帮了你的忙。最后四位队长联名向中央四十六室提起申诉,证据准备得太完美你就被放出来了呗。”
原来是涅啊,果然不是他……但七夜发现自己竟然并不失望,难道是三十二年幽禁后自己连一丁点希望都没了吗?
“我们这是去哪?”
“一番队啦,总队长要见你。”
一番队队长执务室。
七夜走进时总队长站在窗边,像是在等她。见七夜进来就示意她不用行礼,自己去桌案后坐下了。
总队长的声音依然沉缓而威严,“四枫院队长……”
七夜敛色打断,道了声“不敢”。
总队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证明中央四十六室当年误判,这些年四枫院队长受委屈了。”
七夜依旧形态恭敬,语气却不带一丝感情地答道,“您言重了。”
“这些年因您的继承人四枫院末叶尚未成人,二番队队长一职一直空置、由副队长碎蜂理事。现在既然已经证明了您的清白,正好由您继续重领二番队。”
七夜犹疑了一下,“总队长,恕我不能再回护庭十三番队任职了。”
“可是还有怨言?”
“您过虑了,海燕说我在忏悔宫已经三十二年,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想是不能再像当年辛劳、担队长之任了。”
总队长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严厉,“二番队队长世代由四枫院家主担任,现在您要至二番队于何地呢?”
七夜一笑,“这三十二年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让我知道了所有的事并非是少了我不可,如此我也就可以放开,不必总是自苦了。碎蜂从小在刑军跟随家姐,后来又作为我的副官多年,我不在时更一手打理队伍。我推荐她作为队长掌管二番队,想是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的。”
“四枫院家……”
七夜不容置疑地说,“此事是作为家主的我所力主的,想来虽已过三十二年,应该还有些余威,谁又敢有什么说法呢?”
“既然如此,前两年真央伊藤校长隐退,您正好可以补上这个空缺。一来您曾兼任真央的学督,熟悉各项工作又方便继续进行实战性课改。二来工作相较护挺十三番队清闲,也方便您的休养。真央的校长与护挺十三番队的队长同级,也不算辱没了您。”
七夜刚想再说什么,总队长却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您要知道这个时候您的态度很重要,不要站到静灵庭的对立面上,这是一个忠告。”
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七夜只能点头,这并不是一个忠告,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她在这个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三十二年监禁对静灵庭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还要感恩戴德。
对于身为四枫院家主的七夜,她没有任何选择。而另一方面,她深爱着真央这片承载着她在最美好年纪的最美好记忆的校园,也就算是欣然地接受了这个还不错的选择。
“四枫院领命。”七夜单膝跪下。
总队长却并没有叫她起身,片刻后忽然开口,“你现在可以说出那一夜你到底在哪里了吗?”
七夜抬起头直视他,“就算是如果我不说您还要将我关回那个地方,我也不会说的。总队长,刑军有刑军的纪律,没有结果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你知道那总是牵扯甚广的。”
七夜刚走出执务室对上室外刺眼的阳光眼前一黑,忙一手撑在墙上。嗓子里涌上一片腥甜,一口血就吐在地上,身子直直地向下坠去。
等在门边的海燕赶紧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一看人已经晕了过去,连忙将她打横抱起。
刚出一番队院门,正正对上朽木白哉。海燕刚想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却忽然发觉他抱着的七夜就是这位少年好友的名义妻子。岁月荏苒,他们早已都各自嫁娶,但相比自己和都,他知道白哉和七夜都不幸福。
白哉看着海燕怀里的七夜,竟有些出神。
她不是一直是坚强的、不知疲倦的、留人背影的那个人吗?为什么此时会像一张纸一样纤薄而毫无生气,就像当年将要离开的绯真。
他忽然莫名地产生一种恐惧,夹杂着一种他不知缘何产生的痛楚。竟有一种想冲上前接过她来的冲动,身子却像粘在了原地,寸步也不得动弹。
碎蜂忽然出现在二人之间,她没有个白哉一个眼光,仿佛他只是他身后白墙的一个部分,径自对海燕说,“志波副队长,卯之花队长已经等在四枫院大宅,请跟我来吧。”
海燕看了白哉一眼,跟着碎蜂离开了。
白哉没有阻拦,他不会去阻拦,又凭什么阻拦呢?只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