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七夜》多啦叮当

20、第十九章 瞬息变 陷囹圄 （二） 到达忏悔宫

　　到达忏悔宫，只有一座廊桥，孤独的悬在天地之间。
　　原本押送犯人是二番队的工作，但因为是四枫院七夜，为了避嫌这次的任务交给了十三番队。
　　此时志波海燕看着走在他身前半步的女子，就是身着白色的囚衣也不减半分气韵，好像她的脊背永远挺直，好像她从未哀戚和惊慌。
　　“呐，海燕，”她象平常那样随意地招呼他，“今天倒是个好天气……”她眯着眼望着忏悔宫高耸的塔尖直插入天际，侧脸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舒缓的笑意。
　　海燕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七夜有些刺眼，竟微微地心疼。但他只是抬手挠了挠头，慵懒地应道，“嘛，还真是不错。”
　　“海燕，你信我吗？”她浅笑着突然问道，就像问着一件极无关紧要的事。
　　海燕一愣，旋即又恢复他平日里那副随性的样子，一挑眉梢、一勾唇角，不以为意又理所当然地回嘴，“切，当年咱们三个混在一处时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哪一次不是你的鬼主意？到头来事发你倒是每每干系脱净，哪一次又不是我背黑锅？”——就是嘛，这次的事要是你做的哪里会留下把柄给人抓住？
　　七夜像是也想起了早年间的事，会心地笑起来。“信”之一字能让海燕说得如此曲折也是实属不易了。
　　只是发小的少年白哉、少年海燕和少女七夜都长大了。早已不再是当年在一处嬉闹的彼此，也再不曾有那样纯粹的无忧无虑的时光。至今日，竟是海燕亲自去将七夜送进那终生幽禁之处，命运总是在玩笑。
　　“你当年不会是因为这个想摆脱我们，才比我们早去真央的吧？”七夜促狭地问。
　　“这倒不是，”海燕很诚恳地说，“但我是听说你们要进校才申请跳级提前毕业的……”
　　七夜睨了他一眼，“你是看我现在灵压封着、手反绑着不能怎么着你吧！”
　　两厢一来一去的说笑，让人恍然不知这是一条有去无返的路，忘记这路的终点是那幽闭的深牢。

　　七夜从忏悔宫向外望去，双极就立在不远处的山崖上，夕阳中苍凉而壮美。这将是在未来的日子里陪伴她的、仅有的、一成不变的风景。
　　海燕收了七夜手上的束缚。七夜恢复自由，活动了下手腕，转过身正对着海燕语气郑重，“海燕，我有事相托。”
　　海燕发现这是七夜和他相交百余年，第一次和他这样郑重地说话，也是第一次求他帮助。正了色，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旬假基本都在流魂街过，这你是知道的。我住在润林安的山上，家里还有一个老奶奶和一双弟妹，我跟他们说我是在你家做工，这个我也和空鹤说过。现在我突然出事，剩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只能托付给你和空鹤帮我多加照看。”
　　海燕一副这还用你说的表情，“放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七夜轻笑出声，四处打量着这宽阔到寂寥的室内，“我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海燕佯装生气，抬手去敲七夜的额头。七夜灵巧地一躲，反擒住了他的手腕。
　　海燕抽了手，“切，我先走了。”说着随手指了随从中的一人，“你留下来给她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再跟上来。”
　　被点到的人从队伍走里出来，肃立在一边。等人都走远后她伸手揭下脸上白色的蒙面，竟是蜂椤纱。
　　“七夜大人。”
　　“椤纱姐，怎么是你？”七夜微讶。
　　“是海燕大人找到我说您事出匆忙肯定还有事要交代，就做了安排。”
　　“是他有心了，我确是有事要叮嘱你，”七夜若有所思地叹谓。他从来如此，大条却细心、随性却可靠，在你不知不觉间已经为你考虑到。果真是注定能给一个女人带来幸福的男人呵，也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好命的女人。
　　“那我长话短说，免得给他招惹麻烦。二番队有梢绫在肯定没有问题，凭她的能力现在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加上她自从跟着姐姐起就在队里，这么些年也有足够的威信领导全队。四枫院家，在家主继承人末叶小姐成年之前族中一概事务由贞景长老、信光长老并清和长老合议处理。至于朽木家……”她说到这里一顿，神色微暗，“那边现今哪里还轮得着我……”
　　她自嘲地一哂，没有说下去，转向椤纱，声音极轻却严肃，“最重要的是，该查的事还要继续查下去。我不在就只有你孤身行事了，千万小心。不要告诉任何人，就是梢绫也不行。另外，我在二番队执务室东墙架子上有一只木质妆奁，可以将地狱蝶放进去和现世姐姐那边联络消息。”
　　“是。”
　　七夜直直地忘进椤纱的眼睛，“椤纱姐，此事事关重大，就全靠你了。”
　　“椤纱谨记。”
　　七夜缓了神色，“好了，那快走吧。”
　　“大人……”椤纱杵在原地，眼睛已经湿了。
　　七夜上前，安抚地拉起她的手，“椤纱姐，我知道你待我的心不比待梢绫少半分，心疼我被关在这里。但自从近五十年前姐姐走后，这诸多事务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没有一天不费尽心力，甚至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也算是足够累了。现在这就算是放我一个假，也该让我脱身出来也休息休息了不是？”七夜边说边笑着推椤纱，“快走吧，这回该你替我受累去了。”

　　椤纱走后，偌大的一室只剩七夜一人。她脱了力一样瘫坐在地上，又缓缓就地躺下，面无表情地望着高高的穹顶出神。回想这一天的风云突变恍如梦中，杀气石地面冰凉的质感又在告诉她真实。渐渐的，对于未来岁月的恐惧慢慢泛上，她侧过身蜷缩起来。只能，自己温暖自己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