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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因 覆水难收 ...

  •   仁王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尽管仁王本人还没有显露出意识到这一点的迹象。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算不得意料之外的结果,不过幸村还是很惊讶,不二竟然在看到“才华横溢”的时候才觉察到仁王的幻影只是虚有其表。要知道在他看来,仁王的幻影从一开始就和手冢毫无相似之处。

      不二的三重回击,每一种都针对一种特定的来球,比如对手若是不使用扣杀,不二也就没有机会使出“白龙”,其他技能也大抵如此。在一局之内引诱不二依次使出三种回击并逐个加以击破,自然是仁王有意为之。先故意给对手喂球再当众破解给所有人看,这种欲擒故纵的戏弄式打法,手冢当然是不会这样做的。

      即使表面披着一层手冢的外皮,从思想到行为上,仍然保留着强烈得无法忽视的仁王风格。仁王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无论他幻影成何人,幸村都能一眼识破。而这对幸村来说只是再明显不过的事罢了。

      也许不二是因为对仁王不够了解才无法洞察,也许他早有发觉只是留待最后一刻才出言戳穿,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把一场命中注定的处刑拖延成了缓慢的折磨。

      “幸村,你早就知道了吗?”早前真田曾这样问过。当仁王的幻影出现在球场,不止青学就连立海也受到某种意义的撼动。就算是对自己的队友,仁王也习惯性地隐瞒了许多。

      “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上一世他这样回答,“仁王的幻影,不仅能化身成真田你,甚至也能化身成我。某种意义上仁王才是立海最棘手的人。”

      仁王幻影的目标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他最终的选择是手冢。只要看到仁王的“手冢领域”或是“零式短球”,就能明白那背后付出的心血与汗水,不知浸透了多少个通宵达旦、彻夜不眠的夜晚。那种程度的模仿绝非一日之功,仁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目标锁定了手冢?不可能晚于全国大赛开始之时,或许还在那之前更早。

      不二的一句“你连真正的手冢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在否定了仁王努力的同时也埋下了更顽固的种子,直到U17时期仁王也没有摆脱那种执念的枷锁,他在模仿手冢的道路越陷越深,他的幻影越是成功,便离自己的真实面目越远。

      ……
      “接下来是……第六种回击——星花火。”

      在不二报出所谓第六种回击的时候,自觉已把不二的全部技能研究透彻的仁王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不要因为所有回击都被我打回了就耍诈骗人哦。”仁王回道,一面判断对方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有多少,“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第六种回击,你倒是使出来给我看看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一点寒光自不二冰蓝的眼中闪过,“那就如你所愿。”

      “第六种回击——星花火!”
      被星火划破的天空,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仁王仰头望去,这球的高度超出想象,澄澈如练的空中已经望不见球的踪影,只有刺目的阳光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不二……竟然真的发展出了谁都没见过也不存在于任何已知资料中的第六种回击。这样可怕的成长速度,换了谁来都会觉得无可奈何吧。

      “真是输给你了。”仁王一脸认栽地摊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接到的球嘛。”

      就这样认输了吗……从仁王心悦诚服的样子可以预见比赛的结局,大概是不存在转圜的余地了……

      就在这时,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比赛的气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手冢部长!”青学的桃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看台,冲着众人高喊:“越前……在和以前交锋过的对手再次交手以后,越前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由此引发了一阵骚动自不必多言,人群里陆续站出来的那些面孔,无一例外都是曾与越前有过交手的对手。
      ……
      窸窣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好像有人在身后拿起了球拍。

      幸村没有回头。只听柳惊愕的声音响起:“弦一郎?你要干什么?”

      听到动静的丸井回过头来,看到起身要走的真田,疑惑道:“只有和那个小鬼交手过的对手,才有可能让他恢复记忆吧。你去凑什么热闹嘛?”

      冰冷的微笑无声浮现在幸村唇角,整个队伍除他以外大概没人知道,真田曾在关东决赛前和越前私下比赛的事。这一世无缘与越前在关东决赛一较高下的真田,到底还是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与越前命中注定的纠葛与羁绊。

      “我……”真田踌躇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向其他人解释他和越前的那次私下约战。
      “其实我和越前有过一次交手……”

      听完真田坦白和越前交手的经历之后,众人的心情不言可知。若是换作平常这事想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是偏在这个要紧的关头才让他们知晓真相,冲击一时实在难以消化。

      “是在关东决赛的前一天吗?”柳眯起眼睛,审视的眼光仔细打量着真田,好像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弦一郎,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关东决赛的胜利是来之不易的胜利,没有谁比柳更清楚,他隐秘的牺牲和为之付出的代价。与此同时,真田的行为却是背道而驰,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瞒过了所有人。

      丸井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是在我们探望部长的那一天吗?”回想起在医院的时光,痛苦的记忆便压倒一切。可是那个时候真田又在做什么?他竟然从来没有想到。

      切原跳起来嚷道:“原来副部长也违规了啊!别忘了我和那个小鬼交手之后可是被罚了整整一个月啊喂……”
      同样是违反规定,难道换作是真田副部长就可以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更可气的是当时惩罚他的人自始至终正是疾言厉色的真田本人,到底还有没有公平可言了?

      柳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悠悠开口:“没想到还有这一回事……虽说维护规定都是本职工作,但真田君似乎并没有以身作则做个好榜样呢。”这下他和海堂之间的首尾大概是不会有人追究了,要论后果的严重性,真田这个肯定是更胜一筹。

      “我要走了。”队友的质疑比预想得更多,真田没有驳斥,只是向下拉了拉帽檐。也许在他看来真理不言自明,没有解释的必要。但在被他忽视已久的队员看来,这简直是一种蔑视般的轻慢。

      “真田!”柳在他身后叫住他,言辞间透着冷意,“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

      真田脚步一顿。柳对他的称呼已经不再是“弦一郎”,而是冰冷的“真田”。他苦涩地想到,继幸村之后,这世间会唤他“弦一郎”的人是不是又永远地少去了一个。但他不可能在此时回头,因为他要做的是正确的事。即使没有人能理解,即使义理与人情难以两全,他也不能够违背道义指明的方向。

      他问心无愧,他绝不后悔。

      “要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傲慢的新人,这才是我们立海的作风。”说完,真田抬脚便向外迈去。

      还有人想阻止真田,但这时幸村发话了:“让他去吧。”
      自始至终幸村都没有回头瞧过一眼,但他的语气无比平静。

      “真田说得没错,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傲慢的新人,才是我们立海的作风。”幸村将真田的话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回味一般,他微微一笑,“很高兴他能有这样的觉悟。”
      ……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前世当他毫无防备地面对同样的场景,好像又听到了当时的声音,在幽暗的记忆深处响起,“真田,你也要去吗?”他厌恶那声音里包藏的微弱期待,好像只要真田留下就能证明他在真田心中的分量到底还是胜过所谓道义名节。

      但真田还是走了,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看不出一点犹豫或纠结,只有对实现“堂堂正正”迫不及待的渴望,从那激昂的步伐里泄露给每一个在场的观众。

      但那也没关系,他告诉自己,真田帮助越前只是出于道德,如此正直无私的品格,不也正是他一直以来看重真田的原因吗?就算真田去了越前那里,他的心仍然是站在立海这一边的,不是吗?

      可是他又错了。

      当真田的“雷”出现在球场的那一刻,他一向无懈可击的外壳有没有因为过于震惊而出现一瞬的裂痕?现在已经不得而知,因为那时他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怎么回忆也想不起当时的心情。

      “你给他看了啊。”等他拾回理智,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回头,只是想看看真田那时的脸。

      关东大赛和越前交手时,真田宁可输掉比赛也要封印的阴雷,为什么反倒在这时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越前?如果只是为了帮助越前恢复记忆的话……弦一郎,你又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原来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自欺欺人,真田真正想做的,不仅是让越前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更是竭尽全力地助越前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突破到前所未有的新境界。隐藏在真田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否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正是在越前身上寄托了那么一丝希望,借由越前完成他本人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打破并摧毁,一个高高在上、从无败绩的神话。

      说起来真田的愿望和队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把“总有一天要打败部长”时时挂在嘴边、摆在心头的,不止他一个。作为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高墙而存在着的幸村,从未为此烦恼。高墙不惧怕风雨,只会为受他荫庇的每个人的成长感到欣慰与喜悦。可是若非经过和越前的这场比赛,他还不知道,真田心中的欲念竟已达到了这样强烈的程度,甚至能让他跨越立场罔顾球队的整体利益,甚至能让他将正在场上比赛的队友抛之脑后一走了之,甚至能让他无视膝盖不适也要牺牲自己所余不多的一切……

      弦一郎啊,你可知道……

      他心中最痛的那个时刻,不是真田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而是觉察到真田的真正心意,借由越前的手,通过冰冷的比分传达到他面前的时候。

      “雷”并不是他回击不了的技能,可他还是任凭那球落在他身后的地面,球重重砸在地面,同样砸在他撕裂的心间。

      在看到越前使出“雷”的那一刻,他的血就冷了,心也冷了。

      真田强迫他面对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拒绝。不知真田是否读懂了那时他沉默的表态。只有对彼此最知根知底的挚友,才明白什么方式伤人最深也最痛。

      去吧,弦一郎。去做你认为是正确的事,当你面对越前的时候,唤醒内心最真实的欲望的时候……一旦跨越那个界限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从前,没有多少友情经得起这样的隔阂存在。唯一不同的只有,这一次无论真田怀着怎样的意愿,他都决心一定要成全。

      这一次,我不会再成为阻碍在你面前的高墙……

      幸村疲惫地合上眼睛,与此同时,他的心口却开始隐隐作痛。
      这疼痛是真实的吗,抑或只是回忆触碰到的旧伤?他的心难道不是早就被层层叠叠的坚硬痂壳所包裹,再也不会为外界的侵扰而感到痛苦了吗?为什么他还是感觉疼痛,仿佛从心脏蔓延开来,深入到四肢百骸,细碎地啃噬起五脏六腑……

      真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那种疼痛却愈演愈烈有增无减,到最后已然分不清痛苦源自哪里,只有疼痛,无尽的疼痛,遍及周身,无处不在,与强行支撑的意志激烈抗衡着。

      斗争一直持续,持续……直到最后一丝弥留的意志也终于耗尽。

      身边的世界旋转上升烟雾般消散蒸发,他的意识如坠云海。

      ……
      “部长!”“幸村部长!”
      真田的脚步刚踏上最初的几层台阶,就听到身后数道惊呼同时响起。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首的那个瞬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幸村单薄的背影,就像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凋零下去。

      “幸村!”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拨开人群奔下看台,只知道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到了幸村面前。

      立海的队员围住了教练长凳。幸村了无生气的身体歪向一侧,倚在柳生的怀里。刚才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幸亏柳生及时伸手扶住了他,他才没有倒在长椅上。

      他苍白的侧脸靠在柳生肩头,薄如蝉翼的睫毛低垂着,落下一片安静的阴影。乍眼看去,幸村的面容是恬静安宁的,仿佛没有遭受什么痛苦。然而细看之下便能发觉,痛苦深深地从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里流出,那似拧非拧的眉头、抿到发白的唇色……竟是没有一处不强压着痛苦,那分明是痛到极致也将那痛压抑强忍到了极致的表情,只有最惯于克制隐忍疼痛的人,才能显露这样的表情。

      “快叫救护车!”柳生仓惶地抬头四顾,想要寻找可以求助的力量,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却在此时抬起。

      幸村抬手按住了他。

      “不要……”幸村低垂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似是极为艰难地抬起眼皮,“我没事,这种程度的……我可以……我很清楚……”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因为缺氧而透着青白,虚弱又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比耳语高出多少,需要十分费力才能听清:

      “药……在我的包里……柳生君,拜托你了。”

      柳生在他示意的地方,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然而像柳生这样一贯优雅自如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绅士风度的人在打开瓶盖的时候手指竟也不听使唤地哆嗦了好几下。

      在柳生倒药的时候,柳拧开水杯的瓶盖,然后半跪在地上,将水送到幸村唇边。

      丸井和胡狼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旁边是六神无主的切原,完全是一副被吓呆的模样。

      “真田,去吧,不要管我……”幸村又开口了,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被疼痛折磨的面容惨白如纸。

      “去哪里?”真田木然地问,大脑一片空白。

      “去越前那……去……”幸村的声音更轻了,气若游丝般消散在空气里,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彻底逝去。

      “越前?”真田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开口,好像离体的魂魄刚刚归位,“这种时候了还提他做什么,这种事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可是幸村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呻吟着、呓语着,仿佛无意识般重复着越前的名字。“越前……去找越前……”

      真田突然意识到,幸村此刻的意识其实并不清醒,至少不像他以为的那么清醒。

      “去吧……越前在等你……”幸村低喘着,眼里流露悲戚与痛苦交杂的神色。那个往日里总是优雅自持的幸村已经被剧痛瓦解了,只剩下全不设防的脆弱,无力且无助地袒露在他们面前。

      “不,没有人在等我。”痛苦击中真田的心脏,他颤抖着在幸村面前跪了下来。

      “越前……他需要你……”幸村固执地重复着,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人需要我。”真田无力地垂下双手,原本紧握的球拍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在地。

      没有人需要他。唯一需要他的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可就在几分钟前,他差点就离开了真正需要他的地方,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曾产生这样的念头。如果幸村出了什么事,他知道他的余生都将在追悔莫及中度过。

      幸村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断了呼吸,但他仍然不肯停下,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些破碎的不成字句的词眼。

      “别忘了……要堂堂正正地……才是……立海的……作风。”

      真田双膝跪地,将脸深深埋进双手,身体向下弓去,像被不堪承受的痛苦压弯了脊背。

      “幸村,不要再说了,求求你……”

      不要再说了……

      巨大的悲鸣在他心底轰然响起,像洪水一样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真田……别忘了……要堂堂正正……”

      幸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很难说幸村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但是幸村最终安静了下来。他失焦的双眼像一尊凝固的蜡像,定格在不知何处的上空,仿佛穿透了彼岸、超越了俗世的一切。那涣散的瞳孔里所倒映的,只有一片同样空茫的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有。

      ……
      “比赛结束,青学获胜!比分7-5!”
      随着最后一球落下,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尘埃落定。不二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最终的胜利到底是属于他的,然而场上关注比分的其实也只剩他一个人,仁王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球场了,就连最后一球落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也没费心回头瞧上一眼。

      仁王的目光死死盯着教练席的方向。刚才立海教练席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些不知内情的后排观众也向前探头张望,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

      不二朝那边望了一眼,其实什么也看不到。立海队员将教练席包围得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不过他大体上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星花火能让人看见白日里的星星,那么仁王现在的脸色,简直就像看到了白日里的鬼魂。不,就连鬼魂的脸色也要比他现在好看多了。从比赛开始以来一直挂在仁王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得意表情,现在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面如死灰的惨白。

      如果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仁王想必不会上来就欲擒故纵地先让三局,更不会悠闲自得地将网球场当作游戏场满足自己爱出风头的趣味。如果早知后来发生的一切,仁王会不会舍出命来也要找出破解第六种回击的方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比赛终止在这本该决胜的第三场?

      可惜这些问题的答案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仁王的悔悟来得太晚,他的放弃又来得太早。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的话,这场比赛的走向说不定会大不相同。

      不二走下球场的时候,又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仁王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球场中央,低垂着头,握着球拍的手臂无力下垂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这让不二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雨日,他在医院与立海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那时他们脸上流淌的也是相似的东西。那是无尽的悔恨,和连绵不绝的雨水一样,永不停歇地打在他们人生的雨季。

      立海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很早以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心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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